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石散发阵阵热量,云隐气海随之波动。
而那侍卫已经满面寒霜开口:“走吧!公主召见你三人!”
三人都知道,实则不过见君倾天与甄言落而已,至于为何,他却没说。
此时夜已黑,街道两旁有民房中投射出的缕缕火光。火光照亮的不仅仅是一条道路,而是映射出了天光城繁荣的景象。
美中不足的是晚风中夹杂着一丝萧索凉意,凉意中有着沉闷压抑。
路上,君倾天自然知道是去哪里,看这路线,显然是回去城主府嘛!城主府正给公主设宴呢!公主降临,许多人想去瞻仰其尊容还没机会,君倾天倒好,还偷偷溜出来与云隐厮混。
君倾天此人最是不喜欢官场政治。接风洗尘无外乎就是溜须拍马,并非真诚的友情相交,这虚伪的一套他早就看腻了,也许正因此,他才宁愿偷鸡摸狗,愿意我行我素,也不想被束缚在朝廷之命上听人调遣,这点倒是与云隐相似得很。
云隐有些魂不守舍,埋着头往前走,谁问话也都没搭理,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气海与龙鳞石。
只要经过天地灵气浇灌的天材地宝,越是上乘,散发灵气自然越浓郁。而龙鳞石乃是重宝,却并非天成,是从神龙身上掉落的鳞片,因神龙吸纳的灵气在其体内转化成了灵力,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导致龙鳞之内的灵气并不会逸散,反而会内敛进龙鳞之中幻化成一块血色石头,这也是为何许多人见到龙鳞石反而不识货的原因。
可龙鳞比精铁还要坚硬百倍,想要破开龙鳞石吸收灵力化为己用,无疑是个大难题,凭云隐此时修为无异于天方夜谭。
然而此时,云隐怀中的龙鳞石竟散发出了缕缕热量,这沁人心脾,提神醒脑,十分舒爽的热量显然就是灵力无疑,这可真是怪事一桩。不过也是好事,散发的灵力正好让他得以修复气海。
一步步往城主府走,云隐运转着灵力修复气海,到了门口之时,气海已经被完全修复,此时已经可以找个安静之地静下心来修炼了。
可此时显然走不了,那侍卫还在一旁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云隐双眼一眯,转过了头去。
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几十人飞鸟一般飞过众人头顶,速度极快。
这些人尽都是黑衣装扮,在夜色下似乎融进了黑夜里。
来人皆不是弱手,身姿轻盈落在了城主府房顶之上。
城主府内有人大喝道:“什么人?”
“尔等可清楚此地是何人所在,不怕死么?”
紧接着,一个黑衣如墨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云隐等人前面,却是背朝着云隐等人,头也不回的道:“将这几人一并带进来。”
众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一伙黑衣人包围住了。
那侍卫想反抗,一出刀就是灵力狂射,刀光划破黑夜。刀还未落下之时却被一道幽灵般的身形一击就重伤倒地,半死不活。由此可见,出手之人修为比那侍卫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进来城主府,里面的人手里都握上了兵器,站在酒桌前方如临大敌。
一位身穿青衫的虬髯大汉身在最前方,这人正是城主君贺。见到云隐三人被踉跄推了进来,君贺脸色微变,却又转过了头,望向领头的黑衣人:“不知我君贺哪里冒犯了诸位?”
那领头黑衣人往前踱了一步,一脚踢飞了摆满酒菜的桌子,阴测测的道:“你还没有资格得罪爷爷,我等要找的是公主殿下,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公主怎会在此地,诸位怕是弄错了吧!”君贺暗暗叫苦,公主好不容易来一次天光城,还没进城,一个小毛贼就抢到了她的头上,此时还没调查清楚是谁呢,如今更是来了一大帮绝对的高手,看那气势,最低的都有元灵境六重的实力,至于这领头人,比自己还高一筹,都到了元灵境九重,我的天呐,要不要这么倒霉。
而且自己的儿子都落在了人家的手上,他脏兮兮的样子是咋回事儿,难道已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有,那旁边的不正是云家那小子么?君贺提心吊胆,心下恐慌,却还要强保持着镇定,不能让人看出来,若公主在天光城有闪失,不管谁干的,第一个被问罪的必然是他君贺。因此,此时得祈祷这些人不认识公主,暗中先把她转移才是第一要务,之后才能想办法营救那三个小子。
黑衣领头人厉声道:“机会只有一次,交,还是不交,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城主府内人数并不多,九成以上都是城主家人与护卫,其余的正是那公主和几名侍卫。
“我……”君贺只冒出了一个字,就住了嘴,他当然不想管公主的死活,可偏偏公主在自己家中,他不管也得管。
恰在此时,一道凄厉的哭声划破了夜空,着实震惊了在场众人。
“英雄啊!饶命啊!我上有小,下有老,深受奇毒,无药可医,全身乏力,寸步难行,只能靠乞讨为生呐!你行行好,发发慈悲,把我当做一个屁就放了吧!我回去给你贡上长生牌位,日日烧香,夜夜给你祈福,愿你修为大进,与天齐寿啊!”
