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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乱

入夜时分,桃源村外的小路上,从天空晃悠悠落下一个人影,随即向前方的村子走去。

“青尘!”

“尘哥回来了!”

“尘哥,有什么好吃的呀!“

……

在村口前的块空地上,十几个孩童在夜空下嬉闹,眼见少年从黑夜之中走来,顿时围拢在青尘四周,叽叽喳喳。

“来的有些匆忙,只带了些果子。”

“果子?好吃吗?”

“接着!”青尘伸手探入怀中,向人群扔了几大把红色果子。

“竟然是炎罗果,这下有口福了。”

“别抢,这是我的!”

随着几声焦急的吵闹,原本挤在青尘身边的孩童一哄而散。你追我赶,争相恐后的去争夺散落在四周的果子,好不热闹。

这里是桃源村,自小在这里长大的青尘在村中人缘颇好。每次上山回来多少都要带些特产,虽说不是多么稀有,却成为村中幼童特别欢迎的零食。

看着众人在星空下追逐着,青尘微微一笑,向远处挥了挥手,转身往村里慢慢走去。

半晌后,来到一所府邸前,青尘停下脚步。在那牌匾上,有着大大的洛府二字。略显破旧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口趴着一只大黄狗,毛色发亮,双眼眯着,尾巴缓慢的摇起放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青尘走上前轻轻的抚摸了下大黄狗光滑的脑袋,将一颗淡红色的果子送到大黄狗嘴里。这才起身,推门向里走去。

穿过花草芳香的庭院,来到客厅。青尘刚想做点什么,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哥,你怎么才回来呢?”

青雪整个身体挂在青尘身上,小脑袋拱来拱去,嘴里不停的埋怨。怀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青尘脸色微红。小丫头七八岁左右,容颜精致,清丽不可方物。不用说,长大后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有些不习惯的把小女孩抱开,好声安慰了几句后,青尘从背后拿出一个硬邦邦的包裹,递到小丫头手里,说道;“这是炎罗果,你留下几个,剩下的给蓝山他们送去,不许偷吃哦!”说罢,伸手在小丫头脑袋上敲了下。

“我说哥哥身上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这个好东西。”青雪跳着接过包裹,抬头望向青尘,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不管,剩下的果子都归我。”

青尘忍住想要好好教训小丫头一顿的冲动,最终还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肩,说道:“好好,都依你。”

“这还差不多!”青雪哼了一声,仰着小脑袋转身离去。青尘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暗道总算把这个小魔女给送走了。摇摇头,迈步正要离开。

“还有,以后不许打我脑袋!”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娇喝。青尘一惊,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转身望着黑夜下那张稚嫩的脸庞,心虚的挥了挥手,神色显得毕恭毕敬。看到自己的话语奏效之后,青雪对着青尘甜美一笑,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离开。

目送小丫头的身影在黑夜之中逐渐消失不见后,青尘转身,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左拐右拐,来到一间屋子前。

掀开门帘,顿时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房子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四周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书籍。墙上几幅山水画把整个屋子装扮的古色生香。一位中年男子正伏案桌前,细心描绘着一副画卷。男子一身白衣,虽说人到中年,但是从坚毅的脸庞上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俊。青尘缓步来到男子跟前,嘴巴张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出声。

白衣男子似乎没看见一样,依旧伏笔那副未完成的画。画纸上一位白衣少年立在悬崖边上,单手舞剑。落笔处磅礴大气,宛似游龙。看得出白衣男子的功底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青尘来到近前,定会发现画卷上的那位少年正是自己,不过显然青尘是不会看到了。

过了许久后,白衣男子才起身,眼神略有古怪的看着青尘,道:“你去了碧月谭?”

青尘抬头,眼睛忽闪忽闪的。道:“是的。”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以后再去吗?”

“那里有玄冥草。”

“就算有玄冥草,也不是你去那里的理由。”

“玄冥草今天成熟。”

说着,青尘从怀中掏出一株白色的小草,递了过去。波光闪动,七片叶子粉雕玉彻。

白衣男子一怔,有些意外的从青尘手中接过。看着这株小草,脸上浮现出些许复杂之色,久久不语。

半晌后把目光从玄冥草上收回,白衣男子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碰见什么人了?”青尘低头,慢慢说出碧月谭所发生之事。房间陷入一阵长久的寂静。

“果然是她。”

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等青尘说话,白衣男子继续说道:“如今五毒已经找齐。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为你洗经伐脉。退下吧。”

青尘呼吸一滞,还想再说点什么,白衣男子已经背过身去,厌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不再言语。青尘眼角湿湿的,看着面前这个被他称作爹爹的男子,是那样的陌生冷漠,好像挥苍蝇般不耐。嘴巴张了几下,青尘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面无表情的走出书房,青尘来到客厅。桌子上放着几碟菜肴,还有一小盆翡翠色的清汤。看样子应该是刚做好,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肚子传来阵阵蠕动,青尘知道自己饿了。

“尘儿,愣着干嘛,快坐下来吃饭。”青尘抬头,屋外走来一位女子。看着青尘在一旁发呆,不禁出声说道。

青尘看着这位美丽的女子,面带微笑,说道:“娘,我在山上吃过了。”

“那怎么行,那些东西怎么能够家里的比,来来,快坐下来。”说着,红衣女子不由分说拉着青尘坐下。

“好哇,吃饭都不等我,娘你太偏心了。”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青雪一下扑倒女子怀里,小手不停拉扯女子耳边的秀发。

“好了,乖,不闹,快下来吃饭。”被小丫头抱着,女子眉宇间流露出无奈的神色。好声安慰了几句,青雪这才安静下来。

“爹爹呢,怎么没来?”

