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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尘埃落定(1)

紫芒闪耀,渐渐停息,王鼎的身形宛如山岳,在空中凝然端立着,一动不动。公孙武鲜血点点滴下,眼睛中带了一种奇特的光芒,盯在王鼎的身上。

王鼎仿佛在想什么很悠远的事情,良久,方才淡淡呼了口气,道:“好战术。看来虽然我一直没有低估你,可是毕竟还是低估了。”

公孙武道:“你并没有低估我,只是你没有想到我知道一些你的秘密而已。”

王鼎淡淡道:“哦?”

公孙武道:“你想不到我已经看出来你能量爆发的根源是脑部,而能量传输的途径是神经!”

王鼎也忍不住动容道:“你怎么会知道?”

公孙武不答,自行反问道:“一般无论真气还是魔力运行,无不起于丹田,经于周身经脉,这是自圣王创始魔法元素而起就奠定的基础,从来没有人质疑或者改变过。我怎么会怀疑你的运行方式不是这样,而是脑部和神经呢?”

他不等王鼎回答,自己接着道:“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王鼎这才真正地吃了一惊。

公孙武慢慢道:“我早就说过,你也一定听说过,我的祖先龙尊者才是光速拳的创始人,这个起于脑部、经由神经的行功方法,正是由他起草的。只有脑部那种庞大的容量,迅捷的信息处理速度,才能应付由物质至光粒子转换的庞杂的信息量。也只有神经如此宽阔而敏锐的反应,才能让光粒子的传输顺畅。后来龙尊者毕竟由于人身的限制,没有修成光速拳,或者他也没有料想到,千年以后,竟然有两个后人成功地修成了!你的是正宗的光速拳,我的则是第九重的波月心法:龙化!”

他昂然一声大叫,声音苍茫宏阔,竟然隐隐然有龙之威严。公孙武背部一阵鼓涌,“噗啦啦”一声巨响,生出两只垂天之翼来。他的身躯不断长大,直至十丈余长,映得王鼎与司空曙就跟火柴一般渺小。公孙武周身鳞光闪闪,皮肤中“嚓嚓”响声不绝,迸出万千盘大的鳞甲来。爪长鬣摆,公孙武俨然变成一只顶天贯地的巨龙。

然而他的形状依然是人形,就见公孙武昂头吐声,声音轰隆隆如惊雷骤发:“王鼎,方才一击,已经将你的神经完全轰散,你死定了!”

王鼎仰头望着公孙武,眸子中清净如昔,丝毫不见动气:“你打不过我。相反,我随时都可以杀你!你第九重的波月心法是这样,第十二重的波月心法也是这样!”

公孙武仰天大笑。

他实在想像不出神经尽碎的王鼎还能做什么。

王鼎目中神光变换,盯着公孙武,道:“你忘记了,我虽然习惯于用神经传输劲力,但这并代表着我不会用经脉传输!”

一语方出,公孙武的脸色骤变。王鼎的拳头立即轰出。

本质更在四圣柱之上的六界天珠爆散后,大量的魔法元素从其中散溢出来,回归为无序的原始状态,将整个大魔国充塞满。大魔国中魔法元素的密度,足有原来的几十倍高。

如此浓稠的魔法元素,被王鼎这一拳完全聚结起来,宛如一堵透明的光墙一般,向公孙武横压过来。

公孙武一退,再退!他不敢出手!

这股力量庞大而散乱,互相撕裂缠绕,虽然共同拥向公孙武,但彼此之间宛如仇敌,相互攻占不休。公孙武待要运用分化归总之法,将王鼎的拳力借过来,却觉得无从下手。

若是硬接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恐怕瞬间就会被轰散真气,体爆身亡。

公孙武无法,只有一退,再退!王鼎目中光芒隐现,掌力连绵推出。他的身形跟着掌势前推,竟如同没有止境一般,公孙武退,他进;公孙武退十丈,他进十丈。

公孙武额头的汗水忍不住汩汩而下。

他实在想不到周身已遭巨创后的王鼎,竟然还有如此精深的修为,竟能够与这种散乱无序的魔法元素配合得丝丝入扣,一毫空隙都没有。他空有第九重的波月神功,动静间移山换海,却依旧只有后退的分。

他不甘心!

加冕而为新皇帝的西靖王府的后代,龙尊者的惟一继承人,怎么会被别人打得如此狼狈?

