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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重新开始

郭风在市府的书记办公室里见了林磊的父亲林家豪。这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穿着灰色的西装,眼角的皱纹,在他说话的时候就促拢在一起,显得很慈祥。这位混迹在政坛许多年的老者,对眼前的年轻人很是欣赏。他让郭风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然后说:“小郭同志啊,最近林磊还听话吧?”

郭风笑着说:“大事基本没惹。小事他又不想惹。”

林书豪点了点头:“嗯。伍德他妻子自杀了,你知道吧?”

郭风说:“这个我刚才知道了。”

林书豪说:“我刚收到消息说,有人给黄小秋的家属,寄去了黄小秋死时的照片,黄小秋自杀的时候,竟然是****的。现在她的家属情绪比较激动。我感觉会出事啊。”

郭风“哦”了一声,心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嘴上却说:“跳楼就跳楼了,干嘛还脱光衣服再跳?”

林书豪深深的凝视了他片刻,拇指在握成拳头的食指上轻轻摩挲着,说:“呵呵。但愿警方快点结案。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

林书豪这话,颇堪玩味。作为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他在下达一些放不到台面上的指令时,说话含蓄,那是必须的。就从这句话来说,其本意,显然是希望警方快点结案,不让本案发酵的意思。但如果这么说,被有心人听到了,就会显得他有意干扰司法,进而让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说成但愿呢,一方面显得公事公办,另一方面又把他的意思含蓄的表达了出来。

郭风心想:“警方都已公布,黄小秋系自杀身亡了,还有什么案子可结?”略一寻思,登时明白了:“是了,他是希望早日将黄小秋火化。”当下笑了笑说:“这个我相信万里能做到的。作为伍德的老同学,我也要亲自去吊唁一下。”郭风的回答也很妙。一方面让林书豪觉得他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另一方面,他表示了愿意找机会去提醒万里。但郭风的这话,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万里只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她有刑侦权,黄小秋遗体的处置权却不在他手里。

林书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嗯,我写幅挽联吧。”略一沉吟,又说:“还是不了,你去吧。”

郭风心下知道,林书豪要写挽联,是有安抚伍德的意思的,但更深层次的,是要让别人知道,他支持目前警方的结案陈词。但是黄小秋毕竟矮着一辈,又是自杀,他一个市委书记去给警方背书就太不靠谱了。想到这里,郭风就辞了出来,又想,“书记怕是担心我处理不好,所以还想亲写挽联以示对事件的重视。照说,一个人自杀而已,作为一个市的书记,这么点事实在没有过问的必要。书记为什么要亲自过问呢?”

就在这时,林家豪又叮嘱了他一句:“最近你要看好林磊,切莫让他胡闹了。”

老婆被市委书记公子惦记的万里,这刻对自己的处境却依旧一无所觉。这时他亲自去找了那个算命老头。算命老头显然也关心时事,估计是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有点惴惴不安。

万里在他的面前坐下,然后要他把当天的情况说清楚。

算命老头畏缩的看了看万里。咽了口吐沫才说:“那是半个月前了,有个二十几岁的女子来找我。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算命的,也没多想。谁知道他给了我五千块钱,要我给另一个人算命。我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万里说:“那女的才二十多岁?”

算命老头说:“是。”

万里说:“她长什么样子?”

算命老头说:“身材瘦削,瓜子脸,长得很好看。”想了想,说:“是了,她胸口好像纹着朵花。”

身材瘦削,瓜子脸,这跟伍德手机里的蔷薇可不像啊。这一下,事情可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万里心里想着,嘴上却问:“她胸口是不是绣着蔷薇?”

老头皱眉想了想,说:“好像是。嗯,很像。但我也不确定。只露出一部分而已。”

万里陷入沉思,没有搭理他。照道理说,胸口有纹身,二十几岁。这跟伍德提供的蔷薇形象都是吻合的。但脸部却又对不上。这是怎么回事呢?

老头不安的看着万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一会儿,万里翻出手机里蔷薇的照片,递给老头看:“是她吗?”

老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说:“纹身很像,脸不像。是了,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子眼角没有这颗痣。”

要算命老头帮她算命的那个女人,和跟伍德****的那个女人,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忽然想到排石镇镇长的离奇自杀。难道说,蔷薇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

万里说:“那还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没有?”

老头说:“没有了。即使还有,我也没发现。”

万里说:“嗯,接着说下去。”

老头说:“那女子要我帮一个人算命,我问她是谁,她说:‘等会指给你看。’没一会儿,就有个开着蓝色轿车的男子来了。那女子告诉我:‘就是他了,对了,你要在半个月以后再给他算。’”

万里说:“半个月后再给他算?为什么?”

