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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吴凤双真的跑去出家了?

许佰强跟丁伴水第一次出勤的地方是上环高升街,那里是香港著名的药材集散地,有药材街之称。这里的药材种类一应俱全,一些比较罕见的珍贵药材在这里都能买到。街上处处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香,两旁的老建筑散发出怀旧的气息。

许佰强买了豆浆油条当早餐,顺便捎上一份《东方日报》,他喜欢在报纸上浏览一些财经信息。

两人在司机老吴的带领下,来到客户药店的货仓,丁伴水动了动鼻子,说道:“哇!好香啊!都是中药材的味道!”

许佰强也觉得这味道沁人心脾,醉人肺腑,他情不自禁闭上双眼,静静地享受着这份美好。

“动手吧!”丁伴水突然催促道。

两人开始将药仓中的药材,一袋一袋往康道公司的货车上扛,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

晚上,辛苦了一天的许佰强跟丁伴水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康道公司,老谢怕他们一时找不到吃的,所以特地留下来为他们做了两份蛋炒饭。

“哎呀!累死掉,骨头快散架了!佰强你怎么那么有力气啊,后面那些药材几乎都是你在扛!”丁伴水一路上就不停抱怨。

“哈哈,我在晋江的时候,搬的海蛎壳,比这个重多了!”许佰强本身就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再加上长期的锻炼,使得体力比常人要充沛许多。

“你们都辛苦了,快过来吃炒饭吧!”谢志远赶紧招呼道。

饿坏了的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谢志远说:“等等吃完,把这几张办公桌挪到一边去,再铺一张草席就可以睡觉了。”

丁伴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饭,他惊讶道:“不是吧,睡地板?”

谢志远摊摊手说:“没办法,老板比较抠门,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之前已经睡过十多年了。”

许佰强倒觉得没什么,他安慰道:“将就点啦,有得吃有得睡还有钱拿,知足吧。”

谢志远笑着说:“还是佰强想得开,你们先吃吧,我得回去了。对了,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记得把办公桌复原。还有,今天拉的那些药材,明天记得按时送去九龙寨城,老吴会提前一个半小时在楼下等你们。”

丁伴水再次感到被洪金龙给耍了,他愤愤不平,故意拉长音调:“知…道…啦!”

第二天一大早,贴着“康道运输公司”招牌的货车从上环出发,驶向九龙寨城。一路途经太古洋行大厦、皇后广场、香港立法会大楼,最后再穿过红磡海底隧道,就到达九龙寨城。

货车停在了“五洲参茸行”门口,两人下车,在药店老板的指示下有条不紊地卸货。

卸完货后,药店老板翁清泉请许佰强、丁伴水以及货车司机老吴到店里喝茶休息。

翁清泉问道:“老谢最近还好吗?你们有空多劝劝他,少抽点烟。”

许佰强诧异地问道:“翁老板认识老谢?”

翁清泉说:“何止是认识,他还是我的语文老师呢!要不是因为谢老师,我才不会跟康道公司从头到尾合作十几年呢!”

丁伴水不解道:“翁老板怎么会这么说?”

翁清泉:“你们那个老板蒋志滔,为人太不厚道,又爱斤斤计较,小气巴拉的,跟他合作很难受。”

电话铃声响起,翁清泉接电话。

“是你啊谢老师!嗯!嗯!他们已经把货送过来了!现在正在我店里喝茶休息呢!嗯!嗯!好,我马上跟他们说。”

翁清泉放下话筒后,对他们说:“刚刚谢老师打来电话,要你们赶紧上路,说还有好几家货没送。”

“那我们先告辞了!”许佰强说着,三人迅速起身。

翁清泉:“九龙寨城是座名城,有很多名胜古迹,有时间你们几位多过来走一走,玩一玩。”

“谢谢翁老板!”三个齐声回答,然后赶紧上车。

黄昏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蔓延开来,维多利亚湾的海水被晕染成大红色,象征着城市的繁华归于平静。

一天的工作结束,许佰强和丁清辉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公司。洗头洗澡完,坐在沙发上闲聊。

许佰强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条,念到:“中午没有吃完的炒米粉放在冰箱里,你们自己热一下吃。谢志远。”

丁伴水走到冰箱一看,果然有一大盘吃剩下的炒米粉,跟一盆鱼丸汤放在一起,丁伴水问:“佰强,要不要买两瓶啤酒哈哈?”

