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到底是结束?还是开始?
生亦何乐?还是死亦解脱?
许天并不知道,他已经糊涂了。
分不清他到底是为何而归来,又为了什么而做这么多,而他父母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爱国,还是愚蠢。
从掉进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但又很轻松很轻松,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像掉进水里一样,凉凉的,有点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天才逐渐恢复了意识,徐徐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望向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周围空空如事,除了他躺着的那张床出奇的长外,有点像北方的大通铺外,就只有一张木制的梳妆台,镜子有些花了,妆台也十分老旧,上面杂七杂八的摆满了水杯,暖瓶。
“吱啊…”,突然,门被打开了,屋外的亮光争恐般涌进了老房子里。
伴随着光亮出现的就是一道朴素的身影:“哎,你醒了啦。”
许天愣愣的看着那倒身影,发现是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脸庞长得倒还算清秀,但是却有些憔悴,一头秀发毛毛躁躁的,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古旧。
“我怎么会在这里?”许天问道。
“几天前,妞妞他们发现你躺在山里的河沟里,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就将你带了回来。”,女子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掉进水里?”
许天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女子:“我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许天感觉脑袋要裂开一般,抱着脑袋就喊了起来,接着,他又昏了过来。
“大哥哥,你醒啦。”,许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时,他身边出现了七八个小孩子。
看到许天醒了,其中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便喊了起来:“老师,老师,大哥哥醒了。”
女子闻声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许天醒过来,满脸的欣喜:“你醒来就好了,医生说你的脑袋可能撞到了什么东西,所以失去了记忆。”
“失去记忆?”
“嗯,医生说可能慢慢就会记起来,不过也可能永远记不起来。”,女子安抚道:“不过没关系,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慢慢再说。”
“嗯!”,许天点了点头,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一仔细去想,脑袋就会像裂开一样,索性不再去想,住下来再说。
许天在床上躺了四五天,这些天,他也对这里有了一些了解,这里是一间山村学校,不过这些孩子都是孤儿,并且多少还有些残疾,就像刚才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一样,其实她的一只眼睛是瞎的,而坐在地上的那个,嘴巴是个唇腭裂。
那个被称为“老师”,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叫杨秀雪,其实她才十九岁,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去修河堤的时候被水冲走了,本来政府发有一笔赔偿款,却被村里的被村里的干部侵吞了。
杨秀雪是靠村里的好心人接济长大的,并读到了初中,初中毕业后,感恩的她便像接济他的好心人一样,开始收养被遗弃的孤儿。
以前救济他的老人总说山里的孩子必须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所以她才将她的家说成学校,自称老师,当然,这个学校连课桌都没有。
“好了,我还要去收购旧书,你先陪这些孩子玩一下,下午我就回来。”
这一天,他们吃过了早饭,杨秀雪便让他们自己玩,离开了屋子。
许天看着杨秀雪离开的背影,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收购旧书?”
“对啊,老师说明天要给我们上二年级的课。”,坐在许天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着。
许天更是不解,记忆消失了,但是他的智商并没有下降,便一边和这些小孩聊天,一边借此又问了小孩子几句。
这才明白,杨秀雪的经济收入并不多,靠着低保和每天晚上去集市里摆摊一两千的收入,要让他们吃饱饭都不容易,更别说是有多余的钱给他们买书买学习用品,只能到城里收购一些学生升学后不要的书籍。
一本新的教科书几十块钱,旧书则一毛钱一斤。
许天虽然忘记了一切,但智商没变,杨秀雪救了他,还让他住在这里,他肯定也不能吃白食。
他连忙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屋外是一处平常农家的庭院,灰色的泥土路面有些凹凸不平,院子的墙角摆放各种各样的农具,以及一辆老旧的三轮车。
此时,杨秀雪正摆弄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许天连忙走了过去:“我陪你一起去收书吧。”
“你要陪我去啊。”,杨秀雪看着许天:“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没关系的。”,许天一把骑上了三轮车:“走吧,我是男的,力气比较大,可以帮你拿东西。”
“那好吧。”,杨秀雪想了想便答应了,坐到了三轮车的后面。
许天见她坐好,兴致勃勃的便踩动了三轮,但是三轮车和单车是不同的,控制也并不一样,第一次骑三轮的许天便走起了蛇形。
杨秀雪被他的车技给吓到:“你会不会骑三轮车。”
“不知道,对了,刹车在哪里?”,许天愣愣的问着,作为狂龙之王的他,开过飞机,开过坦克,杀人如麻,就是从来没有蹬过三轮车。
他一这么问,杨秀雪就慌了,“学校”的门前是一段下坡路,她根本来不及说话,三轮车已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快的就冲下了坡,当场吓得杨秀雪丧魂失魄,大喊着:“刹车,就在你手边”,然后就是“啊”的一声,从坡上一路惊呼到坡下,响彻整个山村。
幸好,三轮车是不会摔倒的,许天反应也很快,拼命的抓紧车头,然后拉住了刹车,这才没有出事,险险的停在了坡下。
杨秀雪惊魂未定的:“我快被你吓死了,还是我来骑吧。”
“嘿嘿,刚才是意外,我会骑的。”,许天也知道一个大男人让女人载是很丢脸的,没心没肺的傻笑了一下,接着又踩动了踏板,再次走起了蛇形。
“唉,你…你小心点。”,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由不得杨秀雪可不心惊,赶紧抓紧三轮车的车架。
“知道了。”,三轮车也不难学,骑几步,许天便掌握了诀窍。
他们离开了小山村,去了县城,开始走街串巷,呐喊着回收旧书本。
现在正是升学季,许多人家的孩子完成了升学,已经读过的书籍根本没人会再去看,只有当废品处理,一般的废纸是一斤五毛,许天他们给出的价格高出别人一倍,自然有很多人拿出来卖,到了中午,他们已经收了满满的一车书本。
“太好了,还有不少故事书和其他课外读物,还有好几本小说呢。”,杨秀雪像个孩子一样,看着收来的旧书,兴高采烈的,一脸的得意。
“嗯嗯!”,许天亦是如此,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显得格外有成就感,他抬起头,突然看到杨秀雪那张布满沧桑的面庞,内心不禁就是一酸,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其实只有的十九岁。
就是这么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子,自己供养着这么一群孩子,连自己也被她捡了回来,他知道,杨秀雪很善良,但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却并没有她该有的生活,让人看了心疼。
不知为何,许天突然有一种很想抱着她,保护她,一辈子,的感觉。
“好了,回去吧!”,杨秀雪似乎没有发觉许天在看她,今天收购旧书籍很顺利,杨秀雪很开心,一边坐上三轮,一边说道:“对了,回去给你们做包子吧,今天做肉包子。”
“好啊!”,许天回过神来,连忙坐上三轮车,随口应了一句,肉包子,都市人最廉价的早餐之一,但是杨秀雪和那群孩子,一个月都吃不起几次。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水沟边,一个五六十岁,提着菜篮的大妈走着走着,一个不稳便摔倒到了水沟了,许天和杨秀雪看到了,杨秀雪连忙道:“快过去。”
许天连忙将三轮车蹬了过去,杨秀雪赶紧下车,将大妈从沟里拉了上来,但是大妈刚一被拉上来,立马就拉住了杨秀雪的手臂:“就是你撞我的,哎哟,我的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