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府
晨曦微露时分,刺史曹征神情严峻形色匆匆赶至狄府,本想谒见狄青阳报告紧急案情,不料与迎面而来的西烈撞了个满怀。西烈毕竟是练家子出身,觉知有物体朝自己扑来,一个潇洒回旋便轻松躲了开,而曹征则不幸摔落在地,囊中文书散落一地。
西烈定睛一看,见来者竟是刺史曹征,赶忙将其扶起埋怨道:“曹大人怎么是你呢,幸好我躲闪快,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万一以为是刺客误伤你可就不好了。”
“臭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让你摔死,快把文书捡起来,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曹征揉着酸疼的腰哀嚎道。
“是是是。”西烈捡完文书交给曹征,又戏言道:“我说曹大人,就你这身板还想收拾我,这是拿鸡蛋碰石头,太自不量力了,想我西烈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北影和管家狄戍走出来打断了西烈的自吹自擂。她径直对曹征说道:“曹大人,您别理他,大人正在大堂等您,我让狄戍哥哥扶您进去。”
待他们一走,北影便朝西烈脑袋狠狠敲了一记,没好气说:“大清早没睡醒说梦话是吧,还武林高手呢,我看情场老手还差不多。”
西烈嗷的一声惨叫!“哎,疼疼疼,妹妹你下手可真狠!”他揉揉敲疼的脑袋,心有余悸道。
“不狠怎能让你长记性!昨晚又去风花雪月了吧。”
“庸俗!本少爷可是正正经经的好男儿,只是在烟雨楼和几位美人轻舞弄影,对酒当歌而已。”
“是醉生梦死吧!”
“庸俗!”
“我庸俗,就你正经,懒得理你。”
北影说着,转身欲走。
西烈连忙拦着她的去路,忙不迭的讨好道:“好妹妹,别走,别走!最近火气怎的如此大,莫不是我们南瑾哥哥得罪你了。”
自从七夕过后,西烈便觉察北影性情冷淡了些许,再看南瑾,如今寡言更甚从前,所以他笃定七夕那晚定是发生了事情,导致这二人产生矛盾。
听见“南瑾”二字,本就伤心的北影心情更是跌落谷底,话未出口泪先流,这个男人连日来总是对她避而不见,就像躲避瘟疫似得逃离了她。
“好妹妹,怎么哭了呢!不哭不哭,南瑾这混蛋,本少爷这就去找他算账。”西烈这下可慌了,要知道他生平最舍不得就是见着自家妹子受屈,谁若是敢让她掉眼泪他定让对方品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算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没事。”北影轻轻抹去眼角泪水。
西烈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狄戌走了过来,望了一眼北影,只见她双眸晶莹闪烁,心中多了几分疑惑。
“老爷让你们到大堂有要事商量,快走吧!”
北影点点头先行一步往大堂走去。
狄戌拦着西烈问道:“影儿方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哭了?”
“还不是南瑾那家伙惹出来的祸!”西烈耸耸肩,边走边叹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哭哭啼啼……”
留下狄戌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阁老,下官这便下去安排,下官拜退。”曹征对着狄青阳弯腰作揖后便退了出去。
狄青阳拿着曹征送来的文书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着,若有所思。
见状,北影轻轻唤了狄青阳一声:“大人。”
“你们来了。”狄青阳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南瑾去了哪里?”西烈正欲回话,便从外面传来南瑾的声音,“我来了。”他朝狄青阳作揖后便退至一旁。
北影假装不见他,无故杂陈的情绪涌上心头。
狄青阳没有发现二人异样神色,正色道:“方才曹征给我递呈了一份端阳县令发来的紧急文书,文书中提及端阳县管辖的落河村暴发大规模瘟疫。”
“瘟疫!”西烈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会爆发瘟疫?”
狄青阳摇摇头,“具体疫源还未查出,而今疫情蔓延至附近邻村,死亡人数与日俱增,长期以往只怕端阳县将会成为一座死城。”说着,他抬起头看着他们几人,一脸严肃:“我最担心一旦疫情祸及至整个端阳县,朝堂上以武逵为首的大臣定会向陛下请奏放火烧县。”
“放火烧县!”北影讶然一声。
“所以这一次我要你们亲自去落河村查疫情来源,这件事就交给南瑾和北影你二人去办。”狄青阳吩咐道。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去。”不做声的南瑾突然冷声开口拒绝。
北影一听说要与南瑾一同出去,想着他连日来的躲避不禁黯然神伤,正欲开口拒绝,不料他倒是自己先开了口,这让她的情绪更是跌落了谷底,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了自己心头,脸色刹那变得十分难看。
“不可!”狄青阳语气坚决,道:“此次让你二人一同前往,一则是为了查清疫源,救民水火;二则,东祈在松陵道遇袭失踪一案至今毫无头绪,我要你二人前去查勘,找出是何人所为。”
“大人,要不让影儿留在咱们狄府,我与南瑾前去查看如何?”西烈顺时出来打圆场。
狄青阳望着他:“西烈,我对你另有任务安排。”继而又对南瑾二人语重心长道:“此行定要谨慎小心确保自身安全,必要时传信于我。”
“是!”南瑾不再言语作揖后便退了出去,北影待他走后不久也离开了大堂。
“戌儿,你去备马,一会我们要走一趟刺史衙门。”狄青阳朝狄戌吩咐道。
“是,老爷。”
“大人,你还没说要交代给我什么任务呢?”西烈不明就里一副茫然的表情望着狄青阳,不知道其葫芦里买的是何药。
狄青阳边走边道:“去了你便明了。”
刺史衙
仵作揭开遮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一股强烈地恶臭扑鼻而来,西烈立即感到胃部一阵翻腾,连忙跑出去扶着墙壁狂吐起来。
狄青阳和曹征虽然也觉得恶臭至极,但毕竟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异。
西烈吐完回来埋怨道:“我说曹大人,这应克华的尸体都停放近一月了,你们衙门为何还不安排焚化或掩埋,这气味差点没把我给熏晕了。”
“去去去,就你小子废话多!阁老都未出声,你小子就沉不住气了?”曹征冲他不耐烦地喊道。
要知道在狄青阳身边的四大护卫里面便属西烈是个十足十鬼灵精,偏偏这小子妙有姿容,迷得烟城下至及笄年华上至古稀之年的女子七荤八素,莫不连手共萦之。即便自家夫人也难免世俗,每每思及此,曹征总在心底怨叹着苍天不公!
对于这二人上演的唇舌之战,狄青阳早已习以为常。他仔细观察着死者,发现除了面部皮肤完好之外,全身早已溃烂不已。
“曹大人,除了应克华的尸体,其他死者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特征?”狄青阳问道。
“回阁老,目前仅此一例。”曹征连忙恭敬地回应。
狄青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少顷,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用沾湿水的杂布往死者脸上轻轻擦拭,不想,竟出现细细的折痕、
“果如所料!”狄青阳撕开死者的脸皮,顿时出现一张略微变形的脸。
曹征在一旁竟也看呆了,他不敢置信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应克华?”
西烈一看狄青阳手里拿着的人皮面具,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这不正是他的看家本领—易容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