公孙武护身劲气骤然颤动,他已经退到了剩余三万士兵的身前。公孙武不及细想,反手一抓,将两名士兵劈空提了起来,向王鼎抛去。

那两名士兵还未脱公孙武的手,已经被逼至身前的王鼎的劲力爆成血粉。王鼎的劲气骤然顿了一顿。公孙武更不停留,掌势横扫,十几名士兵被他带得直向王鼎撞了过去。

王鼎身子突然顿住,真气转了个圆,杀气骤然消退于无形,轻轻将十几名士兵接住。

那些士兵惊魂始定,王鼎对他们笑笑,才要起身,猛然间风声大作,公孙武龙化后的巨掌宛如天灵降魔一般,横劈而下。

劲风宛如天地挪移,空中骤然一片黑暗。王鼎双腿力弹,正要避开,突然想起下面还有十几名士兵,当下使了个重身法,身子牢牢定住,那巨灵神掌已然轰至面门。

王鼎避无可避,身子骤然踏上半步,左掌画了个半圈,向那巨掌迎了过去。

两掌相遇,大声骤发,万千散余的真气宛如裂电一般飙出,向四周狂溢飞奔。王鼎更不怠慢,右掌也画了个半圈,将这一切散溢的真气一齐归拢起来,一声大喝,左掌右掌合一,力推而出。

但他毕竟仓促发掌,公孙武却是蓄势已久。王鼎新创在际,力量大大打了个折扣。但觉公孙武的掌力宛如大河奔泻一般,轰轰发发,不住从三掌相接之处腾涌而来,一旦入体,就层层爆开。后层的爆力推动前层的真气,逼迫前层真气宛如利箭一般,咬啮深入。王鼎才支撑些时,嘴角已经溢出点点鲜血来。

公孙武冷冷一声笑,掌力骤然加强,竟然一些余力都不留,全部倾入王鼎体内。但王鼎的内力实在悠长,公孙武如此攻势,竟然也未将他真气击散。只是公孙武内力修为何等了得?王鼎也不由觉得脑部一阵空虚,竟然暂时无法思考。

公孙武突然出脚,一脚踢在王鼎的腹部。

这一脚无影无踪,王鼎再也无力防范,纸鸢一般向后跌了出去。还未落地,鲜血已经狂喷而出,眼看是不能活了。

公孙武大笑。

他实在不能不笑,号称无敌的王鼎,坦斯星永久的梦魇,竟然被他击败了!他这最后出脚,完全有把握让王鼎经脉尽碎,再也无法用力。一个神经、经脉尽断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公孙武得意至极。

公孙武道:“两军交锋,还存着什么志士仁人之心,不杀无辜者,这就是我说你没有霸气的原因!所以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因为我比你霸道!”

一个声音冷冷道:“你比他卑鄙而已!”

公孙武笑声霍然停止,就见司空曙慢慢走上前来,站在他对面,眼睛中满是怒火。

公孙武冷笑道:“怎么?你可怜他?”

司空曙怒道:“我不是可怜他,我是在可怜你!像你这样丝毫仁义道德都不讲的人,根本就不配谈什么胜与败,也没有人会承认你的胜利!”

公孙武目中光芒大盛,道:“那我就杀光天下人,自己独享胜利!”

司空曙缓缓抽出长剑,道:“天下人是你杀得光的吗?”

公孙武笑了。他的眼睛随着脸部荡漾开来的笑容,眯成一条线,仿佛针一般刺在司空曙的脸上,一字一字道:“怎么?你想杀我?”

司空曙也一字一字坚定道:“这次无论你用什么手法,我都不再仁慈。我已经看够你卑劣的嘴脸了!”

