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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我惊怔在原地,望着手冢似乎可以将我整个人卷吸进去的瞳孔。

幸村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又有些看破命运的哀惋不舍。

手冢诚恳地看了幸村一眼,幸村立刻就明白了他眼里的意思,起身走出客厅。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挽留。

我紧紧咬着下唇,不敢直视手冢,血的气味在舌尖蔓延。

“你是杉澄吧?”手冢示意我在他面前坐下。

“对不起……”我低下头,手心沁出丝丝薄汗。

我承认了,是的,我是杉澄漠忘。

不管我怎么逃避,我始终是杉澄漠忘,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这个命运。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手冢别过视线,面容里有一丝哀愁,“你对不起的是越前。”

我的心猛然一颤,一股酸涩的泉涌在心底泛滥。

是的,越前龙马,我从来没有顾及过他的感受,是我一次次在不断伤害着他。

“大家都一直以为……你死了。”手冢的声音十分沉重。

原来,他们,大家,一直都在为我流泪为我叹息。

心里的不安指得就是这个。

大家都以为我死了……以为杉澄漠忘已经死了……

而我竟然还以海忆的身份在立海大过着新的生活。

我的欣慰无法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此刻我真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

“他……还好么?”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和他都深吸一口气。

“你想呢?”手冢的声音愈发冷凝。

我沉默着,指甲深深陷进皮肤里,刺痛令我留有一丝清醒。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手冢开口,语气淡如清茶。

“我会回去的。”我连忙回答道,“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越前。”

“你应该知道,越前的心情吧?”手冢的神情严肃而庄重。

我点头。

那天,如幻梦般,他,冰冷倔强的小王子,对我说“我喜欢你”。

那个声音经常在我脑海里响起。

怎么会相信呢?所以我逃避了这段感情。

“手冢……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声音轻如风旋。

“上次我在立海大看到一个女孩,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心底燃起。那天晚上在阳台上,我听见了从幸村家传出来的歌声。”手冢讲述着。

“所以你就调查到了幸村家的地址,然后来找我?”我陈述着事实。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还活着,即使只有一丝希望,即使只是人海中长相相似的一个人。”

“我是来‘请’你回去的。”手冢的语气里含满真挚。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闭眼微微叹息。

如果现在回去,出现在大家面前,我该怎么说怎么做?

如果,他向我追问这段感情的结局,我该如何答复如何面对?

幸村心上的创口该让谁去关怀去守护?

太多太多的困惑将我的心包裹地结结实实,透不过气来。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么我就不再强迫。”手冢的眸里多了份如清水的温柔。

手冢起身准备离开,我也跟随着他来到门口。

夜色惑黑阴郁,手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的心一直沉浸在刚才和他的对话里。

大家都以为我死了而悲伤不堪?还有……他?

我一直在考虑,却一直不敢往深处去想,怕知道答案后心情复杂。

我对越前龙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我只知道:

我依赖他的每一分温暖,我信任他的每一句话语,我担心他会难过会受伤,我不希望他在比赛中失败,我依恋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或许……

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幸村……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脑中?

“幸村?”我望向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地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心里悸动着一分慌乱,我推开了幸村房间的门。

淡淡黄晕的光将那疲惫而精致的脸颊照射得明暗若显。

我舒下一口气,走进屋中,从床上拿了毯子替幸村轻轻盖上。

突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头萦绕。

这个场景,可曾演绎过,诡异般的熟悉。

仿佛是我亲身发生过般的熟悉,熟悉地让我都震惊,微张开唇。

这时,我听见幸村喃喃地说:“不要……离开……”

也许幸村将我当成馨了吧,这个场景应该是属于他和馨的。

我苦涩地微笑。

而后面的尾音让我无法抵抗地怔在原地。

“小……忆……”

幸村叫出的,居然是我的名字……

我怔在原地,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玻璃将我与世间隔绝。

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视线只锁定在幸村的身上。

那恍如孩童的天真睡容如此安详恬静。

喉咙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我下意识地想退出房间,可是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呃……”幸村睁开了眼,眼里似乎有清晨的薄雾,透明而朦胧。他看到了我,惊怔而僵持的我,嘴角划出一抹淡美的微笑,“小忆,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没有说话,迷茫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幸村疑惑地看着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看到了我的睡姿,觉得很惊讶,无法回过神来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幸村……我……”我努力说出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幸村的眉宇间添了份哀愁,微笑也渐变地落寞:“我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我的心就像沉入湖底的石头。

幸村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绝望的黑色,没有一颗星星闪烁。

“知道吗?我梦见你了……漠忘。”

他的声音有淡淡的沉痛。

为什么……突然叫我漠忘?!

