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蓬莱阁】※※※
御剑冲九霄,飞舟遁神海。
大道隐于雾,千里见仙台。
九州东临神海,入海东去两千里,可见一方岛屿,此岛隐于海雾之中,若隐若现,不辩方位,常人驱船靠近皆会迷失方向,唯有大神通者方可来去自如。
此岛名为蓬莱,为正道四大仙门,蓬莱阁定派之地。
这蓬莱阁传承近千年,历经七代阁主,弟子数以千计。
千年传承,蓬莱阁人才辈出,高手无数,然而却因五十年前一场仙魔争斗,尽数折损。当年争斗使得蓬莱三十余位阁老十死存一,仅剩南宫清一人。
而如今五十年过去,南宫清已经成为蓬莱师祖青阳真人,地位极高。但他一生只收有两位弟子,大弟子东方冰玄,为当代蓬莱阁阁主,名震天下;二弟子慕容钧却较为神秘,拜入蓬莱时已有三十许,但实力不凡,更是跟师尊南宫清相貌极为相似,让众多弟子望而生畏。
蓬莱岛上群山环绕,殿阁林立,初晨仙雾寥寥,仙雾间金瓦若隐,散发宝光,雄伟楼阁更如海市蜃楼,似幻似真。
这一日清晨,青鸿阁中突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打破了以往的平静,众弟子纷纷探望,原来是慕容钧看破天机进入【大道境】,道行一举突破500年。
慕容钧的突破惊动了身在太青山闭关的青阳真人南宫清,南宫清睁开双眸,眼中雷电闪烁,抬手射出一枚雷电闪烁的珠子飞到慕容钧面前,同时有神音传入他耳中:你既已看破天机破入大道境,按照我正道仙门规矩,便是有资格纳徒自立门户了,我送你一枚震雷珠,按照雷珠指示你且前往九州寻找一位无血少年,带入蓬莱。
师尊出言,慕容钧自是不敢怠慢,收了师尊给的震雷珠,驱着蓬莱法器飞羽舟,渡云海前往九州而去。
※※※
却说豫州之地,王都洛邑城有一座酒楼,名为醉仙楼。这醉仙楼兴建于武王时期,以名酒‘醉千里’而闻名,距今已有三百年历史,是王宫贵族、江湖豪客经常光顾之地,可谓名声远播。
但就是这么一座名楼,却有一位为人吝啬的胖掌柜,这胖掌柜早年拾得三个乞丐孤儿,为其干活。十年间这三个孤儿已经少年长成,已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当风华正茂,但却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说来也怪,三人虽是孤儿,经常受到胖掌柜的打骂,身上时而受伤,却不曾流过一滴血。此事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醉仙楼后院角落有一个大水缸,水缸前堆满污盘,三个少年身穿粗布衣,他们正围着脚下盛满水的大盆,时不时伸手拿过污盘刷洗着。
三个少年两男一女,两个男孩刚满十六岁,一个面相沉稳名叫闻生,一个容貌冷俊叫做殷三世,而女孩则要比他们小上两岁,一对双眼皮杏目非常漂亮,她名叫苏离,但两个男孩却喜欢叫她小米。他们的名字并非胖掌柜起的,也非自己起的,至于由来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
三人正道年少,手中刷着盘子,脸上洋溢着笑容,嘴巴还不停的闲聊。
不过就在这时,也不知聊到了什么,殷三世突然满脸愤怒,一把将手中的抹布使劲砸到面前的水盆中,大声嚷嚷道:“不刷了!还有这么多!黑心胖子真是想累死人!”
他瞥了一眼身边丝毫不见减少的污盘,细眉竖起,那眼角上翘的丹凤眼中满是锐光,单薄的嘴唇中,不停的咒骂着‘黑心胖子’,抹布被砸到浑浊的污水中,顿时溅起一片灰色水花,这一下却让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伙伴,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二人大惊失色,慌忙闪躲,不过还是被污水溅了一身,洗的花白的粗布衣顿时布满污点,气得他们直皱眉。然而殷三世见伙伴囧样,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来回指着二人衣服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闻生皱着匕首眉,清秀的脸上愤愤不平,一双散发奇异流光的眼瞪着他气道:“三世,别闹了!!”
旁边的苏离也跟着生气道:“三世哥哥你干嘛啊,不刷完盘子,我们晚上又没东西吃了。”她两只微微浮肿的手使劲揉搓着衣服上的污点,奈何越搓越脏。
殷三世撇了撇薄唇,没有理会苏离,他突然眼珠子一转,站起身子,对着闻生神神秘秘笑道:“闻生,你说真正的仙人都长什么样子?”
闻生被他一句便转移了话题,他好奇的下意识问道:“长什么样?”
“嘿嘿……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哈!”
“你!”
