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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风明月知我心

清晨,赵高来敲门,“踏雪姑娘,陛下让您到大殿去一趟。”

“有什么事吗?”

“陛下没说,小人只是来告诉姑娘一声。”

“好!我马上去。”

咸阳宫大殿

“陛下!”

刚踏进大殿他就兴冲冲的跟我说,“踏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贲把旋风追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我心底的大石终于落地。

“那你就不用再担心了,赶紧过来陪朕用早膳。”

早膳后他与大臣议事。我让瑶红在外面帮我等王贲出来,我则在御书房翻看书简。好一会儿瑶红才进来。

我赶紧问:“议事结束了吗?”

“估计快了。”

“那好,我过去等。”

我在独自站在大殿外面等候。眼见着几位大臣从大殿出来,我终于看到了王贲。

我迎上去,“王将军!”

王贲见是我,也迎了上来,“王贲请踏雪姑娘慧安!”

“王将军,千万别!踏雪受不起!”

“姑娘是陛下的门生,自然得受得起!”

“王将军太客气了,我虽然是陛下门生,但是我从来没把将军当过外人。将军以后叫我踏雪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就这样说定了。对了,我今天是特地在这里等将军的。”

“姑娘有事吗?”

“我是特地来谢谢将军的。”

“此话从何说起?”

“从昨日的骑马说起。昨日要不是王将军替我寻回陛下的御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真心诚意的向王贲表示感谢。

“我是为陛下效劳,旋风走失,王贲有责任追回,姑娘不必谢我。”

“是该好好谢谢你,要是旋风真的追不回来我可是会寝食难安的。”

“呵呵,陛下如此关心姑娘,是不会计较的。”

“可是我会心不安啊,所以是要谢谢将军的。对了,怎么都没看到蒙将军?”

“他,找不着逸云现在就整天关在家里喝闷酒。”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个犟脾气,怎么劝都不听。”

“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感叹。

“言下之意是姑娘知道逸云在哪儿?”

“不知道,但是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出现。”

王贲被我说得一头雾水。我也只是凭直觉猜测,回想起那日在街上一闪而过的蒙面人,直觉告诉我那人很有可能是逸云,如果那个蒙面人对我们有歹意,那么早就该在我们回宫之前动手了。

日子一天一天流走,我的伤渐渐愈合,虽然我不愿意,但还是把那裹住了万千情愫的纱布拆了下来。

他送我的雪花项链我一直戴在脖颈上,连睡觉也舍不得取下来。自那日回宫以后我就一直有一个想法,所以今天我将项链取了下来,手指摩挲着那个六角精灵,感受它带给我的无限的温情。吊坠的背面是光滑的平面,我拿起刻刀要在六角精灵的背面刻下一个烙在我心底最深处的字。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字刻上了去,我再度戴起了项链,我要用我的体温来温润这个浸润我一生的字。

他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什么?我确实该做些什么了。思量了很多天,我终于决定去尝试我从未触碰过的厨艺,大蒸饺!

御膳房面食坊

瑶红带我来到了御膳房。御膳房虽然不比现代的科技含量高,规模却也不小。凉菜坊、炖品坊、炒菜坊等等也是一应俱全。

面食坊的师傅们听我说明我要来讨教蒸饺的做法之后都纷纷摇头。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师傅说:“奴才世代都是宫廷御厨,先祖还曾伺候过秦孝公,可是到了奴才这辈却不行了,做了几十的面食,到现在都还做不出令陛下满意的蒸饺。”

“是啊是啊,这蒸饺奴才们也曾经研究过,齐楚燕韩赵魏六国的饮食我们都有所研究,而且还将先秦的饮食都研究通透,到现在还没摸索出陛下要的蒸饺的配方。”

“陛下喜欢的蒸饺是素馅儿的,而且还有加药材。”我说道。

“这些奴才们都知道,可是奴才们也都请教过御医,还是配不出来。”

“估计全天下也只有阿房姑娘一个人才知道配方。”

