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423200000006

第6章

?第6章

相对于交错迂回的长廊、错落有致的庭院,这间房间显得过于朴素,充满阳刚味。

“这是哪里?”武别鹤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星眸半闭,看不出喜怒。

“落霞居。”他赶紧回答,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但这次却没有动怒,难道是她掩藏得太好了?

“你的居所?”直觉地,她这么认为,因为他并非一个注重礼教的人。再说,这间房间没有丝毫的人气,显然是许久未曾有人住了。

以为她怕招来流言飞语,他解释道:“下人们不会碎嘴的,你放心。”

“放心什么?”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同时代的人果然有代沟,“我只是随便问问,再说,我要是怕闲言碎语就不会在长安开歌舞坊了,我可是没有什么贞洁观念的人。”

“这样最好。”他坐在床沿,望着她愕然的表情,淡淡地道:“我也不希望你在乎这些。其实寡妇并非一定要守贞守节,你也可以……改嫁的。”

她露出个古怪的表情。唐沛的思想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还是因为唐朝风气过于开放呢?但是,照历史书来看的话,在开元年间,对女子贞德的要求还是极为严格的,他怎敢说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

“鹤儿,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曾嫁过人就会有所改变。如果你真的在意别人的眼光的话,我们可以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如果他能早些遇见她,怎会让她嫁给他人;如果她的丈夫还未死,他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只怕到时……

“解开我的穴道吧,我答应留下。”总得找一个平衡点的。如果她再强硬下去,只怕他会闹个玉石俱焚,她可不想惨淡收场。

喜悦之情染上唐沛的黑眸,他出手如电,依言解了她的穴道,反正她哪里也去不了,凭他的功夫想要留住一名女子绰绰有余。

她起身下榻,活动活动有些麻痹的筋骨,仰首与他平视。他眉宇间的温柔神色与哥有点相似,但不经意间流露的霸气证明他是一个强悍的男人。哥对依凰是无怨无悔地付出,不求回报;而唐沛,要的却是一份同等的感情。这样的人,他们的感情也是激烈的、容易伤人的。

“既然你愿意留在唐家,那我们择日成亲。”只有成了亲,他才不会患得患失。

“不行!”她断然拒绝,看到他怀疑的眼神,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些事等我见了你师父后,自会与你说个明白。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勉强你,但我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师父的下落我会尽快打听出来,你安心住下吧。”

“唐沛,如果你再怀疑我的话,那我……绝不会留在唐家。”她板起面孔,冷哼一声,“你点穴的法子不是每次都奏效的,如果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我。”她的性子向来刚烈,更容不得别人欺辱。唐沛今日的所为已是极限,再这样下去,她就不能再容忍了。

“鹤儿,我怎会如此待你?”他笑了笑,“你该明白,我从来都不想伤你。”

武别鹤的态度也跟着软化下来,轻吁一口气。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以爱为名行伤害之实。

卧寒轩果真是冷得没道理,外面是枫红似火,这里却冷得像冰窟。庭院里,青、白两道身影在花树丛、楼宇间穿梭,一来一往,势均力敌。

武别鹤坐在亭子里,悠然地品茗。唐孟卿却是浓眉深锁、脸色铁青,他已经喝阻多次,可这两个劣子就是不罢手。

二夫人桂香一脸惨白,险象环生的情形让她心惊胆战。可是连老爷都没办法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呢?

梅绛蕊站在二夫人旁边,担忧地绞着手中的香帕,还没从婚礼的混乱场面中恢复过来,又看见唐家两兄弟在以命相搏。

“沛儿!”一声微弱的惊呼从背后传来,连足不出户的叶凝雪也闻讯赶来了。

唐孟卿赶紧上前扶住她微颤的身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你怎么来了?”这个劣子,要让凝雪担心死吗?只恨他不谙武功,只得由着他们兄弟俩胡闹。

“老爷,我……”叶凝雪气弱地微喘着,扶着唐孟卿的双臂,踮起脚尖眺望园中相斗的两人,“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你应该问她!”唐孟卿恶狠狠地瞪着旁边气定神闲的红衣女子。既恼怒她挑起祸端,又佩服她的勇气。适才天儿的剑尖离她的咽喉不到一寸,她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若非沛儿的反应敏捷阻了一下,只怕她早已香消玉殒了,但剑尖还是在她的颈子上留下了一点触目惊心的嫣红,于是,沛儿大怒,与兄长动上了手。

