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么?”守在游龙床前的牧鸳拿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惊坐起的少年额头上的冷汗,边擦边小声自语着,“看你吓得!”
“人呢?”少年猛抓住正在为其擦汗的牧鸳的腕臂,焦急地问道。可其刚刚抓住牧鸳的手腕,右肩处一阵强烈的剧痛传来使得他不得不放开。牧鸳扶住表情痛苦却不叫出声的游龙,在佩服其刚毅之际也责备道:“什么人啊!这里就我一个,身上有伤还乱动,把我弄疼了不说,自己也不好过吧。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蛋!”
“那个沈漠!”游龙痛苦的表情也无法掩盖那凶狠坚定的眼神,看得牧鸳有些发怵,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一直平淡如清水的少年如此凶狠的眼神,好似一头恶狼要将敌人的骨头咬碎一般的眼神。“不知道,我也晕过去了。醒来就听副院长宣布说沈漠被邪物控制,但已经在被压制后逃掉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受了重伤,人家好心过来看你,还这么对我!哼!”牧鸳被那凶狠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娇怒道。
游龙听后,不顾牧鸳的阻拦,强行下床:“别拦我,我去找副院长问个清楚。”
“别冲动!你身上还有伤呢!”
牧鸳劝阻着,却发现这个受伤的少年那股冲劲儿比平安无事的人还要大!就快按不住时,牧鸳袖袍一挥,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过,冲动的游龙瞬间镇静下来,瘫倒在病床上。眼睁睁地看着牧鸳,动弹不得。牧鸳见游龙终于老实了,拍拍手掌,看着后者那无奈的表情,有些得意说道:“中了我的‘清香芙蓉’,不信你不老实。”
待得游龙彻底稳定下来,牧鸳才缓身坐下,说道:“唐部长说了,你的伤势不轻,右肩的骨头都断得差不多了,还那么倔!真是的!方院长都为你取药材去了,副院长也对你很关心,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躺在床上,副院长会来看你的。明白了就眨眨眼睛。”动弹不得的游龙安静地看着有‘邻家姐姐’之美名的大美女牧鸳,无奈地眨眨眼睛。牧鸳得到了回复后才满意地站起身,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游龙长挺的鼻子上轻滑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这才乖嘛!我去告诉唐部长。你要乖乖地躺着哦!”
游龙一阵无语,只能翻白眼。如果他能开口说话的话,那一定是这么一句:“我都被你定住了,还能怎么着!”
过了些许时候,唐浩和张振坤同牧鸳一起进了病房。两人看着在病床上身子动弹不得眼珠子却不停晃动的少年不禁呵呵一笑,唐浩首先发话:“好了。你就给他解了吧!”牧鸳点点头,笑呵呵地走到床前,素手一挥,又是一股清香从游龙鼻子前飘过,后者闷出一口气后才恢复过来。右肩的疼痛又一次传来,游龙不禁一咧嘴,他才发现原来那阵清香可以麻醉全身的感知,连右肩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好了!你先别激动,我也在这儿了。先让老唐给你换换药,有什么想知道的,等药换了再谈。”张振坤伸手对欲要起身的游龙朝下摆了摆劝阻道。随后,又对牧鸳使了个眼色。待得牧鸳退出后,唐浩拆开游龙右肩上的绷带,露出一块黑紫青红的皮肤。唐浩左手随意一捏,完好的草药瞬间化成了碎屑,接着往游龙右肩上一贴,一股强劲的热气流自唐浩的手掌灌入右肩中。游龙只觉肩膀放佛被置于火上烘烤一般炙热,一股热流肆意地透进皮肤到血脉骨头,在游龙的体内团成团,在那经脉里流动,在那骨头边缘缠绕着。约莫过了数分钟,原先那股好似侵略军一般凶悍肆无忌惮的激荡热流变得温顺乖巧好似老道的推拿师父的手,右肩好不舒服!这种令人享受的形态持续了数分钟后,游龙便再也感觉不到那股热流了。唐浩收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绷带包裹好了游龙的肩膀,而其左掌只剩下漆黑的药渣漂浮在一滩淤血上。唐浩随手一甩,淤血便夹着药渣一滴不漏地进入其右手里捏着的小杯子。游龙的疼痛减轻不少,连声感谢。唐浩摆手摇头道:“小事,小事。”随后转头对张振坤说道:“这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就等俊老哥的鸡血藤和麒麟竭了。你和他谈,我就先走了啊!”
