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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蒙面女子

因昨日风白兮的反常,杀千花心里十分好奇他是否病了,可又不便问,只得憋在心里。

次日一早,风白兮便启程了,如意也一起随行。

目的地是,霖州城。

阜州城是京城以北,霖州城却是京城以南,路途当真是远。马车一路行的很慢,长长的车队像一条长龙,浩浩汤汤,风白兮多倚在榻上看书,并不说话。

如意则单独乘一辆马车,跟在后面,雀儿与青儿也有一辆专乘的马车,只是白天里经常会坐在风白兮马车的外面,随时等候吩咐。

越往南天气越好,山青草绿,湖光粼粼,不时有成群的鸟儿在空中盘旋。

杀千花坐在风白兮的车内,时常撩开帘子去看,只觉那湖光山色是最好不过的,赏心悦目,空气也暖融融的,与阜州柳州的冷冽大不相同。

“听说这霖州城有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要去选妃,日子也近了,此去或许能见到秀女的车队吧。”

“或许。”风白兮随意答道。

杀千花却习惯了他惯有的冷淡,又说道,“听说那女子的容貌比当年的杀贵妃有过之无不及呢!”

风白兮的手一顿,目光掠向她,“休再提杀贵妃。”

她这才放下帘子,扭过头看他,“为什么?”

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许久,直到发现她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天真和灿烂,“本公子的话,你听好了便是了。”

她虽觉古怪,但这风大公子不就一向如此吗,便也不去细想。

如意自那次之后便更加不把杀千花放在眼里,动不动便眼含泪水,跑去风白兮那里告上一状,搞得杀千花头疼万分。

慢慢的,杀千花便不屑与她计较,又嫌见着他们二人生气,只找了个缘由,跑去后面跟雀儿一起乘车,眼不见,心不烦。

自此,如意便顺了心意,日日跑去跟风白兮同乘一辆车,也懒得再理杀千花。

这一日,杀千花与雀儿在马车里正玩着骰子。

“大大大……”

“哎呀,怎么又是大……”雀儿嘟嘟嘴巴,把面前的几个铜板全部推给杀千花。

“怎么样,姐姐我厉害吧?你还玩不玩?”杀千花摇着手里的骰子,朝她眨眨眼。

雀儿只见自己这边的铜板都跑到她怀里,心里好生不是滋味,一口道,“玩。”说不准还能赢回来呢!

这杀千花喜笑颜开,她此刻可是赢得盆满钵满,哪里有不玩的道理。

“玩可以,但咱们规矩得换一换。”

“啊,还要换规矩啊。”

“是啊,最后一局,我们把所有铜板都压上,如何?”

“所有铜板?”雀儿犹豫,小脸通红。

“小雀儿,你怕了?”

“才不怕你。”一双小手立刻从怀里拿出一把铜板,大喘一口气,“都压上。”

“好,要大还是要小?”

“这次要……”她要紧嘴唇,似乎做着世上最艰难的决定,“我要小。”

“好。”杀千花眼神一亮,手中已经开始有规律的晃动骰盒,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雀儿眼睛紧张的看着那骰盒,只见她轻轻揭开,里面正是三个一点。

“哎呀,是小呢,你赢了小丫头。”她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将身前那一大堆铜板都推给雀儿,笑道,“都是你的了。”

雀儿欣喜的看着那些铜板,这可是她唯一赢的一次,只一次就把所有的都赢回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杀千花看着这小女孩惊讶的表情,心里却很满足,小女孩儿就是善良天真,输了那么多次也没起任何疑心,不禁在心里乐了一阵,更要疼爱她,“好了,也玩累了,都收了吧。”说罢,她便自己动手收拾起来,

“姐姐歇着,我来。”雀儿却是个极懂事的。

恰在此时,车外有人骑马过来传话,“公子请姑娘过去。”

“他找我做什么?”

“公子没说,姑娘过去就知道了。”

那人传了话便走了,杀千花心里自然是极不愿意的。慢悠悠的吃了点心,又跟雀儿说会儿话,这才起身出去。

撩开帘子进了马车,只见风白兮正坐在桌前看书,如意则立在一边,没有人说话,倒让杀千花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风大公子叫我?”她微微一笑,语调夸张。

“怎么才来?”