从前我只知道蒸饺里加了药材,可是经过面食坊的师傅们说他们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有研究出配方我的心里不免有些落寞。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和面,面食坊的师傅们在一旁指点我一些做面食的技巧,一边和面我一边思索着这素馅儿的配方。

我知道他要的不是蒸饺,要的只是一种感觉,这是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能给他的感觉。想通之后我索性不去研究大蒸饺的配方,我知道,只要我用了心,他也一定能吃得出来其中的味道。

“踏雪,你伤刚好,还是我来帮你吧。”瑶红心疼我,要来帮我。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你还是回去伺候陛下。”

“可是……”

“别可是啦,难道我还会被吃了不成,在这里只有我吃它们的份儿!”我说笑。

“那我走了,有需要的话叫他们来找我。”

瑶红走了,我独自留在御膳房做蒸饺。

“姑娘,您要什么材料,奴才们给您准备。”御厨们热情的帮我。

我决定放弃使用荤腥,只用素菜做陷儿,给他换换口味。

“就找最普通的素菜来就行了。”

“姑娘,恕奴才多嘴,如果用最普通的材料奴才怕陛下吃不惯。”

思索一下觉得御厨们的话也不无道理,“那就把能用的材料都拿来,我试试看。”

我虽然很少下厨,但大体做法我还是知道的。我选择了小巧的水晶蒸饺的做法,用最嫩的菜心加少许虾仁,用剁碎的香菇加上少许的鸡肉……总之主要材料以素菜为主,配肉类为辅料,这样既有了荤腥的鲜香又保留了素菜的清新。另外我还别出心裁的用水果包了一些水果馅儿的饺子,一种口味只做一两个。我想多种口味加在一起,总有一种应该还能凑合吃吧。

“姑娘,这能吃么?”面食坊的御厨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新奇的做法。古代与现代的烹饪方法还是有许多差异,他们完全不能理解我居然连水果都用上了。

“怎么不能吃?”虽然我嘴上这样回答,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这样的饺子他是否能咽得下去。

等待蒸饺出笼的过程是兴奋而又漫长的,我对他尝到饺子后的表情有过千万次的猜测,要么是非常难吃,刚咬一口就全吐出来,然后从此再也不碰蒸饺,要么就是平平淡淡,不好吃也不难吃,勉强吃完一个以后就再不碰,再不就是非常好吃,吃完一个接一个,毕竟这样的可能性太小。我从小娇生惯养,在家可是十指从不沾阳春水,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我现在只是祈求不要太过难吃就谢天谢地了。

终于等到了自己劳动成果出笼,一种成就感随着笼里散发出来蒸汽扶摇直上。我细心将蒸饺摆好盘再盖好盘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送到咸阳宫。

我走在宫里,胡亥迎面走来,看到他我赶紧转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他看到。

“踏雪师妹!”胡亥叫住我。

听着都觉得恶心。

我回过头去,“原来是幼公子。”

“别这么叫我,听着挺生疏的,叫哥哥就行了。”看着胡亥笑嘻嘻的脸真觉着反胃。

“踏雪可不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那次在大街上是手下的人太不懂事,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了。公子如此大度真是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听说最近你和父皇挺亲近的,你手上的东西莫不是给父皇送去的吧?”

“是啊!我还赶着把东西送过去,失陪了。”

我不再理会胡亥,径直向咸阳宫走去。

咸阳宫

他正端坐殿上专注的看着书简。

“陛下!”

听见我唤他,他抬起头,“踏雪!听说你到御膳房学做菜去了?”

“是啊,现在就是把结果送来给您点评点评。”

“呵,这么谦虚?那朕到要看看你今天学的结果到底如何。”

我献上了蒸饺,等着看他的表情到底是属于我万千猜测中的哪一种。

“做的什么?”