武别鹤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在唐家,她最不忍心伤害的就是这位温柔如水的夫人了,“其实,要让他们停下来也很简单,只要有人敢闯那儿不就行了。”纤长的手指指向园子左前方的一座楼。

人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那里是禁地。今日,武别鹤就是想要硬闯,才跟唐驭天在言语上起了冲突。她轻抚自己细白的脖子,刚才在生死关头,她在想些什么呢?不是回家,不是亲人,甚至也不是……哥,而是唐沛的那句“我爱你”。她在坚持些什么?无端地折磨了两人。

唐孟卿怒气腾腾地拽住朝着“禁地”方向走去的叶凝雪,喝道:“你干什么?天儿连我这个当爹的话都不听了,更何况你这个大娘。”

“你……别拦着我,既然没法子阻止他们兄弟相残,我试试又何妨?”叶凝雪泪眼婆娑地望着依然英俊如昔的丈夫,虚弱地央求着他。

“不准!”唐孟卿紧紧地抱着叶凝雪纤细的身子,生怕儿子真的伤了她,他惊恐地低吼:“我不准,听见没有?”

“她上楼了!”梅绛蕊喊出了声。

叶凝雪从唐孟卿的怀中抬起头来。梅绛蕊第一次看到这位神秘的唐夫人,她情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只不过众人的目光被武别鹤吸引了过去,没留意到她的异样。

果然,白、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隐没在楼里,跟着武别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老爷……”叶凝雪素净的脸上有着许久未见的激动。

“放心。”唐孟卿轻拍她的手背安抚着,唤来前面的梅绛蕊,“好生照顾我夫人。”

梅绛蕊点点头,视线仍落在唐夫人温婉素雅的脸上。这张脸,她在家中的画轴中从小看到大。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爹为何要她勤习琴棋书画,为何要努力与唐家攀亲,为何总是对画中人长吁短叹?原来是因为这位女子啊,就因为她是唐夫人,爹永远不可能得到她,却希望能见着她、知道她的消息。

接着,唐孟卿也上了卧寒轩的摘星楼。

武别鹤伸出手掀起床榻上垂下的白纱幔,一张绝世容颜显现在眼前。只是,白衣女子的脸色比初见的时候更加苍白了。

冰寒的剑锋从身后架上她的脖颈,只闻一声熟悉的低吼:“大哥,不要!”

“你若杀了我,看你的小师姑还活得成活不成?”她伫立在床边,凝神不动。

剑锋颤动一下,唐驭天狂怒地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武别鹤用指背拨开剑锋,转过身来,答非所问:“她醒过没有?一直都这样吗?”

唐沛赶紧掠到武别鹤的身旁,将她带离床边,低吼道:“你不要命了吗?什么事都敢惹?”

“如果你想要害死她,就继续保持沉默吧。”武别鹤冷冷地望着唐驭天,一手拉着唐沛坐下。

唐孟卿跟着也进来了,他冲着唐沛吼:“还不下去看**,你想要她担心死吗?”

唐沛一惊,但他下楼后,如果鹤儿有危险,谁来护她?武别鹤笑着回望他,柔声道:“别担心,我有救她的法子,你大哥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吟吟的笑语引来唐驭天发狠的怒视。

虽然她胸有成竹,但唐沛仍不放心地低声嘱咐:“小心些,别激怒大哥。”

“嗦!”她笑着赶他走,知道他担心他娘亲的情形。何况这事本就因她而起,实在不敢惹得那么温柔的夫人担惊受怕。

临走时,唐沛回首丢下一句:“别伤她,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你。鹤儿能帮你留住你的小师姑,想必也能让她醒来。”鹤儿是个奇特的女子,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良久,唐驭天终于开口了:“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她哪来的信心啊!

