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绞杀的月光将‘客似云来’客栈照的一片皎洁,地字二号房内,杜川行、柳清莹、罗剑哲三人平坐在房内。
罗剑哲今日复又看到卸下面具和妆容的柳清莹,她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和娇艳欲滴的脸庞被烛灯照映的更是容光焕发,罗剑哲心中一阵小鹿乱撞,眼中闪过一阵光彩。
杜川行看着眼睛直直的罗剑哲,说道:
“罗大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小子最近够倒霉的了,不信能更倒霉!”
柳清莹被罗剑哲看的一阵脸红,听到杜川行如此说,于是就呸了一声,就势将脸撇到一旁,娇喝道:
“呸!乌鸦嘴!”
罗剑哲被这声喝惊回了思绪,他尴尬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叹了一口气,说道:
“兄弟!你可知道那个院子里将近百名弟子聚在一起,竟然是与你有关?”
杜川行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说道:
“大哥明说不妨!”
罗剑哲复又说道:
“唉!令尊将于五日后在长安城外南街菜市口斩首,这些外围弟子是在各个进入长安城要塞把守的,以防有杜都尉的旧部图谋不轨!”
“啊?”
哐当一下,杜川行坐在凳子上,脸上阴晴不定,很是难看,一时竟然言语不得。
柳清莹也是听得一阵心痛,暗叫上天不公,杜川行刚死里逃生,难道又要失去唯一的亲人?这叫他如何能够承受?于是她安慰道:
“杜大哥!此消息未必是真!”
杜川行听后,精神一阵,说道:
“不错,妹子说的极是,我必须要到长安城内一探真假!”
罗剑哲则说道:
“杜兄弟,你也看到了,连太原郡这里都有这么多弟子把守,更别提长安城了,不如……”
杜川行凄惨一笑,道:
“罗大哥,小子在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怎么能不去?倘若不去,小子这辈子会在后悔中度过!”
罗剑哲叹道:
“恐怕兄弟去也只是徒增伤感,你又改变得了什么?”
杜川行失魂落魄的叹道:
“为人儿女,未尽孝道就要与高堂阴阳相隔,此去长安哪怕是见我父亲最后一面,我也要去!更何况朝廷如此费事的在太原郡这里都部署眼线,照我猜测,父亲的旧部一定会有动作!到时我随机应变,或许有机会将老父救出!”
柳清莹眼珠子一转,有点轻松的说道:
“对!或许能将杜都尉救出,我们趁着夜色即刻启程!”
罗剑哲见说服不了他们,又见到柳清莹的模样,有点痴的说道:
“为兄的就和你走一遭,路上碰到天阳教的为兄还能镇住他们!”
柳清莹噗嗤一笑,说道:
“再好不过!我们两人化成你的仆人,也好说话!”
杜川行感激的看了看两人,道:
“此去凶险无比,罗大哥和雪儿不必同我前去!”
柳清莹娇喝:
“公子,小女子的身家性命都是你救得,我必须要去,要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雪儿也不活了!”
说罢,柳清莹眼睛里泛出泪花,在烛光的掩映下竟是无比惹人怜惜,杜川行心里一阵温暖和怜惜,说道:
“好吧,好吧,你我二人都是孤苦无依的苦命人,以后我两相依为命,再也不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罗剑哲看在眼里,心里泛过一丝苦涩,道:
“那就让罗大哥祝你一臂之力!最少也得让兄弟见得令尊最后一面!”
柳清莹呸道:
“乌鸦嘴!”
杜川行无奈的看来她一眼,罗剑哲也并未在意,谁叫他有点喜欢这娇嫩妹子呢。
说罢,三人整理行装,柳清莹将三人化妆一番,即刻启程。
三人趁着月色行走,将要出得太原郡城门的时候,杜川行左眼青光闪过,见到远方城门口处占着两名驭狼宗弟子,每人牵着一头饿狼,于是轻声说道:
“罗大哥,前方只有两名驭狼宗弟子,应该好过!”
罗剑哲冲着两人点了一下头,三人走了过去,其中一名驭狼宗弟子斜眼看了看三人,说道:
“你三人面生的很呐,这大半夜的出城干啥去?”
罗剑哲微笑道:
“在下乃是天阳教少主罗剑哲,今日白天我们才见过面,两位兄弟这么快就忘了啊?”
另外一名驭狼宗弟子离近了看看,立刻笑脸相迎,道:
“哎呦!真是罗少主!请过,请过!”
