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三人分成三路,叶瑾轩独自前往武南庄寻找线索,远浪跟踪风满楼的小二一探究竟,青鸾阻挠殷天枢赶往三老街。
且说黑白剑殷天枢失了马匹带着手下靠两只脚赶路,虽说都是大漠上驰骋往来的人物,但平时都是马背上英姿飒爽,哪里试过徒步行军,没走出十里路两人都累得吐了舌头。殷天枢坐在一棵大树下歇着,嘴里不停的骂娘。
“哪个龟孙王八蛋暗算老子,一路上折腾老子,让老子知道是谁一定抽筋扒皮点天灯……王八蛋……一定是三老街那帮****的堂主,害怕老子来坏了他们的好事,派人在路上折腾老子……”
手下可没有他这么多话,已经累得散了骨头,躺在地上便睡着了。殷天枢看了一眼鼾声渐起的手下,火气更盛,上去踢了一脚。
“起来,赶路了,妈的,你还没心没肺地睡上了。”
这手下艰难地支起身子,一脸的没精打采。
“老大,咱们还有多远才到啊?”
“多远?老子怎么知道还有多远?沿着这条路走吧,遇到有商队镖车的抢两匹马来就好过了。”此时殷天枢已经开始后悔在刚刚被救起的时候为什么没杀了那些镖师抢了马匹,当时竟然心存一丝善念,觉得救命恩人不该痛下杀手,现在想想,自己本身就是杀人掠货的沙匪,竟然可笑地投奔了正义。
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青鸾,端坐在马背上想着再出个主意给两人的“回家路”多添点波折,忽然林间刮起一阵凉风,青鸾的马骤然停下,不进反退,不论怎么驱赶也不往前走了,扬起前蹄一声嘶鸣把青鸾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好在青鸾身法了得,空中一番脚踏马鞍就窜到了树上。
“你这畜生是怎么了,想摔死我吗?”
这受了惊的马儿可没工夫回答她的问题,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就逃走了。
这边殷天枢也察觉到异样,问手下:“听到什么了吗?”
“好像是有马叫的声音。”
“不是马,是个大家伙。”殷天枢这边话音刚落,林子里忽然窜出一只吊睛猛虎,威风凛凛,双爪扑地,血盆大口一张一声虎啸响彻林间。这老虎个头较一般的老虎要大许多,两只眼睛发赤,虎嘴里伸出两只獠牙分列左右,两只前爪锋利如刀。这只“猛虎”不知何故来了林间,刚刚就是它吓跑了青鸾的马,现在又想要扑倒殷天枢二人。
殷天枢也算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见惯了大世面但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老虎,着实也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殷天枢足够镇静,手伸到腰间想拔剑对敌,可腰间空空如也。自己趁手的兵器黑白剑早在客栈的时候就被偷去了,现在正背在青鸾的背上。没了兵器,对决猛虎的难度就更大了些。这大虫聪明的很,仔细观察面前的两个,见殷天枢面无惊慌并且作势攻击,知道这是个硬茬,便先对一帮战战发抖的另一个人发动了进攻。猛地一扑势若惊鸿,转眼两只前爪已经搭到这人肩上。沙漠了作威作福都是对付些商旅镖师,可没见过这么大的猛兽,一瞬间就被猛虎的气势给吓住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扑倒了,经不住老虎钢刀般的利爪几下拨弄就没了气息。
殷天枢则抓住这个时机,一跃而起扑到老虎背上,一只手揪住老虎脖颈处的皮毛,一只手提拳便打。虽然平时应敌都是一柄长剑,但殷天枢的拳脚功夫也好生了得,这斗大的拳头砸在虎头上,老虎也是一声惨叫。左右翻滚想把身上的这个人抖落下去,可殷天枢像是一剂膏药贴在了老虎背上,任它怎么折腾也不下来,并且一拳重过一拳。老虎吃了亏怒吼一声将自己的后背猛地撞向一棵腰粗的大树,殷天枢被实实在在地摔在了树上,脑袋受到重创一时间模糊了意识,从虎背上滚了下来。
殷天枢伸手在脑袋上一摸,满是鲜血。一个嗜血的男人,没有什么比鲜血更能刺激他的斗志了。不过这次碰巧了,老虎也是嗜血的动物,一声怒吼反扑向他。殷天枢反应够快腾挪转身闪过,聚力打出一记潜龙探水,拳风阵阵朝着老虎的肚子重重一击。吃了一拳的老虎就地一滚又顺势反扑回来,殷天枢的肩头被虎爪擦到,亲耳听到自己肩骨断裂的声音。
殷天枢忍着疼痛向后窜出数尺和老虎拉开了距离。
“你这畜生,老子是小看你了。老子行走江湖外号黑白剑,可不是因为那把剑。”双臂运气,左手渐渐缠绕一团黑气,沿着手臂盘升,而右臂则是一团白雾缭绕。