寒光一闪,武别鹤望着掉落地上的青丝,怒道:“你发什么疯?早知道你会把她害成这个样子,别指望我会帮你。”唐驭天正欲发作,唐孟卿抢先一步,“天儿,这么久以来,我们由着你胡闹,你也该清醒一点了,我们不是你的仇人。”

别鹤疑惑地望了唐孟卿一眼,没想到一向看她不顺眼的人竟会为她解困。接到她笑盈盈的目光,唐孟卿尴尬地转过头去,微怒道:“你有什么法子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没想到啊!”她爽朗一笑,“唐家老爷也会在乎小女子的生死。”

“我是不想他们兄弟相残,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其实呢,她……”别鹤悄然地靠近床榻,在唐驭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迅速地挑开了白衣女子胸前的襟带。这位女子穿的服饰与唐代仕女的日常衣着略有不同,束领系带,不肯露出一丝肌肤,十分保守。

白衣女子倏地坐起来拉好自己的衣襟,薄怒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唐驭天本欲阻拦武别鹤,却见昏睡了半个月的小师姑突然清醒过来,顿时呆立当场。

“对不起呀,我也是没法子。你再这么‘昏睡’下去,唐家真的就鸡犬不宁了,你没见到唐驭天的样子,他跟疯了似的。”武别鹤充满歉意地望着白衣女子,却不后悔把她拉下水——毕竟,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小师姑……”唐驭天正欲上前,却被白衣女子陌生的眼神所阻。

白衣女子曲膝下榻,黯然地望着武别鹤,“你真的很聪明,又看出来了。”

“若不是我多管闲事,你也不会失去武功。”

“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怪不得你。”白衣女子轻叹口气,抱歉地望着唐孟卿,“师兄早逝,他临终之前托我照顾天儿,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他。天儿……他其实是……是个好孩子……”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人家把孩子交给她,却给她教成这样,她实在是愧对师兄、愧对唐家老爷。

唐孟卿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天儿从未对他提起过天山学艺的事,想来必是和他师姑有关。

“好孩子?!”唐驭天古怪地一笑,“在你眼中,我永远只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想用长辈的身份压我?”

“天儿,你是我师兄的徒儿,是我的师侄啊。我教养了你整整四年,你的一身武功是我所授。虽然你不承认,但我的的确确是你的师姑。”若不是天儿在信中说她一日不来,他就一日不成亲,她也不会孤身下天山的;她不来,也是怕节外生枝,但终究还是来了,却闹成这个样子。

“教养?”唐驭天嗤之以鼻,嘲讽道:“也只不过是个大孩子带个小孩子,你很老吗?当年你也不过只有十五六岁,你能教养我吗?你虽是我师姑,却只比我大四岁,朝夕相处,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做我的长辈?!”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武别鹤忍不住插嘴进来,惹得唐驭天暴跳如雷,但武别鹤依然优哉游哉地火上浇油,“亏得你师姑忍了你这么多年。”

“天儿!”白衣女子往武别鹤的身前一挡,逼得唐驭天收回手中的长剑。

白衣女子转过头来望着武别鹤,不悦道:“姑娘,你莫要再惹怒天儿了。天儿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

“我还见到脾气比他更坏的呢。”武别鹤不在乎地耸耸肩,突然转身拉着白衣女子的手问:“你想回去吗?我可以帮你,反正唐沛的功夫还不错。”

“妖女,你要他们两兄弟手足相残吗?”唐孟卿怒喝,对武别鹤存有的那么一点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武别鹤狡黠地一笑,望向脸色铁青的唐家父子,嘲讽道:“难道你们要强抢啊,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不用强抢,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唐驭天走向前来,蛮横地将白衣女子拉入怀中。闻言,白衣女子难堪地别过头去,眸子中出现一闪即逝的痛楚。

“鬼扯!我看她挺不乐意的,凭什么说他是你的人?”看不顺眼他霸道的行为,她存心讥讽他。而那位姑娘的神情更让她起疑,这唐驭天该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吧,瞧他说得理直气壮的。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细致的眉不自觉地皱起。唐驭天抬头一看,白衣女细白的手腕已经被他勒出了一圈惊悚的红痕,他赶紧松手,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没事吧?”武别鹤望向面色苍白的白衣女子,心中暗自惊讶于对方的虚弱。

而白衣女子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依旧垂眸不语。

武别鹤的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原以为这个女子只是碍于她与唐驭天的身份才不肯放开怀抱,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根本无意于唐驭天,她的不甘愿显露在眉宇之间,比起初见时的超然外,更添了些轻愁。这一点连武别鹤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唐驭天难道都不知道吗?