罗剑哲领着二人出了城门,先是镇定的走了几步,见离城门已远的时候立刻快步赶起路来。
过了一个时辰,风狼堂副堂主于冠男巡视到城门口,照例询问了一下,那两名驭狼宗弟子说道:
“堂主,一切安好,只是不知那天阳教少主罗剑哲为何大半夜的为何要出城!”
于冠男哦了一声,问道:
“有何蹊跷之处没有?”
那弟子说道:
“蹊跷到是没有,只是看似很匆忙,不过这少主也够寒碜的,只带了两名仆人!”
于冠男听后,思索了一下,大叫道:
“不好!有诈!”
“嘘儿!”于冠男吹了一声口哨,一只信鸦飞了过来,于冠男快速写下:
“各位兄弟,罗剑哲三人有诈,其中一人极有可能就是杜川行,无论如何也要留下,等我前去处理!风狼堂副堂主于冠男书。”
信鸦蒲扇着翅膀飞了出去,于冠男则转身前去通知天阳教剑气门副门主邸朝,邸朝听到此事后,先是愣了一下,假装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懒洋洋的说道:
“于兄,未免多虑了,我那罗兄弟不会协助杜川行逃跑的,还是睡觉吧,这大半夜的!”随即他打了个哈欠,躺了下去。
于冠男鼻子出气,恨得牙痒痒,心道:“我于某人亲自来通知你,你竟然这般态度,明显着是帮着罗剑哲,算了你不去我们驭狼宗自己处理!”
于是于冠男抱拳道:
“于兄,既然天阳教的不去,那就由我们驭狼宗的料理此事!”
邸朝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说道:
“哎哎呀,好困,不过我邸某奉劝于兄一句,罗剑哲毕竟是我天阳教的少主,再不讨我们教主的喜欢,他还是少主!他要是有个闪失,你们懂得!”
于冠男瞪了邸朝一眼,说道:
“多谢邸兄提点,不过我驭狼宗也不是吃素的!哼!”
说罢于冠男踱步而出,边走边嘟囔:
“呸!耽误我许多功夫!”
于冠男走后,邸朝起身,望着窗外,嘀咕道:
“唉!罗兄弟,邸某也只能帮到这了!”
不一会儿于冠男整合了留守的二十名部下,匆忙的向着罗剑哲三人行走的方向赶去。
话说罗剑哲三人出得城外,急忙行了十里多路,由于长时间没有睡觉,三人有些疲累,于是放缓步伐,在这唯一的一条出境道路上走着,忽然道两旁的树林里窜出二十名左右驭狼宗弟子。
三人向着队伍望去,只见众多驭狼宗弟子中走出一位背负圆盾的彪形大汉,大汉说道:
“对面可是天阳教罗少主?”
罗剑哲抱拳回礼,道:
“正是!几位大哥挡住罗某的去路,有何指教?”
大汉道:
“指教不敢当,罗少主去哪里我们管不着,只是想请罗少主的两位仆人留下!”
罗剑哲面露不悦,道:
“哼!我堂堂天阳教少主,连自己的仆人都护不住?我以后怎么见人?”
大汉嘿嘿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他们不留也得留!哼!我孙如海敬你一句称呼你为罗少主,可别以为我驭狼宗的人怕你们天阳教,兄弟们上,全部拿下!”
柳清莹眉头一皱,面露不屑,轻声道:
“罗大哥!你这少主怎么到处被人欺负?连这帮喽喽都可以欺负你!”
罗剑哲摇头叹息,拔剑一挥,一道剑气挥出,道:
“驭狼宗和我天阳教本都是正道同门,又何必打打杀杀!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着!”
剑气正中孙如海的肩部,一道血痕应声而现,大汉咧嘴忍住疼痛,随手拿出身后背的一柄圆盾,喊道:
“剑气?哼!你有多少真气放这剑气?我不信我们二十多人还留不住你们三人?”
说完,二十多名驭狼宗弟子呼啦啦的冲了上去,孙如海带了五名弟子对上罗剑哲,罗剑哲不愿两派过分交恶,所以他处处留情,他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是打到孙如海的圆盾上也只是打出一道剑痕,况且他还得分出精力对付另外五名弟子,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杜川行毕竟不算高手,此时他顶多能算炼气期五层,柳清莹也只是炼气期四层左右,这帮驭狼宗弟子也都是二层三层左右的功夫,孙如海是炼气期六层,他们一阵围攻下来后都有了底气。
杜川行和柳清莹两人抵抗起来非常吃力,虽然这些弟子大多都是外围弟子,功力比他们两个弱的多,但是他们人多,还有狼宠在边上撕咬,不一会儿杜川行的大腿和胳膊就被抓伤,柳清莹的胳膊和大腿处的衣服也被抓烂,露出洁白的皮肤,驭狼宗弟子都是野蛮汉子,看到白花花的大腿,不禁有人吹起口哨。
罗剑哲看到柳清莹被欺负,气不打一处来,喊道:
“孙如海,我顾及两派交情,未用出全力,你们别欺人太甚!”
