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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奴隶与自由

方才还是铁拳在诉说心中的苦闷之情,现在却变成他与艾伦轮流劝慰陷入悲恸中肯,见魁梧雄壮的肯如此不顾形象地痛哭流涕,他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所坚持的外出冒险的想法产生了怀疑。远离家乡,抛弃亲人,在一块块陌生的土地上或行走或驻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这真的适合我吗,他不禁暗暗问自己。

肯耳边听着两人的劝说,知道这里不是哭泣的场合,然而心中的悲伤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只好一碗接一碗地灌着自己酒,到了后来,艾伦和铁拳没醉,他自己反倒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嘴里尽说着些谁也听不懂的酒话。

艾伦见天色已晚,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便与铁拳抬着醉成一滩烂泥的肯返回了他的家中。巧手大婶准备的晚餐虽然还算丰富,却都是水果、蔬菜、面包、豆子之类的素食,艾伦悄悄问铁拳这是怎么回事,铁拳说,我们兔族制作皮甲需要用到大量的兽皮,相当于间接参与了杀戮,为了消除杀孽,化解心中戾气,所以都奉行素食主义,不吃荤食。艾伦又问,刚才喝酒的时候我明明见你吃肉了,铁拳回答说,我从小就不会制作皮甲,没有制造过杀戮,所以不用吃素食。艾伦听了直翻白眼,感情不会劳动还是美德了。

第二天早上,艾伦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推醒了。他睁开眼一看是铁拳,就翻了个身说:“早饭我不吃,让我再睡一会儿。”

“不是,”铁拳着急地说,“你那位朋友肯不见了,还留下一张纸条。”

“什么?”艾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见铁拳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急忙一把揪了过来,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你的战锤借用一下,以后还你。”

艾伦顿时怔住了。肯不仅不告而别,而且还把仿制的雷神之锤也带走了,虽说是仿制品,可毕竟是收藏在卢浮宫的密室中和“情人之吻”弩炮同等级别的武器,说没就没,教他如何不肉痛。他很快又想,肯为什么要离去,自己把他赎买下后立即就恢复了他的自由,是他自己不肯离去,难道留下来就是为了骗走自己的雷神之锤?可他当时又怎么知道自己有如此珍贵的武器,而且还放心地交给他使用。难道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放走他是否真心,生怕是自己的试探之计,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又或者他当时没有去处,确实是想留下来,拿到雷神之锤后见财起意,所以才萌生了携宝逃跑的念头?

艾伦越想越头大,但无论如何,让非常信任的人这样摆上一道,心里的不爽那是一定的,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流露出来的,否则只会徒惹笑话,尤其是不能让飘知道,女人最爱看热闹,最好传八卦,一旦经由她口传出去,自己在巨木城可就颜面扫地了。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艾伦一拍脑袋,急中生智说,“他昨晚和我说得知了失散的亲人的消息,想要去找他们,我说不急,过段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没想到他还是按捺不住先走了,之所以不辞而别,恐怕是不想连累我,他的亲人是被抓走的,那个地方恐怕会很危险。”

“那他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铁拳担忧地问。

“是啊,可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啊。”艾伦假装苦恼地说。

“他应该走了没多久,要不我出去找一找?”铁拳又热心地说。

“他既然有意避开我们,就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况且他有翅膀,你的腿跑得再快,还能有他飞得快?”艾伦反问道。

“说的也是。”铁拳这才打消了寻找肯的念头,不过显然还是颇不放心。

“担心也没用,危险的地方未必会死,不危险的地方未必不会死,没有人能完全掌控住生死,一切顺其自然吧。”艾伦故作淡然地说。

“嗯。”铁拳应了一声,又说,“昨天和你们聊过之后,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外出闯荡,而是在家里好好陪着母亲,这并不是说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等有一天母亲去世了,哪怕那时候的我已经年迈,还是要去外面看一看。刚才你说肯冒着生命危险找自己的家人去了,我就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艾伦无法判断他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只好含糊地说:“你母亲一定会为你这个决定欣慰的。”

早饭的时候,飘见肯没有露面,就问:“肯昨天喝了多少酒,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艾伦早有准备地说:“不是,他早醒了,不过有事已经先走了。”