听到这悲惨到能让夜莺都哭得拍打不了翅膀的尖锐惨嚎,云隐不禁偏了偏头,去找那声源发出之地。只见一根长竹竿匍匐在地,扯着一个黑衣人的紧衫,使劲摇晃,那声泪俱下的模样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凄楚,配上与自己‘大战一场’留下的惨景,在夜色下倒是油光满面,多了一份光泽,那潦倒模样也确实很像一个乞丐。
这个奇葩。
领头黑衣人万万想不到会出现这一幕,对着有些厌恶甩开君倾天的黑衣人勾了勾手,让他把君倾天拎了过来。
领头黑衣人饶有意味的道:“你是君家人?”
君倾天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怎么会是君家人呢?小人最是痛恨君家人!”
“哦,是么?”领头人咔咔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道:“给我说说君家人怎么得罪你了?”
君倾天嗫嚅着,眼睛闪烁不定,左顾右盼,祈祷着谁来救救自己,可他也不傻,心里存着一份侥幸,希望这些人不清楚自己是君家人,如此的话就可以找理由溜走了。因此,在此时是绝不会找君家人的,刚才不过是一种计策而已,如今却不知道如何接口了。
一眼瞥向云隐,君倾天见到了救星一般,眼前一亮,果断伸手指向了云隐,嚎哭道:“我弟老二才被君家人欺负得惨啊!壮士还是问他吧!”
说完又抹了一把眼泪,好像在为曾经被摧残的云隐感到痛心一般。
云隐双眼一突:虾米?这就把老子卖了?还弟老二,这是啥称呼?你才是弟老二,你全家都是弟老二。
黑衣领头人阴测测轻笑两声,对着云隐发问了:“君家人怎么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做主!”
不得已,实力不济的云隐只能将计就计,娘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大爷我就泼皮一把了,这个场子以后再找回来,总比被干掉要好。
云隐一拍大腿,头一仰一伏,挤出了两滴干泪,抑扬顿挫,鬼哭狼嚎道:“天杀的君贺老鬼啊!老不死的君老爷子啊!背信弃义,阳奉阴违,卑鄙无耻的君倾天啊!他爷爷的君家老二啊……这帮杀千万的,该丢进油锅里炸,丢到沸水里煮,不杀不足以振朝纲,不杀不足以靖平这朗朗乾坤啊!”
震惊了,沸腾了,惊呼了,君家上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都被直接点名了,骂得那叫一个瓷实,那叫一个有名有姓。
君倾天腿肚子都在抽筋,大哥啊!不带这样玩的好不好,我想着你嘴皮子比较利索,肯定能胡扯几句好不好,你这样把我老君家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骂了一顿,这是要玩死我?
云隐哪里管他,你丫叫我骂的,我怎能不成全你的大义凛然?
云隐骂了一个痛快,却是只骂人,不揭君家老底,君家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倒是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出来。
黑衣人听得爽快,君家上下却气炸了肺。君贺鼻子都气歪了,发怒的狮子一样怒吼:“住口!”
同时还有一道女声同时响起。
云隐看见了那女子,在黑夜里,在人群中,虽然被挡住了身形,看不清长相,但还是能一眼看出那带着面纱的女子就是公主殿下。
公主月幽若也是开了眼界,这君贺家的大公子是个奇葩,刚才喋喋不休,污言秽语满嘴的小子更胜一筹,让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并没打算逃跑,不过想看看君家人的表现罢了,可见到了这两个奇葩,她看不下去,坐不住了。
黑衣领头人笑道:“公主殿下巾帼女子,临战而不惧不退,佩服!”
即便在敌人环视之下,月幽若依旧袅袅婷婷,闲庭若步,凌波踏月般走出来。她并不废话,开门见山,冷冰冰的道:“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嘿嘿,跟在下走一趟,自然就知道了!”领头人说完后,又道:“行了,戏也看了,闹也闹了,赶紧拿下她,免得夜长梦多。”
他又眼光如刀的望向人群中一位身着白衫的半百老人,冷笑道:“百里溪,你这老鬼也别躲了,出来陪大爷耍耍!”
云隐缓缓往后靠,却被黑衣人牢牢挡住去路。
他冷静思考着对策,这些人修为都比自己高得太多,一旦打起来,必然被波及,而元灵九重高手战斗,凭他四重境界无有一丝侥幸,被擦边都得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