孙如海以为占了上风,丝毫不惧的说道:
“我呸!双拳难敌四手,你又何必为了两个仆人而受了今日的疼痛?”
罗剑哲被柳清莹一损,面色极其难看,心中想道:
“今日若被这雪儿妹子瞧不起,日后恐怕在这小姑娘前面抬不起头来,更别提要她产生好感了!看来这些小喽啰要受点委屈了!”
于是罗剑哲大吼一声:
“呵!落阳三分剑术!”
罗剑哲手中长剑斩出一道剑气逼退孙如海,展开天阳教落阳剑法,用出一招以少敌多的招式—落阳三分剑术,在逼退孙如海的瞬间长剑点向周围三个喽啰的下盘,顿时三个喽啰倒地不起。
杜川行这边也按捺不住,运起炎阳真气,虎爪通红,犹如黑夜中的一只火把,带着热风将柳清莹周边的狼宠抠死了几只,又抓伤了几名驭狼宗弟子,不过他此时也是伤痕累累,驭狼宗这帮外围喽啰没有看过这等功夫,惊呼道:
“孙大哥!你看这小子的手,跟着了火一样!通红通红的!”
孙如海看了一眼后,大叫道:
“没错,那小子肯定是杜川行,信鸦上说过,杜川行的那个狗爪子伤了我们宗不少弟子!大家伙别怕!咱们人多!”
毕竟罗剑哲乃是炼气期九层的高手,他看准时机,长剑又挑翻几名弟子后,一脚踢开孙如海的圆盾,长剑抵住孙如海的脖颈,喝道:
“快走吧,罗某今天不想开杀戒!”
罗剑哲情知事情有变,那帮人果然还是发现了杜川行的招数,不过他也是不得已,他重伤初愈,不想耗费真气,毕竟到长安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得保留实力。
“嗷呜!”
一阵狼嚎过后,风狼堂副堂主于冠男出现在罗剑哲三人的后方,孙如海喊道:
“于堂主!孙如海不辱使命,那小子八成就是杜川行!”
于冠男有些气喘的说道:
“杂碎!害我于某人全力赶来!幸好赶上了!”
罗剑哲并不搭话,飞身站在杜川行和柳清莹二人边上。
驭狼宗的众人又将三人围了起来,这时于冠男冷笑道:
“哼!罗少爷,于某敬你是天阳教的少主,你还是少趟这趟浑水!赶快走吧!”
罗剑哲知道再说也是废话,长剑一挥,冲向于冠男,于冠男乃是炼气期十层的高手,功力不弱于管英,何况他有狼宠相助。
“黑风!上!”
于冠男和狼宠黑风一左一右,扑向罗剑哲。
“飞云腿!”
于冠男乃是风狼堂弟子,与那战狼堂弟子不一样,风狼堂弟子主要修习的是飞云腿法和落风掌法,此时他和狼宠黑风配合的天衣无缝,将罗剑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单人实力于冠男或许抵不过管英,但是又狼宠黑风的配合,这于冠男的实战能力还在未收服得到冥火的管英的实力之上。
杜川行和柳清莹两人被十名弟子围住,又有孙如海助阵,两人丝毫没有反击的机会,杜川行此时顾不得耗费真气,双手都运起炎阳真气,毫无章法的对着周围的敌人乱抓,希望能抓一个是一个,可惜驭狼宗弟子都知道他的手指厉害,都不再和他硬碰,只是远远的偷袭。不一会就将杜川行击倒在地。
杜川行气愤之极,运起最后拿点真气,使出‘指火冲阳’这一招,由于他对这招还不是很熟悉,准头不足,只见他的食指冲出一道细火,贯穿了孙如海的大腿,随后便气喘吁吁的倒地不起了。孙如海乃是个彪形大汉,他撕下一块布将大腿包扎上,狠声道:
“他没劲儿了,真气耗完了,给我揍他!”
众喽啰乌拉一下将杜川行围住,乱拳乱脚的就招呼上了。
此时的罗剑哲也被于冠男拳打脚踢的打趴在地,可怜这个天阳教少主再一次被人打趴,罗剑哲看着在一边失望柳清莹,此时恨不得挖个坑钻到地底。
杜川行此时悲极而笑:
“呜哈哈哈哈!驭狼宗啊驭狼宗,真是不亡我不死心!我跟你们拼了!”