张振坤点点头,唐浩右手捏着小杯子,悠闲自在地走出去,好似根本没有替人运功疗伤这回事儿一般。
病房里只剩下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和一个站立于床前的慈祥的中年人了。游龙就欲问关于沈漠的事,不料张振坤却先开口震住了他:“你就是穆修的小师弟吧。”游龙吃惊兴奋地连连点头,开口问道:“您认识师兄?”张振坤淡然一笑:“何止是认识,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我的老师呢,交了我不少知识。”
游龙连忙急问道:“那师兄现在身在何处?”“他已不在这世上了。”
得到回复的游龙不禁一阵失落与怅然,眼里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张振坤又赶紧补了一句:“哦,我可能没说明白。他只是不在这世上了,并非身亡了。”
游龙疑惑道:“这?”张振坤见游龙那疑惑的表情也笑了起来:“你现在这个表情应该就是和我第一次听穆修这么个说法一样的了。”
“愿听副院长细说!”
张振坤也不卖关子了,解释道:“这要从你父亲开始说起了。”
游龙惊疑一声:“爹?!”
“对!你听我慢慢讲。这些都是穆修告诉我的。”张振坤安抚下激动的游龙,续说道:“我们这个世界另外一边还有一个世界。这边的人还没多少知道的,而那边的人大多都知道。他们称呼我们这里为浊世,而那一边为清世。你的父亲就是清世那边的人,他为了躲避敌人还有你师兄的仇家,便带着你年幼的师兄还有你的母亲逃到了浊世。然后在浊世生下了你,而在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你的母亲便因身子太弱死去了。在近八年前,你父亲的敌人找到了他。他自知不敌,便嘱咐穆修带着你逃走。穆修在安定了你以后,回去寻找你的父亲,却寻不到了。穆修认为你的父亲还没有死去,他想要去清世寻找你父亲的线索并且搜寻他自己仇家的线索,可他又放心不下你,于是找了你父亲在浊世的朋友予以重金抚养你,之后便来到五圣院了。这些你都知道了?”
“嗯。”游龙点点头,“郭叔叔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来五圣院也是为了找他。”
“你去夺位就是为了引起关注吧。”张振坤猜测道。游龙继续点头:“我也回家看过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想尽快得到他的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你要是想见到他,你就必须成为麒麟战士才行。”游龙疑惑了,“为什么?”
“穆修在五圣院取得的成就和荣誉非凡,自然引起了我和院长的注意。然后他告诉了我们一个大秘密。我们浊世的人也可以到那清世去,而那唯一的通道就在我们五圣院的精锐一直坚守的防区--无涯。自那数百年前的浩劫后,我们生存下的人面临着各种危机,而当时最大的危机便是异兽。他们能力超凡,而且智慧也在发展,他们的存在对我们人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最终我们人类中也有一批异类出现,他们拥有了能和异兽对抗甚至超过他们的能力。在他们的保护下,才使得幸存下来的人能够在浩劫之后继续生存。而在百年前再也没有威胁到我们生存的异兽以后,我们才探明绝大部分异兽的发源地——大陆以东的极远之地——无涯。无涯和大陆中间隔着海,而这两地之间却有着一条唯一的道路。那里十分异常,我们的飞行器具在那里都无法使用。那条通道每隔两年便会彻底连通两地,那边的异兽会趁机过来。而这两年内也会偶尔有一些异兽无缘无故地跑到这边来,所以负责人类安全的五圣院每隔两年便会派一批强大的战士过去防守,阻挡强大的异兽们前进的步伐,这也是我们五圣院为何会每隔两年收入一批新人。而穆修知道的,在无涯那里有一片混乱的空间,异兽便是通过那里从清世那边过来的。所以你找穆修的话就要去清世,就要趁着道路连通之际到无涯那里去,或者修炼到极致便可像你的父亲一样自由来往于清浊两世之间。”
游龙沉默了一会儿后,正言道:“我明白了。我会成为麒麟战士去通过无涯去清世寻找修哥和爹的下落。”
张振坤见游龙完全安定下来了,续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刚得到穆修的消息而安定下来的游龙才想起之前想问的事情,赶忙询问起来:“那沈漠是不是也是清世的人?”
“他的来历很不简单,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游龙的眼里划过一丝哀伤,陈述道:“他身上的气势和八年前出现在我家后院的神秘人很像,我怀疑他就是那个人。”
张振坤也是一惊:“难怪那时你会如此冲动地想要去杀他。但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沈漠那时已然成魔,我对魔也是不知深浅。不过,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华文集团大小姐身边的李管家,他也是有些修为的清世之人。”
“多谢副院长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游龙坐在床上朝张振坤鞠躬表示感谢。后者上前扶起游龙,惭愧地说:“我也不是了解得很多,这些都是穆修托我告诉你的,没什么!我把李管家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张振坤说完留下李善的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而游龙独自一人回顾着刚刚张振坤所说的话,嘴里念叨着:“无涯么?也好,那就再等两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