“先走了?”飘颇感意外,“他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

“事情比较急,当时你还没起来,不方便吵醒你,所以就没有和你道别。”艾伦说。

飘先是“哦”了一声,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便下意识地瞥了下铁拳,见他的表情极不自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便意味深长地说:“没有人愿意做奴隶,哪怕是待遇极好的奴隶。”

艾伦回道:“要不做自由的奴隶,要不做不自由的奴隶;要不做自觉的奴隶,要不做不自觉的奴隶;人们似乎热爱自由,其实只是讨厌和痛恨主子,而不是真的不想再做奴隶,就算他想摆脱做奴隶的命运,也终究摆脱不了。”

“什么样的主子,会使你甘心为奴?或者说,你不讨厌什么样的主子?”飘戏谑地问。

艾伦想了半天才说:“让我感觉不到是在做他的奴隶的主子。”

飘哈哈问道:“感觉不到是在做奴隶,又如何认定那就是在做奴隶呢?”

“感觉达不到的地方,理性却可以达到。感觉不到是在做奴隶,理智却可以分析出来,只要具备了做奴隶的基本要素,就是在做奴隶,无论是否感觉得到,正如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感觉不到来自伤口的疼痛,并不意味着伤口就不存在了。”艾伦说。

“一派胡言,胡搅蛮缠。”飘最后这样说道。

用过早饭之后,他们便与巧手大婶和铁拳作别,返回了巨木城。这几天自然联盟和黄金联盟都没有安排巡逻任务,让勇士们安心准备勇者大赛。独眼海盗小队的成员得知艾伦获得了勇者大赛的参赛资格,都替他感到高兴,当然也为自己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整个小队在自然联盟的地位和影响力都会水涨船高。不过他们也有一些担忧,毕竟勇者大赛是只能有一方存活的残酷比赛,你永远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对手,或许实力比你强,或许实力和你差不多但运气比你好,或许实力比你差一点但就是克制你,这都有可能葬送掉胜利以及性命。

“要不我把一头召唤兽借给你用吧,也能增加一些胜算。”莉莉丝说。

“还能这样做?”艾伦诧异地问,“那如果有人借上十头八头召唤兽,岂不是无敌了?”

莉莉丝顿时红了脸,讷讷地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可以的。”

消息向来灵通的蛮锤说:“不行。只可以带与自己有精神联系的契约兽或宠物,虽然数量不限,但精神力间接限制了契约兽或宠物的实力和数量,除此之外的帮手一概不能带,包括坐骑。”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艾伦宽慰他们说。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飘和贝芙妮也是这样安慰她们的队员,不过脑海中却同时想起了艾伦。如果我遇到的是这样的对手,多半要输,她们默默念道。

勇者大赛转眼即至。地点选在自然联盟和黄金联盟实际控制线交界处的一块平地上,旁边不远处就是白水河。为了增加大赛的残酷性和偶然性,二十场决斗会有三场在水中进行,至于是哪三场,哪些人参加,并非是提前主动报名,而是要当场抽签决定。有的人在水里受到的影响不大,甚至有可能比陆地上更加自如,但像火元素人、火系法师这样的,一旦抽到水中决斗基本上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不过这三场水中决斗的比分权重也高,每赢一场可以获得两点积分,另外十七场陆上决斗都是一点积分,一共二十三点积分,哪方最终的累计积分最高,哪方就是本届勇者大赛的胜利者,值得大吹大擂,大书特写。

艾伦他们提前一天就在自然城集合,中午出的城,天黑之前赶到了比赛地点,安营扎寨下来。除了四十位参赛者,自然联盟另外还出动了三四百号人,黄金联盟那边基本也是这个规模,一方面是为己方的选手呐喊助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各种突发情况,毕竟自战争爆发以来,双方为了获胜都可谓是不择手段。

两大联盟对首届勇者大赛都十分重视,自然联盟的带队人是副盟主木须,这是一位自然系精灵法师,身穿墨绿色丝线法袍,黄金联盟的带队人则是黄金城副城主金克拉,他是一位全身金色骨骼的骷髅武士,披着一件黑天鹅羽毛披风。两人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看来是曾经有过极深的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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