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无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嗣元与周卫福的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黄嗣元大吃一惊。
然而周卫福却显得相当镇静,面对尚无极满脸的疑惑,他有条不紊的从书桌下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密封宝盒。
在看到宝盒后,黄嗣元也缓过神来,而他似乎想到什么了,满脸凝重之色。
在尚无极的注视下,周卫福从宝盒中取出了一封书信,然后把它交到尚无极手中。
书信已经有些年头了,从信封中抽出来的纸张,也有些微微泛黄,而且整张信纸上染有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污迹。但是尚无极很快分辨出来,这些污迹竟然是凝固后的血迹。
尚无极在看了一眼周卫福后,猛地打开纸张一看。这竟然是师兄的字迹!在惊讶中,他往下继续阅读,如此同时,他的思绪却被拉回到许久之前。
书房内又一次陷入沉默中。
“所以在楼下的那个女孩是,是我师姐的女儿?”良久后,尚无极打破了沉默,急切的向周卫福求证道。
周卫福回望着尚无极,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周,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的,这事谁也不告诉的吗?你怎么现在又反悔了?”黄嗣元盯着周卫福,非常不悦的质问道。
“这一切究竟又是怎么回事?”然而黄嗣元的话,却让尚无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切要从林正宇说起。”周卫福没有搭理黄嗣元,而后继续说道:“林正宇,南林城上任城主唯一的儿子,原本他应该继承南林城的第十代城主。但是少城主他,从小就非常叛逆,极度厌倦城主府的生活,一心想浪迹江湖……”
“然而就在二十一年前,这个败家的少城主完全不顾老爷的安排,任性的要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他固执的选择逃婚,然后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讯。”黄嗣元不满周卫福的无视,自行接过话题,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周卫福倒也没有太多反应,继续补充道:“就在少城主消失五年后的某一天,突然城主府收到他的来信,说他将在不久后返回南林城,连同在城外所结识的少夫人和三个月大的女儿一起……”
“但是情况发生变化了?”从周卫福叙述的语气中,尚无极感觉到一丝不妙。
“嗯。”周卫福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些感伤的说道:“在约定的时间内,我们跟老爷没有等到他们的归来,反而等到的,却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噩耗。少城主他们,在返回南林城的途中,却遭到赤羽帮,这帮马匪的伏击……”
南林城地理位置特殊,与秦、许、越三国接壤,南林城附近的这一带都属于边城的范畴。然而各国在边城的治理上都比较松懈,正因为如此,这一带存在众多的地方势力,但是由于地势复杂的缘故,各国的朝廷也很难完全剿灭这些地方势力。
这其中越国境内的情况最为复杂,赤羽帮,这一带最大的地方势力,这帮马匪主要依靠抢劫附近的商队为生。然而南林城号称贸易之城,就这样赤羽帮自然而然的成为南林城的敌对势力。几乎南林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兵,对赤羽帮进行围剿,但是这也不能把这帮马匪完成全面清剿干净,然而每次出兵的效果都只是让这帮马匪安静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只有我师姐的女儿,活着回来了?”尚无极打断周卫福的叙述,猜测道。
周卫福微微一愣,看向尚无极,默然不语。然而尚无极倒是完全不顾情势,心中居然还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这么轻松就能猜测到结局了,我真的是太厉害了!
然而此时,黄嗣元疑惑的打断道:“所以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顾家的陵园内,顾正阳已经被埋葬完毕。按照顾江浔的要求,整个葬礼非常简单、朴素。整个丧事的过程非常匆忙,而现在整个南林城又正处于喜庆当中,也没有来得及通知顾家的亲朋好友,所以在顾正阳下葬的过程中,甚至都没有人前来向他作别,这一切也未免太过于冷清了。
然而在陵园的一角,顾江浔却跪在另一座坟墓前。从时间上来看,这座坟墓算不上是老坟,但是却修葺的非常大气。
在顾正阳下葬的过程中,顾江浔已经来到陵园内,但是他却连顾正阳的棺椁看都没有看过一眼,便直径走到这座坟墓前,而他的身后却跟随着林武洲和数十位巡防营士兵。
在顾正阳下葬完毕后,顾方便小心翼翼的往这边靠过来,好在没有人阻拦他,而后他就来到顾江浔的身后。
顾方知道,这是大少爷生母李氏的坟墓。听顾府老人们说,在二十一年前李氏病死。因为属于非正常死亡,所以在当时并没有埋葬在顾家陵园内。而眼前这座坟墓,是四年前,大少爷从其他地方迁过来的。
“大少爷,老爷已经入土为安了。”半晌,顾方恭敬的汇报道。
顾江浔在问声后,缓缓站起身来,顾方马上上前一步,扶了他一把。
“顾方,以后顾家就麻烦你了。”顾江浔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方后,郑重的叮嘱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忘记有关今天的这一切。”
“大、大少爷……”顾方非常不安的看着顾江浔,又口吃起来。
而顾江浔却微微一笑,视线转向在一旁的林武洲,而后他轻轻地拍了拍顾方的肩膀,再次嘱咐道:“如果顾家以后遇到了困难,你就去求助城主府,这点我跟周管家商量过了。”
说罢,顾江浔在缓缓地收回手后,便向陵园外走去,林武洲等人也迅速跟上。
目送着顾江浔与林武洲等人离开后,顾方才回过神来,把右手放在顾江浔所拍过的左肩,蓦然间,他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异常的沉重,而心脏也随之猛烈跳动起来。