哎……她的自以为是害苦了这个淡雅的女子。

“你放了她吧!”武别鹤脱口而出,真心真意想要帮助眼前面泛轻愁的女子。武家人天生寡情,只重视家人,但武别鹤却对眼前的这名白衣女子涌起一种类似家人的感觉,也许是白衣女子那种柔弱堪怜的气韵像极依凰的关系吧。

“别以为你是我二弟的女人,我就不敢动你。”若非看在她曾帮忙的分上,唐驭天早就将她撵出卧寒轩了,怎由着她在这里放肆。

望着和针锋相对的两人和一旁干着急的唐孟卿,白衣女子轻叹了口气,“姑娘,我想和天儿说一会话,你和唐老爷先离开好吗?”

武别鹤一愣,没想到对方会下逐客令,她明媚的大眼望向僵硬地依在唐驭天怀中的女子。对方的无奈如此明显,想必是不忍心吧。

武别鹤点点头,与唐孟卿一起离开。在下楼的时候,武别鹤听到一声类似绝望的低吼:“冼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驭天的当场悔婚让太原府尹颜面扫地。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梅天海亲自登门问罪。唐家正值多事之时,虽然富贵依旧,但已盛景不再。

“唐某与梅小姐成亲一事是另有隐情,何来负心薄幸之说?”唐驭天神情冷漠地站在一旁,丝毫不惧府尹之官威。在人前,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分,更何况他无愧于心。

“你!”梅大人拍案而起,喝骂:“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区区‘隐情’二字就可以掩瞒过去的?你若执意悔婚,老夫就进宫面圣,请圣上主持公道。”

唐孟卿脸色微变,口气略显不悦,“亲家何须动怒?要定天儿的罪也得让他说完才成啊!这其中的曲折也只有他们小辈们才知道。”

“无论如何,绛蕊既然进了你们唐家的门,断无让她回去之理。要么即刻拜堂成亲,否则老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唐驭天断然拒绝,却看见躲在屏风后面的女人。

正在梅天海大骂唐驭天无情无义之际,武别鹤从屏风后向坐在大厅里的唐沛招手。唐沛走了过去,武别鹤一边和他耳语,一边比划。唐沛抬起头来,疑惑地望了她一眼,为难地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梅大人,如果我大哥在言语上得罪了您,还请您看在唐梅两家的交情上,多多包涵一下。”不知道鹤儿为什么非要他**来?

“你大哥?”梅天海神情古怪,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唐孟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唐孟卿不明所以地回答:“他是次子唐沛,长年在外,最近才回家。”

梅天海细细地打量起唐沛来,越看越觉得唐沛的模样像极了那个人。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这个才是“她”的儿子吗?

“绛蕊呢?”他得问个明白,才不会让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梅小姐由我大嫂陪着,府尹大人不用担心。”唐沛照着武别鹤教他的法子去应对。

“唐驭天已经娶亲了?”梅天海不信。

唐沛颔首,“大哥已成亲多日,只是因一些小误会气跑了大嫂,这才与梅小姐合演一出戏激大嫂回来,这是梅小姐心甘情愿帮忙的。”这一袭话,半真半假让人猜不透。梅小姐的确知道原委,但她肯牺牲清誉去帮助大哥,这其中的情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梅天海在官场中打滚多年,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唬住,冷哼道:“可老夫听说喜堂之上,唐驭天称那名女子为小师姑……”

唐家人顿时都愣住了,没想到梅天海竟然对当日之事了如指掌,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大家的心中顿时疑虑丛生。

“人家夫妻间的事儿,梅大人怎么问得这么仔细啊?”武别鹤笑吟吟地从屏风后走出,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唐大少一向喜欢称自己的妻子为小师姑,那也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梅大人也要管吗?”解困之余,她也不忘损损唐驭天,以报当日削发之仇。

面上一红,梅天海尴尬极了。他望向言语大胆的艳丽女子,颇觉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你是何人?小小女子也敢出来大放厥词。”

“我只是唐府的小丫头而已,说出名字只怕污了大人的耳。”武别鹤的一番话夹枪带棒的,着实让人不好受。

“唐府的丫鬟就这么没规矩吗?主子在这里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分。”梅天海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丫鬟哪有这种气质,这个女子举手抬足间尽是优雅,比绛蕊更像千金小姐。不过她既然自称丫鬟,他也乐得贬低她。

武别鹤已经料到梅天海会有此一说,她微笑着走到唐沛跟前,笑道:“还不是二少爷给宠的,已经让奴婢无法无天了。唐府的丫鬟就是敢和主子说话。”其弦外之音,再愚笨的人也听得出来。

明知道她是为了搪塞过去才胡乱找的一个借口,可唐沛就是禁不住对她爱娇打趣的神情心动,痴迷于她那介于顽皮与妩媚之间的风情。唐沛悄悄地握住她的柔荑,鹤儿是越来越开朗了,还是她本性就是如此,冷艳只是一种伪装?