许佰强笑道:“好啊!哈就哈!”说着拿出一张一百元的港币,说:“不过我要学一会儿粤语,你下楼跑一趟吧,多买几瓶,哈个痛快!”

丁伴水说:“不用啦,我这里有钱!”说着便跑下楼去。

许佰强打开李碧晴送的三用机和磁带,聚精会神练习发音,矫正口型。

“雷…”

“火…”

“你好…”

许佰强一个字一个音练习,显得十分认真。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李碧晴打来的。

“表妹,雷…火!”许佰强试着用粤语,生疏地说道。

“哈哈,表哥,不是雷火,是雷猴!”李碧晴笑着为许佰强纠正。

“雷猴?”许佰强重复了一遍。

“嗯,雷猴!”李碧晴说道。

“真是难学!”许佰强抱怨道,“光一个雷火,就快把我给烧坏了!”

李碧晴鼓励道:“表哥你不要心急,下次见面,我再与你多对对话练习练习!”

许佰强:“谢谢表妹!”

挂完电话,丁伴水扛着一箱啤酒以及一包印尼出产的“万里望”花生上来了。

丁伴水调侃说:“跟谁聊电话呢,我一上来你就挂掉。”

许佰强尴尬道:“没有啦,是我表妹,我在跟她学习粤语呢!”

两人正吃喝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起了,这次是许丽佩。

“喂姑母,吃饭了吗?”许佰强问。

“嗯吃过了,你呢?”

“我们正在吃饭呢!”

“你在康道公司习惯吗?睡得还好吧?”

许佰强笑着说:“睡天字一号房!哈哈,舒服得有点不习惯!”

“臭小子,舒服就好!姑母就放心了!”

这天,许举茨突然收到儿子许佰荣的来信,他高兴地拿着信来到乌叶家。

许举茨:“阿荣说阿强现在在一家泉州人开的运输公司搞运输呢!吃住都在公司,月薪八百元!”

乌叶:“不是吧,在晋江跑马车也就算了,怎么到了香港还是跑马车啊?!”

许举茨笑话道:“哈哈,人家香港跑的是卡车,哪有马车让你跑啊!”

乌叶顿时觉得脸烫,她尴尬地说道:“瞧我这个没见识的,让大哥笑话了。”

下午四五点钟,猫候的猪肉档差不多要收工了,施慷慨从这里经过,被猫候叫住了。

“诶诶,施书记,施厂长,听说咱村的酱色厂就要恢复生产了?”猫候问道。

施慷慨感叹道:“是啊,就是找不到供销员啊!”

猫候笑嘻嘻地说道:“施厂长,你看我怎么样?”

施慷慨笑着说:“当年酱色厂三百块钱起家,全靠佰强一个人到处去跑供销,几年时间就做成了全县最大的酱色厂,你行不行啊你?”

猫候不好意思地抓着脑袋:“跟佰强比啊…我还是留在这里切切猪肉就好了。”

“哈哈哈!”施慷慨开怀大笑。

这时,金钹手提一壶地瓜酒巡逻至此,脸色涨红,身上的酒味很重,他指着施慷慨说道:“听说你们又想搞什么资本主义复辟了是不是?告诉你,我头顶上安装了一颗原子弹,谁敢搞资本主义,我一弹子炸死他!”

施慷慨镇定地说:“金钹同志,我看你是喝多了吧。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改革开放,你这一套啊,已经过时了。”

金钹醉醺醺地说:“资本主义才是过时的,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只能前进,不能倒退!”

施慷慨反驳道:“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思想,我们国家不倒退才怪!社会主义有社会主义的特色,我们必须在坚守社会主义的基础上,在创新中求发展,只有把市场经济搞活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才能提高。”

金钹一口酒气涌上来,“额”的一声,挥挥手说道:“我不懂你这一套!我家三代贫农,党指哪条路,我就走哪条路。”

蒋志滔参加完广州交易会回来后,得意洋洋地展示照片给员工们看。

“这是广州市市长,他请我吃过晚饭!”蒋志滔口水四溅,炫耀道,“这是FS市外贸局局长,跟我一起开过好几次会呢!”

谢志远将眼睛转到一旁,嗤之以鼻。

丁伴水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这个我认识!”

蒋志滔惊讶地看着丁伴水:“他是谁?”