“咚、咚……”
敲门声的响起,这让在书房内三个人面面相觑。
在短暂的商量后,房门被缓缓地打开。
门外,黄卫麟、林心维和墨天泽依次站在一旁。由于黄卫麟的关系,林心维和墨天泽等人才能顺利进入到政务楼内。
在短暂的对视后,黄嗣元和尚无极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然而此时两人的表情却相当严肃。而后黄嗣元带领着尚无极,走到楼梯处,然后向更高的楼层走去。
政务楼整体上可以分为两段,采用下四上三的建筑结构,下方四层楼占地面积较大,而在这四层楼的基础上,继续修建面积不大的三层楼。
望着满身戎装的黄嗣元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有种莫名的喜感涌上墨天泽的心头,还真别说臃肿的身体,倒是把宽松的盔甲撑得非常圆润。
在这个过程中,黄卫麟倒是很自觉告别了众人,朝楼下的走去。然而书房外,只剩下林心维跟墨天泽。
林心维在看了看墨天泽后,又望了望书房内的情况,在犹豫良久后,她独自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书房内。
当房门被轻轻地带上后,墨天泽轻叹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读懂了林心维的心思,但是他装作不知道,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
尚无极在上楼的过程中,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林心维一眼,联想他之前的那些疯言疯语,墨天泽有一种感觉,林心维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远远不止现在这些,所以……
更奇怪的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似乎之前自己的猜想,完全不对劲,然而这其中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呢?
在沉思中,墨天泽不知不觉的走到楼梯处,然后他索性就坐到楼梯的台阶上,而双眼瞥向窗户外的风景,享受着这份短暂的安静。
整个六层楼都是城主的私人空间,房间数量众多,而且装修的风格也相当豪华大气。很快,黄嗣元从这其中一件房间内走了出来,而他的手中却攥着好几把钥匙。
随后,尚无极继续跟随着黄嗣元,向七楼,也就是政务楼的顶楼,走去。
从六楼到七楼,这中间需要经历过好几道上锁的玄铁大门,然而在每一道大门被打开后,尚无极心中便会多一道震惊。每道玄铁大门上面都刻有奇异的纹路,显然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非常不简单。
只是尚无极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政务楼的七楼,居然别有洞天,正是由于这几道玄铁大门的存在,完全阻断任何人探知的深入。
当最后一道玄铁大门被打开后,这两人也就来到七楼。然而整个七楼的布局跟其他楼层完全不同。整个层楼四周异常空旷,只是在中间区域有一间石制的密室,而密室由八面墙围城,分别对应着八个方位。
整个七楼采用的是全封闭的结构,四周的墙壁上只开有,尺寸不大的玻璃质的窗户。透过这透明的窗户,尚无极眺望着南方的那棵樱花树。
然而就在这一刻,尚无极完全明白了,这个政务楼也是整个阵法的一部分。这种阵法被称作阴阳阵。显然那棵樱花树便是整个阵法的阳阵眼,而政务楼却是阴阵眼。
这种阵法设计极其巧妙,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阳阵眼上,从而忽视阴阵眼的存在。然而这种阵法最关键地方,便是被隐藏的阴阵眼。所以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这个人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修为?
实际上,这种阴阳阵的布阵手法早已经极其少见了。自从上古时代那场大战过后,拥有空间属性的人也越来越稀少,这种传承受到严重的威胁。
“轰。”
在经过繁琐的开锁后,密室的石门被黄嗣元打开。蓦然间,一股寒气从密室中蔓延出来,爬到尚无极的心头上。
在宣武广场的时候,尚无极就敏锐察觉到,整个阵法存在一丝细微的损坏,但是从现在的状况看来,阵法的损坏情况要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
黄嗣元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尚无极,而他的黑色的铠甲上起了一层水珠。
待两人进入密室后,才看清楚密室的全景。从屋顶的亮瓦中透过的阳光,照亮着整个密室,然而密室空无一物,只是在中央位置的地面上刻有一副巨大的八卦图案。尚无极能明显感觉到,在图案的凹槽中流淌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这一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刺眼。
眼前的这个阵法,它的布阵的手法极其精妙,从原则上来说,它是不可能存在任何缺陷的,更不可能被人从外部给毁坏。并且封印的力量也绝对不会枯竭,甚至不会发生丝毫的衰弱,这种力量到后来只能越来越强,因为那棵作为阳阵眼的樱花树,正在时刻在收集人类的信仰的力量。
这一切早已经超出尚无极认知了,他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说不出话。
然而在这个八卦图案中,两个小圆圈(阴阳鱼)的部分,有一个小圆圈存在明显损坏的裂纹。正是从这个裂纹处,冒出令人畏惧的严寒。
很显然这是被人为破坏的,然而这个政务楼的七楼,似乎也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闯入进来的。首先应该排除这一切是外人的所作所为,所以得到结论,破坏这个阵法的人,只能是城主府的人。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出自谁之手?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尚无极一脸疑惑的看向黄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