黑白剑殷天枢也是身怀异术的高手,左手黑气锐化成刃,右手白雾凝化为盾。平日里对决,殷天枢手持双剑,左手长剑灌以黑气锋利无比,右手短剑灌以白气坚不可摧,借此双剑威震江湖。今日手上没了惯使的长短琉璃剑,以手代剑和老虎一战。
殷天枢起身赶上,身法更快了,身影忽然闪现在老虎后边,因为左肩受伤诸多不便,右手出击以盾为拳重重砸在虎背上。然后接着第二拳,第三拳……拳拳重创。老虎想翻身逃脱,殷天枢忍痛抬起左臂,凝成利刃的黑气直指大花猫的眼睛。
最后还是老虎屈服了,低头趴在地上温顺地像只小猫,殷天枢也放下了拳头喘着粗气。
“畜生,还想吃老子,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现在老实了吧。”殷天枢觉得手臂酸痛,一看右手已经血肉模糊,这老虎的脑袋不是一般的坚硬啊,好似钢铁。“畜生,找不到马,你就驮着老子赶路吧。”说着又砸了一拳。
这老虎好似听懂了他的命令,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驮着他缓缓前行。这可乐坏了殷天枢。
“哎呀,你这畜生还能听懂人话,跑快点,老子时间紧的很。”
老虎真就加快了速度奔跑了起来,这一幕让正使用“鹰眼”的青鸾都看见了。青鸾心知现在没了快马怎么也追不上骑着老虎的殷天枢了,二公子交代的事情是完不成了。
“唉,真倒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办砸公子交代的事情。”仅仅是忧愁了一刻,青鸾又开心的笑起来了。“不知道公子会不会骂人啊。哈哈……还从来没有见过二公子发火呢。”
搞丢了任务,青鸾一个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慢慢往回赶,再到三老街已经是两天以后了。没有二公子叶瑾轩,青鸾一个人是进不了三老街的,索性就坐到老伯的馄饨摊上吃馄饨。一边吃馄饨一边和老伯聊着家常。
忽然尘土飞扬,一人一马打青鸾面前奔腾而过,不做迟疑径直冲进三老街,更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人拦他,就这样放任他单枪匹马地闯进三老街。青鸾见到这一幕觉得很奇怪,那天晚上她和远浪跟着二公子来闯街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受欢迎。自己低声念叨了一句:“凭什么他就能自由出入三老街……”
老伯在这街门前卖了几十年的馄饨,也算是对三老街最了解的外人了。青鸾恭敬地请教道:“三老街帮众众多且广布四海,老伯你可知道他们是如何分别自己人和外人的吗?”
说到三老街的事情,老人的话就更多了,他大半生的经历都在这里,虽然不曾移步街里,但也对三老街里的布局陈设了然于胸。老伯一边洗刷用过的碗碟,一边为青鸾讲述着三老街的一些规矩。
三老街是现在江湖中最大的一个黑道帮派,加入帮派者首先要在左臂手背上纹“蜿龙图案”,这是入门的仪式,各分舵新入弟子也不例外。有了“蜿龙图案”并不能自由出入三老街,分舵弟子是无权擅入总舵,持分舵堂主金令者才能出入三老街;而总舵内弟子三千,除了护院杀手等一些常驻人员,还有五百多帮众经营三老街里的买卖出入平凡,这些人身着常青袍,腰系黄金带,一副买卖人打扮,出入必佩戴水火令,遇盘查还要回报每日一改的口令。进出三老街的客人都是熟客,大多是这城内外的高官富贾,都是凭脸就能进街的,这也成了这些客人省份地位的象征对外炫耀的资本,所有新客都必须由熟客偕同担保才能进街享乐。这街里的赌场、妓院、酒店,客栈都吞钱的猛兽,仅靠这些熟客每日入库的金银都要斗量。
按老伯的说法,三老街内制度森严,尤其是入门制度,一个陌生的面孔想要进街难比登天。这一点在第一次闯街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即使是远浪、青鸾这样天赋异禀的高手没有二公子叶瑾轩的身份帮助也是进不了三老街的。
“那刚刚骑马进去的人是分舵弟子?总舵弟子?还是这里的熟客啊?”
老伯摇了摇头道:“身披黑袍,不佩金令可以随意出入不是帮中普通弟子,应该是堂主级别的,可是帮中的各位堂主老朽也都见过几次,这身形也不似。老朽也想不通了。”
这事情倒是奇怪,卖馄饨的老伯刚刚讲了几类可以自由出入三老街的人,一是帮主、堂主三老街上层人物,一类是携带分舵金令的分舵弟子,一类是佩戴水火令身着常青袍负责总舵生意的总舵弟子,还有一类便是三老街的常客。可可偏偏青鸾看到的这个就是这四类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