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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疑惑

第二天,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空旷的山野间,绚烂的朝霞如碧波般洒在地面,从少年单薄的身体上拉扯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深吸了口气,青尘半眯着双眼,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微笑。洁白的冰霜挂在少年眉梢,嘴唇透着病态般的苍白。微风吹不动少年那看似轻柔,却被冻的像冰一样坚硬的衣衫,只留下淡淡回声。夜晚寒气很重。

青尘仰望天空,站了一夜。

……

苍鹰在天空发出长长的啸声,青尘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手中拿着一张纸条,沉默不语。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青尘已死。

纸条是筱筱留下来的,被少年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汗水从掌心溢出来,模糊了那四个沉重的字。

直到此时,青尘终于明白,地底深处,洞窟中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尘已死,少年被这个消息深深的刺痛了心灵。

他叫落青尘,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洛尘。

十岁那年,回归桃源。感受到爹娘不经意间所传来的冷意,青尘无言。因为青雪突如其来的出现,改变了青尘离去的想法。

青雪是他的妹妹,同时,也是洛尘的妹妹。

自从五岁那年,在外界流浪。每当深夜,青尘始终被胸口传来的疼痛所折磨。在他的胸口处,有块黑色的叶子印记,名叫青尘。

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印记从何而来,就好像凭空出现般,印在了少年胸口。每当深夜胸口传来疼痛感时,除了咬紧牙关忍受之外,青尘在心中与一个声音默默的对话。从交谈中,他得知,这道声音有个名字,青尘。

青尘,这个跟自己完全相同的名字,与少年交谈了十年。他说,他来自青禾。

青禾,这两个字在人间整整流传了万年,经久不息。外界几乎随处可见的青禾神庙,这个全天下供奉为圣人的老祖,在桃源洛家,其灵牌被摆上供桌上的资格都没有。不是几乎,是肯定没有。

桃源祖训,青禾为敌。

并不清楚这个奇怪的祖训从何而来,青尘不解,洛羽同样不解。这个在外界被奉若神灵的名字,在桃源村里,是谁都不会去提的禁忌。

那个黑色印记,据它说,它是青禾祖师身上的一片枝叶。

天书有云,上古时期,青禾祖师天降蓬莱,在为化身成人的时候,其真身就是一颗宝树,金光闪闪,青翠欲滴的宝树。

这片叶子,因为颜色太过黑暗,被青禾随手丢在了东海之下,将之遗弃。

万年已过,从来没有人知道过这件事。这片叶子,也从未在人间显现。直到昨天,随着那场恶战,这片黑色叶子化身青尘,引动问仙诀第四层,与小杂鱼同归于尽。

青尘已死,说的就是这片黑色叶子。

洛尘,就是脱离黑色叶子附身后的落青尘。

在那个洞窟之内,小杂鱼对青尘说过一句话。“桃源要你死。”

“桃源要你死!”

青尘被这句话深深所刺痛,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胸口中那个名叫青尘的叶子担心。

叶子,救过他的命!

仅此而已,没有其他感情夹杂在里面,青尘所担心的,是桃源出手,叶子将再无活路。而他,也无法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青尘感恩,这个念头,始终牢牢占据了他的内心。

如果没有意外,叶子将在一年后,随着青尘混沌毒体的被压制,或者爆发,飞出少年体外,化身为人。

人世间,将会出现第二个青禾。这是全天下最想看到的,同时也是桃源,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随着少年混沌毒体的提前爆发,桃源最终放下所有顾虑,放小杂鱼进山,绞杀叶子。

不过青尘没有想到的是,千里追魂,五瓣兰花的意外出现,同样在桃源引起轩然大波。

对于火灵,小杂鱼并没有出手。同样,他也并没有发现青竹林外那朵诡异的血色兰花。

悄悄跟踪在青尘身后的洛天,看见那朵血兰花之后,脸色同样在瞬间变得苍白。

千里追魂,五瓣兰花。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含义,除了桃源。

……

默默走在山路见,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淡淡暖意,青尘本就沉重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水属灵根,品阶为仙。

心中反复说着这句话,青尘双眼不自觉迷离了起来,逐渐浮现出一个白衣如画的仙子,筱筱。

混沌毒体,这个当初魔族之主立下的狠毒诅咒,时隔万年后出现在青尘体内,然后,便消失了。

的确消失了,随着叶子强行附体,引发问仙诀第四层,引天地灵力渡入全身。在叶子离去后,混沌毒体终于完全爆发。

青尘不知道筱筱使用什么样的方式为自己化解了混沌毒体的危机。但是不可否认,为了化解这段危机,筱筱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月光之下,正如她来时一样,化作小女孩的筱筱踏雪而去,朦朦胧胧的身体逐渐消失在夜空中,遁入蓬莱。

蓬莱,传说中仙人死去,魂魄归西的故土,那里也叫,灵墓。

“八年之后,你要来蓬莱找我,否则,我就真的死了!”

脑海中不时回想起筱筱临行前的这句话,青尘迈着坚毅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不论如何,八年之后,我都会去蓬莱找你。

心中这样想着,少年眉宇间,渐渐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八年之后,他会踏入蓬莱。这是青尘留给筱筱的诺言。

……

暖洋洋的日光下,一只青色小鸟欢快的在空中嬉戏,追逐着少年那个愈来愈远,逐渐被朝阳拉长的影子,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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