算命老头说:“她说是什么要瞒天过海。这个我也不懂,我只会胡乱猜测。我知道自己犯错误了。我会好好改正的。”

瞒天过海?三十六计都出来了。如今的小三当真千奇百怪了。

万里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没什么价值。知道从他这里也问不出别的东西了,当下教训了他几句,嘱咐他以后不要骗人了,不然就关进监狱蹲下半辈子了之类的,就辞了算命老头。在回局里的路上,万里上网搜索了一下瞒天过海。百度注释里写着,常见则不疑。万里心想:“里面有一句说,常见则不疑,啊,是了,那女子要那老头半个月后再给伍德算命,就是要给伍德一个‘我整日在这里算命的感觉’,让伍德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又有一句说,备周则意怠,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了,人越紧张防备,就越容易忽略细节。伍德就是这样着了道的。”

蔷薇约见伍德的地方,就是伍德常去的老地方——咖啡屋。蔷薇的真人比照片里的好看一些,只是眼神中的讥消之意也更浓。伍德在她的对面坐好,故作轻松的说:“你本人比照片里好看多了啊。”

蔷薇冷笑了一下,说:“是吗?你是找不到话说才这样说的吧?”

伍德尴尬的咳了一下,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找不到话说呢?”

蔷薇微微一笑:“因为你紧张。”

伍德说:“我为什么会紧张?”

蔷薇说:“因为你现在就只想拿回****。但你又不敢开口直说,因为你觉得我会拒绝。”

伍德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热,说:“好吧,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付出什么,你才肯把照片还给我?”

蔷薇说:“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伍德冷哼了一声,说:“请你搞清楚,你已经构成恐吓罪。我可以举报你,那样的话,估计你的下半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蔷薇忽地格格娇笑起来说:“你敢么?”

伍德正想表现出一幅“我敢”的气势,但终究担心她气急败坏,把****公布,于是只好强忍着怒火,说:“我不敢。”

蔷薇说:“你当然不敢。”说完话,又用她不屑的眼神挑战着伍德的忍耐力。

伍德怒目而视,片刻之后,伍德败下阵来,说:“我给你五百万,送你去欧洲,国家任选。只要你把****还我。”

蔷薇又笑了起来,说:“我不想去欧洲。”

伍德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蔷薇说:“什么都不要。你的****电脑里我已删除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伍德手里,“这手机里的,保证是最后的存根了。现在我也一并给了你。”

伍德满腹疑惑,接过手机,说:“你确定全部都已经在这里了?”

蔷薇说:“呵呵,拍了人家****,又按时归还,可是我们一贯的作风。不过,我们会在某个地方,预留一张,好给别人线索。”

“你们?”

蔷薇笑着说:“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也是在某个深夜,你的妻子,就在我们的镜头前脱光了衣服。然后,我们就要求她在你的手机里安装防盗软件。当然,拿走你的睡衣也是我们指示她做的。”

伍德震惊的看着蔷薇,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可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委实骇人听闻。

蔷薇说:“作为回报,我们把她的照片还给了她。当然,还有一张留在了郊外的‘君悦酒店’。估计你的刑警同学,也看到了。”

伍德心里暗骂了一声黄小秋贱人,额头上却已冒出了冷汗。

蔷薇又接着说:“按照惯例,你的****我也预留了一张在某个地方。假如我所料不错,估计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你的刑警同学。又假如我估计不错的话,那时你谋杀黄小秋的案子也告破了。”

伍德拍案而起:“谁说我谋杀黄小秋?”

咖啡屋里的人都向伍德投来诧异的眼神。伍德自觉失态,缓缓的坐了下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蔷薇啧啧了两声,说:“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们一路导演,让你亲手杀了一个爱你的女人,你应该不得不佩服吧?”

伍德说:“我可没杀人。再说,她都和人****,哪里还是爱我的女人?”

蔷薇的脸上忽地挂下两行泪水,说:“你不知道,我们用那个叫梦瑶的QQ和你聊天。成功勾引你以后,我们才找到你老婆的。我们给她你上钩了的证据,她则必须脱光衣服让我们拍照,请原谅,为了保证不会泄露我们的存在。我们必须这么做。”看她泪如雨下的样子,应该是很痛心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这般的冷酷无情。

伍德拿出手机,说:“我要举报你。”

蔷薇却又笑了起来,擦了眼泪。说:“举报?举报我什么?和你****?还是我谋杀?敲诈?问题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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