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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满目河山空念远(一)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浅唱低吟里,蒸蔚的云霞灿烂似锦,明媚如画。

我把椅子搬到院里,慵懒地窝了进去,微合上眼。

心,是甜蜜的静。刚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是释然的,压抑的重负完完全全地松了下来,十几年的犹豫和迷离由混沌走向明朗清晰。

满目河山空念远,何不怜取眼前人。额娘说的对,也许对胤禛,我有着无法磨灭的释怀和爱恋,即使是穿越时空,横亘了三百年的距离,我还是从未后悔遇见他,还是那么想要站在他身边为他见证。

爱情,曾经我以为该是可以另人砰然心动的东西,然,细水长流,相濡以沫亦是一种爱情,平凡却温馨。

我和胤禩即是如此。

手上的五色琉璃依旧牢牢地缠着我的脘,如青青的常春藤,亦缠住了我的身我的心。

我是微笑着在等待,等待他的归来,等待着他温柔的笑靥。

今天,我是他的新娘。

天色,又暗去,由绯红变成深蓝,有深蓝变成浅墨。

他,没有回来。

我继续等,又迟了么?我这样问自己。

但是,他跟我保证过的,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我的,从未食言,以前是,今天也会是。

我努力地笑着,我希望,我是最美丽的新娘,哪怕明天便是离别,我也不希望他留下遗憾。

“小姐,进去吧。”梅子不忍心地看着我,“姑爷他,也许不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我信。”我微微地笑着,“他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小姐,那我陪你一起等。”梅子搬过椅子来,坐到我旁边。

“好啊,不过你也要开开心心地,他一定想看到我们笑。”对吗,胤禩?

“恩,梅子不哭,梅子开心着呢。”她吸了吸鼻子。

“傻丫头。”我拍拍她微微抖动的肩,“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对对对,就小姐最好看了。”

“梅子,你看,他回来了。”我指指门口。

“小姐,你该不是做梦了吧,姑爷不可能——小姐,是姑爷,姑爷回来了!”梅子兴奋地抓着我的手,“小姐,你没看错,真的是姑爷呢。”

“我回来了。”带着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际。

“你去了好久。”

“这不是回来了么。”他搂过我,“今天很漂亮。”

“为你换的,喜欢吗?”是的,是鲜红的衣裳,一如我当年的嫁衣。

“我们走。”蓦的,他打横抱起我。

“你......”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我什么。”他笑了,“今天,不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么。”

“怎么,紧张了?”见我东瞅瞅,西望望的,胤禩似笑非笑,“你也怕羞?”

“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拿着。”胤禩刮了刮我的鼻子,把酒杯端到我手里。

“干什么?”

“交杯啊,傻了么?”他笑地愈发深沉。

“不是喝过了吗?”我嘟哝。

“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交杯——来。”他挽过我的手,“一生相随。”

“一生相随。”我轻喃着,一饮而尽。

衣服,慢慢地被解了开来,他爱怜地吻着我,像是要把我深深地吻进心里。

仿佛在梦中一般,我有些喘不过气。

面前似乎有如锦的鲜花,而他,在丛中笑。

“墨瞳,爱我吗?”

“爱。”

“会永远记得我吗?”

“会。”永远。

头,一下一下晕旋起来,床,似乎也在轻轻晃动。我,我是怎么了。

“你要记得你的话。”他轻柔地为我盖好被子,在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毅然决然回头。

“对不起......”

我欺骗了你......

我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拼命地想要支起身子,想要拉住他的手,奈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门,开了又合,我隐约看到外头跳动的火光和一片喧闹。

是今天么,原来竟是今天!

泪,早已迷了我的视线。一生相随,你答应了我什么,胤禩?!

“墨瞳,不要忘记我......”

出去的时候,他温柔与决绝的一眼,心,痛了,无法呼吸......

那天,他终是离开,梅子告诉我,最后望着绛雪轩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柔情似水,但是转身的刹那,却变成了凌然与傲气。

是的,他是带着那一身骄傲走出的廉王府,走向那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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