望着桌子正前方那个明显空缺的位置,青雪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你爹爹还有事,出去了。”女子给青尘盛了一碗汤,柔声说道:“咱们先吃,不等他了。”

“恩……”

青雪嘴里含着清汤,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兴趣转移到眼前的食物上。

饭菜很平常,一碟青菜,一碟肉块,一碟鲜菇,三个人吃的津津有味。青尘没有说话,自从被那个女子拉着坐下之后,就再没有说话。只有刚才小丫头跑进来的时候,青尘眼神里浮现出暖意。除此之外,青尘就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小口喝着那碗异常鲜美的清汤。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青雪坐在凳子上,鼻子在空中来回嗅着。在青尘那那疑惑的目光中,停在少年面前。青尘一惊,下意识的把身子悄悄向后移了移。

“好好吃饭,看什么呢,连你娘的手艺都闻不出来了吗?”用筷子敲了下青雪的脑袋,红衣女子笑着说道。

“疼!”双手捂着脑袋,青雪回到座位上,委屈的看着娘亲,眼睛泪汪汪。不过显然这招没什么用处。看到红衣女子没有注意这边,青雪做个鬼脸,讨了个无趣,嘟着嘴埋头吃饭。

“别光喝汤啊,来,吃菜。”女子不时夹住一些食物,送到青尘碗里。青尘没有推辞,微笑着收下。任谁都可以看出那份笑容背后的隔阂。女子没有点破,依旧热心的给青尘夹菜。

“哥哥吃菜!”青雪年龄尚小,看此情景小手颤巍巍的夹起几片菜叶,送到青尘碗里。两人夹菜,一人默默的吃着,整顿晚饭便在这样一种古怪的氛围中度过。

午夜,洛天立于窗前,双手背负,望着漆黑的天空,双眼迷茫,不知在思索什么。

“天哥,想什么呢,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狐妖罢了。”

黑暗之中从身后走来一位红衣女子,依偎在洛天身旁,正是青尘的娘亲苏雨涵。

微微叹了一口气,洛天这才说道;“如果真要是一只狐妖倒也罢了,但是下午在书房我用天河图消磨了半个时辰,尘儿身上的香味反倒愈来愈剧烈了,芬芳沁人,只不过他自己感觉不到罢了。”

顿了顿,洛天继续说道:“你没发现这味道很像一个人吗?”

“什么,你是说她?”

苏雨涵手掌不自觉握紧了几分,看着洛天,仿佛有些不相信。稍微沉吟了一下,莫天继续说道;“琉璃九香,日月无常。时隔千年,天狐又一次出世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是福还是祸呀!”说完,两人都不再言语,茫茫夜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琉璃九香,日月无常。这是世间流传万年的一句老话。其中所指的,就是居住在九幽深处的那只九尾天狐,又称,九尾雪狐。

天书记载,上古时期,青禾祖师以一己之力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而后携九尾天狐,飘然离去,造就了人间一代佳话。万年以来,青禾祖师虽早已不曾在人间显现。但是没有人敢忘记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当今天下正道昌盛,但以紫皇山,天陨阁,玄冥府为首的天下修仙正派,无不尊奉青禾为祖。上古时期,万法皆空,天下万道,修仙之法,从青禾祖师手中流传下来。三大派的开山老祖,当年不过是青禾祖师座下的三个小道童。

世人只知青禾祖师神威盖世,震慑千古。却不知其中那段最为隐秘的事情。

当年青禾祖师以绝世之姿,降临这片大地。同时陪在他身边的,还有三位女子,其中一位,便是来自于九幽深处的那只天狐。

当年之战远比书中记载要惨烈的多。纵使青禾神威盖世,依旧难抵丧尽天良的魔道妖孽。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魔族之主功法诡异,竟与青禾祖师持平。而后从蓬莱降下三位神秘人,更是让魔界大军如虎添翼,人间危在旦夕。

因不忍人间惨剧,三位女子以毕生功力,请下诸天神佛,陪同青禾祖师与首阳山上,最终一举击溃三界大军。三人之中两人仙逝,留下天狐一人重伤昏迷。

青禾祖师悲痛之下,不顾九天神雷,只身闯入蓬莱仙境,寻找那株传说中的仙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整整三十年,青禾祖师在蓬莱仙境里大战了整整三十年,无数仙人陨落,尸体跌落海外。最终,蓬莱仙境四分五裂,坠入虚空。青禾祖师,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世间。

青禾之后,再无蓬莱。

此后不久,天狐坐化,留下一位女婴,被封印在九幽深处。直到五千年前,女婴从封印中苏醒。遁入红尘,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不久之后被海外邪修发现,欲将其生擒。这件事情直接导致沉寂许久的人间再度陷入混乱中。三界风云涌动,集合天下之力缉拿天狐女婴。

最终,几乎以性命的代价,天狐女婴从绝世杀阵中突围出去,不知所踪。这场持续十年的纷争,才渐渐平息。

****************

岁月流逝,如今已经过去千年。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月乱之始,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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