公孙武大笑:“卑劣?失败者有什么权力说卑劣!”说着,陡然一声长啸,拳势排空,向司空曙横击过来。

司空曙全然不管他的掌势,长剑圈转,仿佛极慢地画了个半圈,将身子围住,然后挺然前刺,却正好跟公孙武的拳头迎在一起。天武神剑“夺”的一声轻响,剑尖骤然爆出一道尺余长的青芒,闪电般破空而出,刺入公孙武的拳头。

公孙武排山倒海一般的劲力,竟然无法抵挡住这青芒的入刺。

公孙武骤然吃了一惊,一声大喝,拳头不退反进,拳风猎猎,向司空曙狂袭而至。司空曙长剑微抖,青芒消失无形,身子一转,转到公孙武的背后,又是一剑刺出。

公孙武双翼一合,卷起万丈气涛,向司空曙凌空压下。

司空曙长剑丝毫不受阻挡,青芒乍显,闪电般将公孙武的双翼刺了个对穿。公孙武一声痛啸,身子不知怎么已经转了过来,双掌一合,“啪”的一声,将司空曙的长剑夹住。右腿卷起一道气浪,向司空曙横击过来。

司空曙目中神光骤盛,剑尖青芒跟着一闪,猛然涨大若光幕,向公孙武罩下去。公孙武手脚互击,直挺挺地退了后去,也不说话,直视着司空曙,呼呼喘气。

司空曙“刷”地一声,归剑如鞘,淡淡道:“不露两手绝活,你还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呢。”

公孙武一声怒吼,才要出招,猛然他的背后升起一道滔天的劲气来。

公孙武身形倏然顿住。

这道劲气竟然含着无比凌厉的气势,让他不敢稍动。劲气绵延增大,瞬间就布满整个大魔国的上空,然后如乌云般横压而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涌出一阵绝望。这劲气竟宛如实质的恐惧,硬生生地将阴影投放到每个人的心底深处。

那恐惧就如参天奔地一般,气势汹涌,滚滚若潮,鲸呼龙驭,蜃结山呈,推动着每个人的心神,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怖,周身打战,几欲跪倒。

公孙武一声龙吼:“王鼎!没想到你命这么长,如此重击之下,竟然还没死去!”

王鼎却一言不发。公孙武就觉那道参天劲气倏然一变,普照整个大地的气势竟然轰然聚结在一起,彻转而为无边深沉的冷冽,隐隐然对准每个有生命的物体,爆发出毁灭一切的敌意。

王鼎似乎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王鼎,竟然让公孙武有种他要杀尽世间一切的感觉。

公孙武脸色终于变了,他身形突然展动,向前激飞而出。

紧擦着他的后背,一道轰天震地的劲气擘天而下,只差一瞬间,公孙武就算波月心法修成一百重,也难逃一死!劲风裂体生痛,公孙武心下震骇,不知道经脉与神经齐断的王鼎如何能够施展出如此强绝的武功来,当下也不敢停留,身形倏然弹动,不住向前奔。

那劲气连绵不绝,就如无穷无尽一般,一次比一次强狠,一次比一次迅捷,跟在公孙武身后猛轰。公孙武身子倏然一绕,钻到司空曙的身后,那劲气丝毫不停留,带着夺目的光华,向司空曙迎头击来。

劲气还未及体,司空曙就觉肉体、精神、神识一齐震动,这劲气竟似乎同时从体内、体外而发,两相援结交抵,共同连番轰至。

司空曙不敢大意,心神倏然一震,从这种内外相合的攻击中摆脱出来,心中玄鉴明镜光芒大放,丝丝灵台明光网络勾结,幻化成参天长大的一株菩提树。那树弹指生长,弹指开花结果,又弹指枯去,落叶纷纷而下,散入泥犁地狱中去。只在一眨眼的时间里,菩提树已经三枯三荣,其生长分化的力量被司空曙完全提炼出来,一芒电般闪动,归入反物质重力剑中。

司空曙剑势微摆,似出剑,似不出剑,仿佛根本心中就没有出剑这一念头,万道毫光从他的剑尖中飙出,席卷而如这世界中惟一的光芒一般,一闪就不动如须弥山,将王鼎滔天击下的劲气连绵托住。但觉那劲气宛如九重天一齐迸倒,司空曙灵台明灭不定,菩提树枯荣开谢,佛力源源不绝催运出去,却依旧挡不住这等分裂宇宙的巨力。

猛然重力剑上微微震了一震,那股巨力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司空曙心下戒备,不知王鼎要发动如何惊天动地的攻击,只见王鼎住手而立,浑身浴血,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身子抖个不停,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心中极其痛苦。