“幸村……”我欲出的言语被幸村打断。

“梦见你在我面前消失,心里竟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挽回去寻找。”他垂下眼,“不过,如果你要走,我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杉澄漠忘终究还是杉澄漠忘,你不是别人,所以我希望漠忘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吗?”我的声音里夹着细细的颤音。

幸村淡笑点头。

我苦涩地抿唇:“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跟大家在一起,我总能露出最会心的微笑,因为他们给了我温暖。包括你,幸村。”

“如果只是为了馨,那么我也不会真正地开心。”幸村的眼神如一泓秋水般纯净。

“如果不是单单为了馨呢?”我蹙眉,凝望着他。

“什么……?”幸村诧异地抬头看着我。

“在与你相见的那一刻,我已经忘了馨。遇见你是一个偶然,命运的偶然,我没有刻意去安排。”我眨眼,细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我的确很想念他们,只是……我想再用一段时间,看着你得到幸福。”

“漠忘……”幸村的眼里泛着晶莹的光芒。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叫我海忆。”

我只想看着他得到幸福,这是我的愿望。

也许,他也只想看着我在他身边徘徊。

“知道吗,小忆,明天有立海大的比赛。你会跟我们一起去赛场吧?”

***

清晨的阳光总是如此柔和,淡淡的薄雾笼罩着繁华的世界。

昨晚彻夜未眠,我的心一直彷徨着。

来到立海大,我一语未发,只是默默地跟着部员们来到了全国大赛的比赛场地。

我抬起头,扫视四周,并没有看见那蓝白相间的校服。

心里,不知是苦涩还是欣慰。

我轻轻地转头,不想让人发觉眼底的失落,却对上了幸村深蓝的双眸。

微怔,淡淡地微笑,淡如清风。

“那个……大家,我想去周围散散步,你们先去登记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没等到幸村答应,便已迈开步子走向远方。

心里躁动着一种……想要见到他的心情,我无法控制。

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着,我走遍四周,却仍没有找到他们。

嗯,或许他们今天没有比赛,现在一定在学校里努力练习吧。

我微微叹了口气,拿出硬币走向自动贩卖机。

将硬币投入机器后,传来清脆的掉落声。

我用一只手抵着墙壁,支持身体的站定,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这时,一只手出现在我的面前,按下了一个键,饮料便应声而落。

我抬起头,在蔚蓝的苍穹中,那个身影……

“再不按就没有了哦!”少年笑得灿烂,充满纯真。

不……不是他……我苦涩地微笑。

其实,就算见到了他,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我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

“啊?你生气了?”那个少年眼里流露出一丝寂寞。

“没有。”我回答。

“那就好。”少年笑如梨花,令我心颤。

凉爽的风迎面拂来,我不由深吸一口气。

“我叫远山金太郎,你呢?”金太郎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对我说。

“杉……本海忆。”我有些沉痛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小忆吗?很好的名字呢。”金太郎咧开嘴笑道。

“嗯。”我淡淡地回应,“那金太郎君来这里干什么呢?”

看他的服装,似乎不是比赛的队员。

“其实呢……”金太郎低下头,脸上有抹绯红,“我……迷路了……”

“你要到哪里去?”我看着他的神情。

“就是举办全国大赛的地方啊。”金太郎抬起头说。

“这里就是啊。”一时间我觉得有些好笑。

“是吗?”金太郎撅起嘴,但还遮挡不住喜悦的感情。“太好了!”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终于可以……终于可以见到越前龙马了!”

越前……龙马……?我惊怔在原地。

“怎么,小忆认识他?”金太郎转过头问我。

“不认识。”我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我要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我想逃离,这种心情使我不知所措。

我快步离开,风声在耳边作响。

“再见啦!后会有期!”金太郎挥着双手向我喊道。

越前龙马?为什么他要见越前龙马?

这个谜团在我心里缠绕。

我看了看四周,顺着这条路一直前进,就可以到立海大的比赛场地了。

等等,前方的那群人……

气氛有些尴尬,似乎正在对峙着的两群人……

青学和冰帝?!

人群中,我看到了那墨绿色的头发随风摆动……

“让开,你挡着本大爷的路了。”迹部一如往常般高傲的面容上有着一抹冷凝。

“不要。”越前倔强冰冷的脸上有着绝不后退的执着。“旁边路还那么空,你怎么不走?”