武别鹤回眸冲他一笑,视线又落到大厅之上,眉头轻皱地听着他们商谈条件。唐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外界之事再也入不了他的耳。

“沛儿?”唐孟卿望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心中不悦。这孩子莫非痴了不成,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武别鹤回过头来,迎上唐沛热切的目光,心中一暖,柔声道:“你怎么啦?你爹问你话呢?”

“不管他问什么,你应了便是。”他心不在焉地小声说道。反正今天的主角是大哥,又没他的事。

“真的?”武别鹤眼睛一亮,一抹狡黠的光芒在眼底浮现,“真的只要我应了就成?”

唐沛顿感头皮发麻,他太熟悉她这种神情和说话方式了,那预示着某人要遭殃了,而这次很明显是针对他。

“慢着!”他小声地阻止,“他问了何事?”

“他要你娶梅小姐,还说……”

“休想!”他怒喝一声,把在场的人吓了一大跳,包括武别鹤,她知道唐沛定然不会同意,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而已,“婚姻大事又不是做买卖,可以讨价还价。”

她的眉宇之间本就皆是笑意,这下更加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唐沛无奈地瞪着她,为她的坏心肠而苦恼。

两人间的打情骂俏激怒了紧绷着一张脸的梅天海,他恶狠狠地说:“唐沛你欺人太甚了!”他不会是凝雪的儿子!凝雪那么温柔的性情,怎会生出这种口出恶言的儿子!

“沛儿是因为何事开罪大人了?妾身先在这儿给大人赔个不是。”唐夫人叶凝雪在梅绛蕊的搀扶下徐徐步入大厅,素衣如昔,性情如昔。

“凝雪……”梅天海朝思暮想了二十六年的女子今日终于得见一面,陈年往事全都涌上心头,最后化为无奈的叹息。

*本文版权所有,未经“花季文化”授权,谢绝转载!

同类推荐
  • 对穿时空嫁到郎:冷宫嫔妃古今情

    对穿时空嫁到郎:冷宫嫔妃古今情

    人家穿越是大闹古代好不逍遥,等轮到她穿越却被送到敌国皇宫任那太子百般欺凌。另一时空,大总裁偏偏爱上秀逗女,哪怕她是长裙脱落最具囧相的时刻也要挺身相救。一边是仇情虐爱,一头是多金痴心,冷曼冬与丁雪瑶,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女孩会在各自不同的时空里有着怎样的遭遇呢?
  • 穿越奴婢小宠妃:邪王少主欺负妞

    穿越奴婢小宠妃:邪王少主欺负妞

    【爆笑穿越】她没了白花花的肠子:咸鱼神医睡妞初夜、骗妞腰牌,害妞被恶霸群殴!半路遇个混血小王爷,踹了他的命根子,奸了他的初吻,卖身误成他的奴:小样儿会暖床了不起?!少主教你怎么冷床!
  • 特种兵公主:寡人就是祸水

    特种兵公主:寡人就是祸水

    不要爱上朕,寡人是祸水!女特种兵重生后宫遗腹子,十岁幼龄假冒男儿身坐上龙位。内有奸臣贼子,外有敌国虎视又如何?!看一代天“娇”翻云覆雨,笑傲天下,抱得美男归!此文美男众多,有歪诗为证:风行碎星魄,烈焰舞箫音,耀阳映雪色,融却北宫寒。
  • (完结)穿越成小小教主:媚儿

    (完结)穿越成小小教主:媚儿

    我在课堂上居然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小教主,一双绿眸,额间自生凤尾。我被称为灭世之妖,冷漠清冷,如暗夜修罗般充满杀气的暗宫宫主 夜魄为了我出生入死,舍命护卫。温柔如他,细腻如他的贴身护卫 流音与我日夜相随,形影不离。邪魅,妖孽一般的圣手美男花璃甘愿为我洗手煲汤,做厨夫。雪莲一般,清雅傲世的,绝美男子 兰陵煜与我倾心相许。
  • 穿越之赐你一纸休书