司空曙也不敢放松,灵台倏忽上下,将肉体跟神识一齐包了起来,随时准备迎接王鼎闪电般的一击。

王鼎却忽然抬头,哈哈笑了一声。司空曙见他笑容中丝毫欢意都没有,肌肉依旧扭曲,映衬得这笑容诡异无比。但他身上的杀意却愈见凌厉,刺激得司空曙手中长剑不住嗡嗡响动,连震不已。司空曙目光一接触到王鼎的脸色,也不禁心中一寒。

就在这时,王鼎却突然不见了。

那股参天而在的恐惧压力,却一点都没消失,王鼎整个人,骤然不见了。

司空曙一声大叫,佛力勃然展开,化成无休无止的善逝空间,将自身与周围的空间一齐隔开。王鼎又突然出现。

他的身子正落在三千名士兵中间,王鼎只手探出,将一名士兵捞在手中,突然张嘴向那士兵的喉咙咬去。

司空曙心头骤然一阵刺痛,仿佛王鼎的牙齿不是咬在那士兵身上,竟是咬在自己的喉头一般。就见王鼎“啯啯”声响,不住从那士兵喉头吸血。那士兵一动不动,只两只惊骇的眸子大张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王鼎的两只眼睛随着嘴间不住地吞咽,逐渐变成纯粹的赤红色,连身边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雾,一张脸却惨白无比,红白相形,看去犹如魔鬼一般。

司空曙惊骇地看着他动作,心头一片茫然,竟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王鼎散发出去的劲气却如爆炸般急速攀升而上!

王鼎倏然抬头,一丝鲜血挂在他的嘴角,王鼎慢慢伸舌将那滴鲜血舔干净,脸上浮起一阵残忍的微笑,手一抖,那士兵身子落下,可他体内残余的鲜血随着王鼎这个动作而停留在空中,红朦朦的,宛如最阴暗的灯光,王鼎手又是一抖,这些鲜血就化做无数细点,向司空曙挥洒而下。

司空曙看着这些细微的红点,心中不禁冒出一阵厌恶。

如来剑气迅速集结,菩提明镜化做阿鼻地狱,一阵悲啸声传出,霎时整个空间中一片阴暗,空中游走的尽是各种残酷剧烈的地狱变相。倏忽浓烟滚滚,油锅烹响;倏忽皮肉支离,剑林挺乱。十八地狱带着司空曙的怒气,直扑王鼎挥洒出去的鲜血。

那些细微的血点才同司空曙的劲气微一接触,立即化做斗大的阴雷,“轰隆”一声爆开。每一巨响,司空曙的地狱变相就大片瓦解。等到十八地狱完全爆散,空中红光射目,万千血点如同红色流萤,飞溅扑射而下。

司空曙一声大喝,如来剑气滚滚涌出,倏然从明行足转化成世间解。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变得无穷大一般,司空曙就跟原子一般,游走于已经被分解到最小的微观世界中。

任何劲力,无论是自身发抒出去的,还是借由精灵之力,驱赶魔法元素施展而成的,都是高于原子量级的,换言之,若是自原子量级看去,这些劲力都是不存在的,原子量级的微观世界中没有波浪,也没有波月功、振云气。

再换言之,若是从原子量级的微观世界发动攻击,那么任何庞大的劲气,都必将被瓦解无疑。

司空曙如来剑气的世间解,就是从这一原理出发的。而现在,他已经转化成原子般的大小,游走于王鼎血点所化成的无边劲气中。这微观世界中果然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波动!

司空曙正要统一微观、宏观,以世间解催生出无上士剑,将宏观景象在微观中显现出来,运用元神生合之力,迸发出大智慧风暴来,将王鼎无与伦比的一招瓦解掉,猛然眼前微微一黯,王鼎的身形竟然也跟随着在微观世界中出现,手一抬,万千血芒同样显现,化做铺天盖地红光射目的火团,向司空曙飞击过来。

司空曙心神惊震,料想不到王鼎竟然也深谙这微观宏观变化之术。当下未曾发出的无上士剑直接光芒轮转,佛力调和,转化成微观宏观合一的天人师一剑。

这一剑可以说综合微观的世间解、宏观的无上士于一体,将宏观与微观直接融合,从此再无宏观,也无微观,星辰即是原子,原子亦为星辰。这一剑发出,又与善逝剑不同,善逝剑是在现有的空间中再创造出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来,而天人师之剑,则直接将整个本位空间接管过来,将自身变化为神,抟转宇宙,定义规则,于茫茫的无极之中,摧毁对手的一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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