杀千花瞟一眼如意,只见她正看着她,眼睛里笑容疏离,她撇开头说道,“恐来的太早不方便,果然,该走的没走,不该来的却来了。”

如意一听这话立即委屈,“白姑娘这是在说我该走却没走?”

杀千花扬起下巴,并不看她,笑道,“说你又怎样?”

“公子,你看白姑娘!”那如意却是个极聪明的,立即把风白兮拉进来,“白姑娘她……”

“你闭嘴,吵死了。”杀千花忍无可忍。

风白兮放下书,皱眉,“如意,你先出去。”

“可是……”

“先出去。”风白兮并没有看她,更不容她说话,指着杀千花的脑袋,“你给本公子立马过来。”

杀千花这才走过去,“到底什么事?”

“把手伸过来。”他命令道,她心里明白,只不过是给她看看病而已,他握住她的手腕,隔着桌子她身体被拉得前倾,目光落在他冷淡却又心无杂念的表情上,心里却跳乱了节奏,不觉的问出,“风白兮,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挑眉看向她,她微蹙的眉,墨黑的眼,樱红的唇,那样急迫的想要得到答案的表情,竟让他哽住了声音,久久未能回答。

她一手拄着桌子,俯身看他,他握着她的手腕,抬眸直视,双目相对,竟仿佛能看透彼此,更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救你,也需要理由吗?”他声音极冷,推开她的手臂。

“当然需要。”她猛然后退一步,却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你并不是一个善良到谁都会去救的人,但你,却一而再的救我。”

“本公子做事,一向看心情,你只不过比其他人运气好。”

“果真如此?”

“不然你希望怎样?”

杀千花摇头,后退一步,“你说的一定是假话。”

“你有时候真的有点小聪明,”风白兮叹道,“但对待如意,你表现的像个傻瓜。”

“你……”杀千花惊诧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再吃一粒百毒丹便可,去吧。”

杀千花怔怔的回去了,若有所思的猜想着风白兮话里的意思。

再后来的几日,便再没什么事发生,杀千花终日在车里与雀儿或玩或闹,又或者跑到后面的几辆车里与那些家丁们玩闹,只不往风白兮那里去便是了。

一路南下,霖州城地处气温潮湿温暖的南方,刚刚是二月出头,就能看见路边出现的野花。

途中路过一个山涧,溪水很急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溪水上,是一个不大的瀑布,飞流直下,日照生烟,彩虹若隐若现,当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

许是风白兮也觉这景色甚美,遂让车队停下。

众人下车,纷纷感叹这秀丽景色。或在绿草中席地而坐,或跑去溪水里嬉戏,会武功的便掠至瀑布旁,剑舞银花。

杀千花拉着雀儿来到溪水旁,与众侍女一起玩水,那水清冽至极,捧在手里竟比井水还要清澈透明,她掬起一捧,泼在雀儿身上。

雀儿一个寒战,立即跳到溪里,也回泼她。

众人便这般玩闹着,欢笑声回荡在山野林间,风白兮立在马车前,如意站在他身侧,“公子是喜欢这风景还是喜欢这风景中的美人?”

“江山多娇,美人如画,本公子都喜欢。”他这句回答的十分巧妙,正好避开了如意想要得到的答案。

“不管怎样,如意想提醒公子,美人如画不假,但美如蛇蝎也是真,公子可要想好了!”

风白兮转头看她,目光微沉,“本公子自有分寸。”

清风徐来,艳阳高照,风白兮目光再次落向溪水里那个与众侍女你拥我抱,玩耍的十分开怀的女子,容颜秀丽,比这大好山川更吸人眼球。

“叫上所有人,启程。”他拂袖,转身上了马车。

“这风大公子又哪里来的怒气?”杀千花身上都已经湿透了,发丝有些凌乱,也是湿漉漉,正玩得开心,便听众人说要启程,心里自然奇怪。

“公子向来这般。”雀儿也是全身湿透,嘟嘴道,“可我们这样,怎么赶路呀?”