    穿越之赐你一纸休书

    曾经当第一个帅哥离开我生命的时候,我就猜到老天肯定会安排第二个帅哥来拯救我,但我只猜到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老天确实安排了第二个帅哥,一只帅的高压锅(哥)!
热门推荐
  • 冷魅公主的复仇史

    冷魅公主的复仇史

    她们拥有着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对亲人和好友十分友好;对外人却是十分冷漠。她,冷漠无情;她优雅大方,对人的感觉十分友好;她长相可爱,清纯天真。遇到与她们相同冷淡的四位王子,在她们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 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是丞相之女,父亲丢官,周围暗潮开始汹涌。青梅竹马的岳浩东抛下誓言娶了他人,画店遇到故人开始纠缠不清的痴缠。嗜血冷酷的银色面具人将她囚禁,揭开了一段父辈的血海深仇。风雅俊逸的王爷为何突然失忆,面具下的真容到底震惊了她,岳浩东又回来苦苦纠缠希望她回心转意,隐藏身份的国师对她又是一见钟情。而她的身世秘密让她陷于一场场阴谋,她面对着这几个人的心意该如何选择……
  • 最成功的励志故事

    最成功的励志故事

    《读好书系列:最成功的励志故事》用孩子们乐于接受的形式代替一些枯燥沉冗的说教,把一些晦涩难懂的高深道理用孩子们自己的语言说出,让孩子们在快乐中接受,让那些积极向上的道理,
  • 圣严法师开释人生

    圣严法师开释人生

    大忙人的清心咒,听佛学高僧揭秘不忙碌的智慧, 老百姓的草根禅,随禅宗大德参悟不烦恼的人生。 谈佛论禅,于五行方外观自在; 修心养性,在红尘俗世悟禅机。
  • 第九星狱

    第九星狱

    修真界,在一个灵气极其匮乏的偏远星域,坐落着一个巨大的星球,星球上灵兽、仙草遍布,这样美丽的星球却与这个星域显得异常诡异。他就是修真界最为神秘的第九星狱。星狱里关押着整个修真界最穷凶极恶之辈,这里随便一个人物的名字在修真界都曾是一个噩梦。古谦,第九星狱唯一一个凡人,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 松下幸之助用人之道

    松下幸之助用人之道

    本书共分10章,内容包括:松下的人才结构、松下的人才原则、松下的用人技巧等。
  • 维尼亚斯史诗

    维尼亚斯史诗

    维尼亚斯人民的国家史诗,一个虚构的国家,一个虚构的史实,两千年的长卷故作。只为展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因为是学生,主要是为了学习,所以更新时间决定,每周一或两集。
  • 总裁,你真坏

    总裁,你真坏

    凌天佑,他是亚洲首富凌氏企业总裁,那一夜被仇人追杀,是她救了他。韩小糖,她本来是一个靠自己奋斗打拼的普通女孩儿。他之前喝下了酒里混合着的强力春药,他毫无意识将她当成泄欲的对象。天知道,她的身材那么烂,胸又平的像搓衣板,长相也算不上漂亮,要不是四处无人,就算被打死他也不会做出令自己后悔一生的事。非礼她,勾引她……这实在太可笑了!韩小糖的命运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摇身一变成为总裁的未婚妻他和她永远都有吵不完的架,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凶悍的丑女人。可是她还是爱上了他。
  • 王的异界重修

    王的异界重修

    秦陌是一次元世界的王.只因在这个世界以无敌手.所以四处游荡.不料一次异兽的袭击.让他无意之间穿越到了二次元世界.而且修为.全失他开始重新修炼结果发现不管自己怎么修炼都没有什么效果.之后他发现这个神秘的世界的修行不是修炼丹珠而是等级.秦陌开始在一次坠崖之后开始重修..............
  • 青年妖怪

    青年妖怪

    靠卫生巾生存下来的吸血鬼,有木有,世界各地专骗高帅富的精灵,有木有,双胞胎恐龙妹主动侍寝,有没有搞错,魔法学院学了6年专业魔法,然后专业不对口,回家当万恶的资本家,有没有,这本书都有。别家主人公都有主角光环,我家猪角只能喊,保安!保安!去哪了?太感谢110叔叔了救我了。敬告各位读者,本书是一本披着羊皮的硬科幻小说,挖坑太多了,自己有时候难免不小心,掉坑里,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