说了半天伙伴竟然骗自己,闻生为之气结,索性不再理会他。
殷三世哈哈笑道:“我说你啊,还没有小米聪明呢!”闻生不服气,跟着吵了起来。
苏离看着两个哥哥争论‘仙人’模样,见怪不怪,站起身子向外门走去,口中说道:“我去躺茅房。”不过两人显然没有理会她的话,为仙人到底长得什么样挣得脸红脖子粗,殊不知此时此刻一艘‘船’突然出现在洛邑城上空。
这‘船’不过三五丈,其上雕龙画凤,闪着青色光泽,也不知用的什么木料制成,而在船头却是站着一位看似三十多岁的青袍道人,他剑眉圆目,面容刚毅,身后背着一柄剑鞘华丽的长剑,手中却拿着一个酒葫芦,时而喝着。
此人正是奉师尊之命来到九州寻求机缘的慕容钧。
慕容钧低头俯视,收起酒葫芦,翻手从乾坤袋中取出震雷珠,感受到珠子里面雷电指引的方向,他的目光的定格到,万千建筑中的醉仙楼。他目光游离,又见城内楼宇林立,鼓楼、院府、寺庙林立,街上行人如潮,却是蹙起剑眉。
早年曾跟随师尊除魔卫道,游历过九州大地,慕容钧自是知道他这般人来此凡人世界应遵守的规矩——不可随意将术法显于人前,以免惊扰他人。
寻思中,慕容钧看到城南不远处有一片古林,面色不仅一喜,手掐法决驱动飞羽舟偷偷降落下去。
古林中古树参天,每一棵都有一丈粗、十丈高,看其苍老的树干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且林中遮云蔽日,只有点点光线照入其中,作为落脚点再好不过。
落入古林,将飞羽舟收入乾坤囊,慕容钧整理衣冠,就向古林外快走去,行走之间又摸出酒葫芦,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
走出古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青石道路直通洛邑南城门,路上有行人不少,偶尔有马车经过,他四处打量一眼,迈步向城门走去。
临近南城门,却见城南外不远处竟有一片贫民窟,抬眼望去三三两两的饥民有气无力晒着太阳,再见出入城中富贵人家,慕容钧提着酒壶,其心动容,竟是顿住脚步,看的出神。
出神片刻,他又收回目光,喝着酒水摇头叹息:“贫也好,富也罢,一世轮回一场空。”他最终稳住心神向城内走去。
不过慕容钧此话刚说完,还未走出几步,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善哉、善哉,道友请留步。”
慕容钧内心一颤,心道在这凡界谁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他剑眉蹙起,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花甲老僧一手持禅杖,一手立于胸前,冲着自己微笑。
见此,慕容钧眉毛舒展,不动声色,拱手问道:“敢问大师有何指教?”
花甲老僧年迈的脸上挂着笑容,好似得道高人,口中念着佛号,声音厚重:“阿弥陀佛,适才听见道友一番感慨,老僧心中颇有感触,心想今天得遇知音,不料惊到道友了。”
见慕容钧心有警惕,花甲老僧微微低头,表示友好,再说道:“老僧乃普陀寺多魔,想必道友也是仙门中人吧。”
听到这位大师竟是普陀寺中人,慕容钧心中吃了一惊,同时也松了口气,知道是同道中人,连忙开口道:“原来是普陀寺的多魔前辈,在下慕容钧,失敬、失敬。”他顿时肃然起敬,连忙将酒壶收起,以免施礼于人,本性也收敛很多。
虽然多魔这名字让他觉得古怪,更是不识,不过这普陀寺‘多’字辈,身为蓬莱阁老他却是如雷贯耳。
普陀寺当代主持便是正道仙门十大化神高手之首,赫赫有名的多智大师。一千六百年的道行无人可及,就以先前多魔能够无声无息接近自己的背后,慕容钧心里清楚这个大师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多魔走上前两步与慕容钧并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跨步向着城内走去。
多魔边走边说道:“素闻蓬莱阁弟子以复姓著称,想必慕容道友便出身蓬莱吧,只是不知此入九州所为何事?”
慕容钧听罢,内心略微犹豫,说道:“大师慧眼,慕容正是蓬莱门下,这次出岛自是游历九州,感悟仙道。”
“哦?”多魔闻言浑浊的眼睛一亮,显得饶有兴趣,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原来如此……”他欲言又止,这时耳中传来噪杂的吆喝声,他抬头看了眼四周,不想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入繁华的洛邑城内。
洛邑不愧是王城,人流密集,道路四通八达,来往人群、商贩,吆喝声不断。
两人都下意识的不在多言,目光四处打量,并肩走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慕容钧心中起了不解,不想这老僧跟在身边不言不语,如此一来自己接下来如何行事?慕容钧心中想着,起了离开之意。恰巧这时一股酒香钻入鼻中,他动了动鼻子,目光落到不远处路边的酒楼上。
看到这酒楼,慕容钧目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