“不如去求了风大公子,让他宽限时间,等我们把衣裳晾干再走路不迟。”

杀千花的提议众人皆是欢喜,可一问道谁肯去时,便没人搭话。

“姐姐,还是你去吧?”雀儿提议。

“雀儿,我真是没白对你好一场啊!”杀千花挥舞着一只小拳头,恨恨的道,转头看向那马车,走了过去。

如意站在马车前,见杀千花过来,却挡住她,“白姑娘这个样子还是别去见风公子的好。”

杀千花看她一眼笑道,“我说如意姑娘,你不在里面好好伺候着跑外面来做什么,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的,岂不都好?”

“可……”

“让她进来。”马车内传来风白兮的声音。

杀千花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从如意身旁走过进了马车,刚一进去,便看见他站在门口,她一惊,身子向后仰,他却连手都不申。

“风风……”正要惊叫,突然身后的那马被如意扬了一遍抽在马腹上,马儿一惊,撒腿便跑。

这样一来,杀千花的身体又因为惯性摆了回来,猛然扑在了风白兮胸前,两人相撞都站不稳,直滚到榻前。

杀千花虽手臂被他抱紧,可身体撞在踏板前还是疼的咧嘴,待身体稳后,风白兮一手拄地旋身而起,走出马车,勒紧了马的缰绳。

众人皆奇怪,这白芷姑娘是怎么去说服风公子的,不但没成事,反而两人驾车便走了,也不顾身上湿漉漉立即都上了车,追赶过去。

等他们追上了,却见风白二人正坐在了小河边,谁也不理谁。

马车慢悠悠的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到了霖州城门口。

霖州城人口众多,光排队进城就耗费了半个时辰有余,街上已是杨柳依依,百花齐放,所谓烟花三月,大概就是此番景象。

街上也十分热闹,杂耍的,卖艺的每条街都能遇到。这可是杀千花想见却一直未能见到的景象,在北面,终日严寒风雪,哪比的了这里花团锦簇。

他们最终落脚的地方,是霖州客栈。

霖州的房子与京城有所不同,这边大多是木板或者竹子为材料,不像京城泥砖泥瓦再用金粉红漆粉饰的富丽堂皇。

刚到客栈的当天晚上,青儿雀儿刚刚整顿好一切,风白兮便迎来了一位客人。

当时杀千花正独自一人在大堂里吃饭,人来人往中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出现的女子,面上围了一块白色面纱,额白肤嫩,发黑如墨,身材窈窕,虽看不清容貌,但光从这些便已能猜到这是个绝顶美女。

她一走进去,众人的视线便都聚集在她身上,可见即使遮着半边脸,也掩盖不住她的气质如兰,她目不斜视,直接寻到了小二哥,那小二哥哪里见过这般人物,立即躬身迎上去,“姑娘有何吩咐?”

“请问,今日是否住进一位白衣公子?”

她倒直接,杀千花心里暗想,这女子不知道是何来历,风白兮刚刚住进来半日,她便能得到消息,可见不可小觑。

“不知姑娘有何事,那位公子轻易不接见外人。”

“您只要告诉我那位公子住哪间客房。”女子从腰间拿出一定白花花的银子塞到小二哥的手里。

“这这……这使不得……”

小二哥犹豫半天终是为难,这风大公子的脾气他也不是耳闻一天,哪里敢任人打他主意,遂伸手推了那银子,“那风公子出了名的脾气怪异,喜冷不喜热,喜清净不喜热闹,若是小的擅自告诉你,恐怕……”

“再加一定银子……”

“那也不可。”小二哥终是推拒了。

杀千花脑筋一转,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笑道,“姑娘不要为难小二哥,银子给我,我告诉你。”

“你……?”

女子眼神游移,见她容貌,又惊叹,虽未施脂粉,头发随意披散,但从五官便可看出若打扮起来,连自己也是及不上的。

杀千花却不在意她的打量,早已一把夺了银子,笑嘻嘻在她耳边轻声道,“大美人儿,天字一号房,南面那间。”

想来有绝美女子主动来寻,风大公子应该感谢她这个决定才对,这女子可比那位如意姑娘要漂亮多了呢!

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见杀千花已夺了银子转身走掉了,那姿态自是洒脱,那噙着笑意的声音也十分婉转动听,“这女子是……?”

“与风公子一起的。”小二哥回道,目光也看向那背影。

“原来如此。”她暗暗叹息,仿佛只要是与风公子一起的,便是貌比天仙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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