揭开盘盖前他顿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

“水晶蒸饺,我做了很多种,每种口味准备了一个,您试试看。”

他拿起了筷子随手夹起了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咀嚼。我紧张的看着他。渐渐的,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怎么样?”我试探性的问。

他闭上眼睛,然后说道:“清淡中透着海鲜的腥香,是一种清凉,仿佛面前是一片大海,临风而立有海阔天空之感。”说完睁眼看我,“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应该加了鲜虾。”

我震惊,我们吃食物只是吃它的味道,而他吃是吃食物的感觉,我不得不佩服这种很高的境界,没想到他居然是美食家!

“陛下能从食物本身的味道出发,然后结合食物的特性而产生联翩的浮想,确实是难得,踏雪佩服!”

“这是你教朕的。”

“我?”

“朕能从你做的蒸饺里感受到你所付出的心血,你是用了心而且投入了感情在其中,所以朕也就能吃出蒸饺里的感觉,用这样的心境去感受食物的本身自然会是另一番天地。”

“陛下说得真好。”我崇拜的看他。

他一个一个将盘里的蒸饺吃完,“你很有想法,连水果都用上了。”

“我胡乱想的,平日的菜色翻来覆去估计您都吃腻味了,如果融入新鲜的东西反而会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今天你很用心,朕也吃得很开心。”

“只要陛下高兴就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你能感受得到我做菜的用心,但是你是否能感受得到我对你的满腔热恋呢?连旁观者都能看出我对你的不同,那你是否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还是不愿意去感受?

不行,我一定要让你明白我的一片心意。我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要将我内心如火的爱恋告诉你!

御书房

夜晚,我照旧到御书房练习秦篆,可是今日却无论如何不能静下心来。我思忖着该如何表达。思索良久,我提笔在空白的竹简下写下了一首藏头诗。

踏莎而行尘万里,

雪舞千年溯相思,

深情厚意世难寻,

爱君痴狂情结织,

嬴秦雄威耀华夏,

政绩功勋万世长。

这首诗寄托了我的无限相思与爱恋,但愿他能读懂。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他的到来。

门推开,他走进来,我的心也随即紧张起来。

“踏雪,在做什么?”

“师傅,我写了首诗,请您指点指点。”

“写诗?好啊,给朕看看。”

我将竹简递到他手上。他浅笑吟吟的接过,朗声诵读起来:“踏莎而行尘万里,雪舞千年溯相思,深情厚意世难寻,爱君痴狂情结织,嬴……”他没有再读下去,脸上的笑容收起,显然他明白了诗中情意。

他抬眼看我,我迎上了他的目光,“踏雪!”

我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给我回答。

他欲言又止,却终于开口,“今夜月圆,朕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来到一片绿草茵茵的小丘陵,一棵大树参天而立,树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空洞能容得下一个人。

忘忧坡!他居然带我来忘忧坡。我进宫这么久虽然一直很想来这里看看,但却从来不敢擅闯这一片神圣的土地。忘忧坡是属于他和阿房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株绿草,每一片树叶,这片天空的月光与星辰都见证了他们的爱情,见证了他的誓言。

邯郸大树,潺潺溪流,昔日景犹在,物是人已非。熊熊的篝火燃起,背靠邯郸大树,我与他并肩齐坐。他望着天空一轮圆月,沉默不语。

许久,他终于说话,“踏雪,朕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见证过朕的心意,朕今生只爱过阿房一个女子,她已经烙在朕的心里,所以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知道你爱她,我知道他是你永远都无法割舍的女子,可是您又何必把封锁心门独自哀伤呢?一个人的思念再长,也该要有结束的时候,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他定定的看着我,我继续诚恳的说道:“我愿意替你分担所有的痛苦与哀伤,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敞开心门,不过试试可以吗?”

他怔怔的看我,没有回答,伸出手拥我入怀,我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仰望着天上的星辰,享受这一刻只属于我与他的宁静。

月色渐渐淡下去,夜渐渐凉了,而我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轻轻推开我,柔声说道:“夜很凉,回去吧!”

我点头,他站起身来牵着我的手一同回到了咸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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