丁伴水:“他是我们晋江县公安局局长,还当过我们公社的社长呢!他是郑国盛!”

“错了错了!”蒋志滔说:“他已经不是公安局局长了,现在升官当县长啦!这次带了几套人马过来参加广交会,点名要请我吃饭,求我去晋江投资,搞来料加工。”

丁伴水:“那蒋老板打算去晋江投资吗?”

蒋志滔不屑地说:“晋江那种穷地方,给我钱我都不去!”

许佰强不服气:“晋江现在虽然是穷了点,但以后肯定会发展起来的!”

蒋志滔把脸一撇,老鼠须不以为然地翘了起来:“那就等以后再说咯。”

蒋志滔一转眼,突然看到垃圾桶里有被倒掉的米粉,立刻怒骂道:“是谁把吃剩的米粉给倒掉的!”

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不语。

蒋志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千叮咛万嘱咐,吃不完的东西可以留着明天吃。浪费粮食是最可耻的行为,会遭雷劈的,你们知不知道?!”

晚上,许佰强躺在康道公司的地板上想事情。一旁的丁伴水早已经进入梦乡,正打着呼噜。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是老板蒋志滔。

“佰强,今天的货都送完了吗?”

“都送完了,蒋老板。”

“那就好,冰箱里面有中午剩下的米粉,你们要加热了再吃,不然会肚子痛,知道吗?”

“知道了,蒋老板。”

“那先这样吧,早点休息。”

丁伴水被吵醒,生气地抱怨道:“谁那么缺德啊!三更半夜打来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许佰强说:“是蒋老板啦,关心我们有没有把米粉倒掉。”

丁伴水一听更加来气:“又要马儿跑,还不让吃草!蒋志滔这个老乌龟真是太过分了!”

许佰强微微笑道:“可能蒋老板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丁伴水继续抱怨道:“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打仗时期,有树皮吃都开心。”

许佰强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智慧,什么是愚昧?”

丁伴水骂道:“像蒋志滔这种老乌龟就是愚昧,大愚昧!”

许佰强说:“那我们心甘情愿在这里吃苦受累,不也是愚昧吗?”

丁伴水一时无言以对,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智慧?”

“坚持!”许佰强握紧手中的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每天晚上十点过后,丛伯的小赌坊都热闹非凡,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大多是FJ人。洪金龙今天的手气不好,身上的钱全部输光了,急得到处打电话找人借钱。

“****娘的!又没人接!”洪金龙狠狠地甩上电话筒,一脸气愤。

胆小怕事的丛伯怕洪金龙会惹是生非,赶紧走过来劝道:“年轻人,手气不好就不要再玩了。”

洪金龙恶狠狠地说道:“他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丛伯,我朋友都在睡觉没接电话,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块?”

丛伯连连摆手:“我只是开个小赌坊,提供场所而已,哪有那么多钱可以借你啊!”

这时一个身材肥大,戴着墨镜,人称“姚老大”的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黑人保镖,他悠悠地说道:“兄弟,我可以借你钱,让你去赢回本。”

“你那是高利贷吧?”洪金龙怀疑地问道。

“不高不高,借五千还一万,这利息已经很低了。”姚老大笑着引诱道,“再说了,等等你赢了钱,还在乎这几千块钱吗?”

洪金龙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家取钱去,改日再战!”说完一溜烟走掉了。

许佰荣夫妇下班回家,一进门,许佰荣便跟许丽佩说:“姑母,我爸写信过来了。”

许丽佩问道:“你爸说什么了?”

许佰荣:“就简单关心了一下我们的生活状况。对了,我爸还提到了凤双。”

“噢!”许丽佩心中一颤,睁大眼睛问道:“有凤双姑娘的消息了?”

许佰荣:“我爸说,有村里人去灵隐寺进香的时候,隐约看到过凤双姑娘。”

许丽佩惊吓到:“不是吧!凤双姑娘真跑去出家啦?”

许佰荣继续说:“不过施慷慨又跟他们说,在清流劳改农场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女领导,跟凤双很像,但是他们都不敢确定。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也都还不知道凤双姑娘到底在哪里。”

许丽佩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先别跟阿强说。”

“为什么?”许佰荣不解地问道。

“我觉得阿强跟阿晴挺般配的,万一凤双姑娘真的去出家了,我想撮合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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