“越前,你别不知好歹。”迹部冷冷地说,眉心紧蹙。

“你也是。”越前毫不在意地反击道。

……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的对峙。

我的脚无法动弹,气力被一瞬间吸走。

手冢看到了我,他淡定地对我点头。

不二似乎发觉了手冢细碎的动作,微惊地看向我。

那冰蓝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片刻,温柔如春风的笑颜绽开。

“越前,紫岚是属于本大爷的。”话题突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冰封许久的心刹那释然,迹部,原来你还没有忘记我吗?

“随便。”越前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他用手指将帽檐拉下,遮挡住自己悲伤沉痛的表情。我的心此刻宛如刀绞,为什么我的存在会让那么多人难过?

也许……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吗?

“越前,走吧。”手冢的话语充满了王者的严肃。

青学的队伍缓缓地移动着。

“唉……迹部那家伙如果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样呢……”桃城有些失落地看着迹部的背影。

“Si~~”海堂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想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抓住那份幻觉般的温暖……

“小忆你怎么在这里呢!找得我好苦呀!”突然,一个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丸井。他的喊声引得青学众人回头相望。

我的眼,不巧地对上了那琥珀色澄澈纯净的瞳眸。

顷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和他。

我能看到,他眼里的那份惊讶与不敢置信。

“快走吧!大家都好担心呢。”丸井拉住我的手,向一个地方走去。

“嗯……”我别过头,默默地跟着他。

立海大的比赛场地附近,众人都在做着准备运动。

我魂不守舍的样子使得大家注视着我。

“见到他了吗?”幸村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见他美丽的微笑。

“嗯。”我点头,额前的头发微微拂动。

“还不准备回去吗?”幸村在我身边坐下。

“我……”我的喉咙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

“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就好。”幸村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我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是的,如果我决定要去做,就要做得毫不后悔,要相信自己的抉择。

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转变。

“哟,小姐,长得满漂亮的啊。”(- -好俗的台词)

我转头一个,几个看上去很像流氓的人正卷着烟对我说。

其中最强壮的一个拉着我的手臂,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放开。”我冷冷地说着,使劲将手臂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不要碰我。”

“还挺有个性的么。”那群人一下子围住了我。

我淡淡地注视着他们,目光中含满了不屑与轻蔑。“走开。”

另一个人抓住我的肩膀,我使劲推了他一下。

“你这女人真是太嚣张了!”那个男人用力推了我一下,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传来隐隐刺痛。

突然,一个金黄色的小球出现在空中,直直地打在那个男人的鼻梁上。

他低声喊痛,怒视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没发现一个人影。

“你们想干什么?!”这个低沉的声音来源是——幸村!

他脸上的阴郁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以及恐惧。

原来幸村也有这么一面啊,真是不可思议……

那些人看见幸村,眼里闪过慌张之意,忙撤退逃跑。

幸村走到我面前,俯下身,眼眸中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依如往常般温柔平静,而此时却充满了担忧。“小忆,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嗯。”我抿嘴轻笑,然后试图站起身来。

膝盖上的刺痛愈发难耐,瞬间蔓延全身。

“你流血了。”幸村纤长的手指在我淌着血液的膝盖上滑过,眼里浓浓的担忧。

“不,我没事的。”我努力想要站起来。

“别逞强,我送你去医务室。”幸村淡笑,弯腰将我横抱起来。

铺天盖地的温暖,我的心跳漏了一节拍。

即使是抱在怀里也没有暧昧的气氛,只像是依赖,一种依赖的守护。

幸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疑惑,但明媚的阳光刺得我一时睁不开眼。

幸村停顿了一会儿便继续前进。

朦胧中,我隐约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有着异样的光芒。

“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啊……”桃城的声音略微惊讶,“他怀里抱着个女生呢……”

“……”龙马喝了一大口Ponta。

手轻轻一甩,那个空罐子转眼就到了垃圾桶里。

真是的,心里这种不爽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莫名其妙……

龙马昂头望着蓝天,刚才的那一幕映入眼帘,心底就隐隐作痛。

看到那个女孩如温顺的小鸟依偎在幸村的怀抱里……

看到幸村绝美真挚的笑靥,看到他们离去的身影……

这种感觉就好像……生命已经再度复燃。

难道……

“呃,越前你去哪儿啊?”

桃城惊讶地看着龙马越来越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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