可惜他已被揍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子!今天我和你一起拼了,黄泉路上咱两也不孤单!”
柳清莹看到悲伤的杜川行,心中一阵怜爱,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她解下腰间一个香囊,运起真气,将香囊中的香粉打散,喝道:
“毒磷粉!”
于冠男听到这几个字,大叫一声:
“大家散开,屏住呼吸!”
可惜这帮围攻杜川行的喽啰并不是反应那么快,顿时都中了招,倒地不起。
于冠男圆眼一瞪,喝道:
“毒磷粉?难道你是勾月教之人?还以为你一个姑娘家想最后再料理你!你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勾月教?”罗剑哲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勾月教乃是至阴邪教,天阳教对她们可是嗤之以鼻。杜川行被揍得七荤八素的也只是模糊的听到,心里虽是一阵错愕,但是他并没有正邪的顾虑,只不过有点失望,觉得自己一直被骗而已。
“不错!姑娘我就是勾月教的柳清莹!公子,抱歉一直瞒着你,不过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
“嘿嘿!柳清莹,好名字,比雪儿好听多了!”
躺在地上的杜川行此时倒是不介意的说道。
罗剑哲暗暗记下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名字,心想这勾月教女子倒不是那么邪恶,相反倒是很重情义。
“哎呦!原来这小娘们倒是很钟意你啊!臭小子!”于冠男调戏的对着柳清莹一笑。
“听说勾月教女子都擅长用毒和易容术!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娘们的真容!”于冠男大步走向柳清莹的身边,柳清莹袖口拉出一个粉团,向着于冠男一扔,道:
“毒磷粉!”
“落风掌!”于冠男右掌挥出,一股掌风将毒磷粉吹回柳清莹的身上,柳清莹则瘫软在地,于冠男哈哈笑道:
“雕虫小技,想暗算大爷我?”
于冠男右手伸向柳清莹的面部,一阵掌风吹过,在柳清莹脸上的易容材料都被吹散,露出一副娇滴滴的面容。
于冠男看得一阵色心大起,说道:
“好个小娘子,今儿晚上陪我了!”
罗剑哲一听,吃力的占了起来,狠声道:
“于冠男!放了她,否则我和你拼命!”
于冠男一脚将罗剑哲踹倒,不屑的说道:
“小少爷!你还是不要声张的好,要是知道你和勾月教的姑娘来往,你老爹的面子可往哪搁啊!”
说完于冠男将柳清莹抱起,双手将柳清莹的上衣撕破,柳清莹洁白的上身暴露无遗,柳清莹羞愤的恨不得咬舌自尽,怎奈被于冠男死死的抱住,动弹不得。
“于冠男!啊啊啊啊!”躺在地上的杜川行此时左眼青光大胜,青光之中伸出一条青红色魂索,细细的,看上去只是一道青红色光而已,原来是杜川行左眼之中魂柱上的魂索自动伸出,向着于冠男慢慢的伸去。
“啥玩意儿?”
于冠男看得呆了,只见那青红色魂索所过之处的驭狼宗弟子都痛苦哀嚎,不一会儿就变成人干儿了,那形状就如同被晒干了一样。
于冠男运起十成功力,一股掌风吹了过去,但是青红色光芒一点不减,慢慢的向他伸去,而杜川行此时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着实可怖。
于冠男远远看去,那青红色的光芒不断的将驭狼宗弟子吸干,就像地狱的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让于冠男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于冠男抱着柳清莹就想掉头抛开,无奈罗剑哲此时死死抱住柳清莹的小腿,于冠男看着不断接近的青红色光芒,只好放下柳清莹,拼命抛开,边跑边喊:
“怪物!怪物!怪不得战狼堂的人没能留住这个杂碎!杂碎李浩,还说只是个炼气期五层的小娃娃,我早晚找你算账!呜嗷!”
于冠男和他的黑风一路仓皇逃窜。
罗剑哲看的大嘴合不上,一是柳清莹的上体,二是杜川行的左眼。
片刻之后驭狼宗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柳清莹也穿上了衣服,吃了自制的解药,杜川行的青红色光芒也消失在左眼,杜川行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五百里之外,两只带着高帽的厉鬼,一黑一白,手拿手铐脚镣,黑帽子上书“天下太平”,白帽子上书“一见生财”,两鬼说道:
“竟然是头儿的气息!快追!”
行了百里,两鬼又道:
“奇怪,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