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逐渐西下,余辉四落,使得万物耀耀生光。
奢华的皇宫中,此时更是金光万丈,耀目夺人。
在这冰冷的寒冬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此刻却是完全无法令得皇甫岚的心情哪怕是好转一丁点。
就在刚才,皇甫璟澈抱着自家儿子偷偷溜回寝宫,中途倒是一帆风顺,可就在皇甫璟澈轻轻地关上寝宫门松了口气时,一个布袋突地从上方罩下,直直裹住了毫无防备的两人。
布袋中似乎已经被涂满了迷药,并且还是强效性的,皇甫璟澈呼吸了还不到两口,便被迷翻了过去。
皇甫岚迷倒是没被迷翻,他的体质百毒不侵,毕竟他的力量便是一种剧毒,而能承受他的魔力的躯体,自是不惧其他的凡毒。但无奈的是,婴儿的躯体,根本就无法让他使力,又不能使用魔力,于是便成了现在这样坐以待毙的姿势了。
一辆马车在皇宫的后门处缓缓离去,由慢到快,后来直接撒开了蹄子让马儿狂奔起来,自然,此时已是行至荒野之中。
驾驶马车的是一个黑衣人,一身墨黑的劲装衬托地他英姿飒爽,若不看脸的话。
只见,他脸上用来蒙面的黑布已经取下,一块极其明显的伤痕显露在他的脸上,在暗红的灼痕之下,依稀可见那俊俏的模样,只可惜,大半张脸已被烧伤的痕迹覆盖,纵使之前有多么的俊美,此时的样子只能说是怖人。
缓缓抬起手,白离轩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左脸,凹凸不平的触感令他嘴角泛起一丝讽刺,就是那一把火,无情地毁了他的一生。亲人,朋友,甚至可以说是连他自己,都被那场大火泯灭地一干二净。
若不知道这放火的人是谁,那还好,可那放火的人偏生是自己找了上来。他欲报仇,却有心无力。
那人向他下了蛊,种了虫,随后又告诉他,打败自己便能报仇。那人教他武功,同时又是百般凌虐。寻死,死不了,蛊虫在威胁着他的生命的同时,又有着救命的神效;逃跑,那更不可能,整个天下都散布着那人的势力,那人只消一个命令,他纵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能立刻被寻出,送回。
寻死不成,逃跑不能,直至那人笑着与他说,他真是一个有趣的玩具时,他才恍然醒悟过来,他一直都在那人的眼底下,扮演着小丑般的角色,供那人欣赏,玩乐。
听到那句话时,他自是反抗,他一直记得,打败那人,他便能报仇雪恨,重归自由身。可那人怎会让他如意,一招,仅仅只用了一招,他便失去了意识,失败了,在倒下的前一秒,他便知道,那人的实力,自己此生再无可能超越。
有了这消极的想法,他自是放弃了报仇,没有可能的事,何必强求。自那时起,他便自甘成了那人的下属,那人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即使是有违天理之事,他也不会反抗。
一桩又一桩的杀业自他手中造下,一个原本纯净无暇的少年逐渐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身上那股浓郁的冲天血气甚至连猛兽闻着都退避三尺。人性被他掩藏到了深渊的最底端,从他亲手杀死第一个活生生的人时起,他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不惧疼痛,不惧生死。
放下手,白离轩重新蒙上了黑布,这张脸,他不需要被人看到。
转身,放开缰绳,让马自己沿着道跑,而他则是进了身后的马车内。
马车的车身并不华丽,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破旧。车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硕大的布袋横躺在中央。
几步上前,白离轩伸手解开了布袋上紧紧扣着的绳子,他并不担心此时解开绳子袋中的人会逃出来,他对自己制作的迷药还是有信心的。
可就在他把布袋解开后,一双明亮的眼睛猛地吓了他一跳。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借着车内更加昏暗的的光线,白离轩勉强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一个婴儿罢了。
平下心,白离轩伸手便抓住向了婴儿,这个婴儿不在任务范围内,既然如此,那便杀了罢。他要杜绝任何一个可能会引发意外的因素。
皇甫岚看着正快速逼近的手不屑撇嘴,他的蠢爹都比他厉害,就这点本事也想来抓自己?!
若被白离轩听到这话,绝对会一掌直接劈下去(其实现在也差不多),想他也是这世上实力排的上前十的人,区区一婴儿,也敢说这大话!
皇甫岚毫不在意的转过头,伸手便开始揪皇甫璟澈的鼻子。
白离轩看着皇甫岚的动作挑了挑眉,手中的动作一缓,这边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是有趣得紧。
一般新出生的婴儿,一到自己靠近,便开始嚎,显然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那冲天的血气。而这婴儿却是从他蒙上布袋看是便从没出声过,到刚才见这自己时更是连一丝恐惧的神色都没有。
新生儿对环境以及周边之人的敏感度远不是平常的成人所可以比拟的,而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两种可能可以解释:一,这孩子神经大条,痴呆是不可能的,那纯净天真又透露着皎洁的眼神不可能是一个痴呆儿所能拥有的;二,这婴儿有比自己更强的力量,因此不惧,但这显然更不可能,所以,只有一个可能的结论,神经大条!
被人无故的戴上了神经大条这顶帽子的皇甫岚,此时正专心致志地揪着自家蠢爹的鼻子,大有不醒来便不放手的气势。
而白离轩则是停住了动作转而拔出了袋子,这一动作引得好多了对他略微一侧目,疑惑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白离轩没下杀手的原因很简单,就只单单是好奇,从没见过不怕自己的人,当然,除了那人之外,他想,若身边有这么个孩子来打发自己剩余的那无聊的时间,那是否会很有趣?!
随心所欲,想到便做。这一直是他在当了杀手后惯信的信条,同时,这也令得其他同行对他又敬又怕。一个没有后顾之忧,又不惧疼痛不惧生死的人,还有什么可以令他去害怕,令他恐惧?
盘坐下身,白离轩就在旁边看着皇甫岚揪着所谓的皇帝的鼻子。一个来历不明的皇帝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儿,呵!
皇甫岚躺在皇甫璟澈的怀中使劲地揪鼻子,大有不醒不松手的气势。
他不怕皇甫璟澈不会醒来,这段时间中他一直在帮他冲击封印,纵使那封印再怎么得坚固,也让他给冲的松动了些。而封印的松动,令皇甫璟澈的神力逐渐恢复,当神力全归时,便是封印破解之时。
即使现在恢复的神力少得可怜,这么久过去了,迷药的药性也被神力磨灭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