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听了几个闺女的话,有些不放心的道:“要不明天你去趟镇上看看,打听打听,要是这孩子有功夫的话,就让她家来一趟,我问问她。”
罗天翔心理也没啥底,再说他一个家里的顶梁柱,虽说赶着农闲的时候也出去做些工,可是到底还是在家的时间长,说起来凤儿一个小姑娘,在外做工的时间竟是比他还要长,这会听了吴氏的话,忙道:“行,明天我就去镇里看看,要是能行的话,就让凤儿请两天的假,回家一趟。”
吴氏扶着肚子慢慢的起身,道:“哎,凤儿现在也不小了,要不这趟回来就别让她再出去了,我瞧着村里像她这么大的闺女大半都在家呆着呢,要么做些绣活,要么就帮着家里照顾照顾弟妹的,好好再享两年福就到了出嫁的时候了,等以后到了婆家,又要受累了。”
罗天翔也没犹豫,起身把桅子放到了地上,让迎儿了仙儿照顾些,自已上前扶了吴氏往屋里走,道:“行,我去看看,不行就让凤儿把活辞了,反正家里现在也不像头两年那么紧张了,等回头过了农忙,我也出去,让她在家照顾你些,等这胎生下来,家里就得靠她了。”
三月的春天:兰馨蕙草,润物如酥,千树琼花,碧波涟漪。三月的春天:春色满园,落红如雨,草长莺飞,丝绦拂堤。
罗天翔抱着桅子一路快步往镇里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你这丫头,到是个爱粘人的,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爹出门从来都不撵的。”
桅子呵呵的靠在罗天翔怀里笑着,也不答话,只看着路上的风景。
能出来吸吸新鲜的空气可真好,其实她也不是粘着罗天翔,就是想跟罗天翔出去走走,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来到这个世界三年的时间,她还没闹明白这是什么朝代呢,会不会也像小说里面说的那样,是什么架空的,没有出现过的历史世界,更甚者,会不会像是那些游戏里面显示的与现代社会是个同步的空间,这些消息,她就算是在凤凰村,想问也问不出来,老百姓们关心的都是今儿吃什么,明天会不会挨饿的事,哪里会管这些。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镇子上,罗天翔知道凤儿做工的那家大户人家的位置,直接就抱着桅子往过走,一边走,一边道:“一会见了你大姐,你就说你娘想她了,让她家去吧,好不好?”
这也是吴氏同意桅子跟来的原因,凤儿这丫头越大越有主意了,吴氏和罗天翔都说了许多次了不让她再出来干了,可是这丫头都一意孤行,也不听家里的话,自打吴氏做月子的时候听了凤儿的那些话,对这个大女儿从不肯轻易责备,只能自己无奈,正巧桅子一个人嘟嚷着想大姐了,想去镇里看大姐,吴氏和罗天翔一商量,就让罗天翔把桅子带来了,想着到了镇里,让桅子与凤儿说话去,这小丫头要是缠起人来,只怕凤儿也是招架不住。
王府,侧门。
“大妈,我是凤儿她爹,过来看看孩子,现在能见不?”罗天翔抱着桅子对来开门的婆子问着。
婆子一见是罗天翔,笑道:“哟,这不是凤儿她爹吗,你家凤儿可是真能干啊,厨房里的婆子都夸呢,自打这孩子来了府里打下手,咱们府里的婆子们可都轻省了不少呢。”
罗天翔憨厚的笑道:“大妈,孩子小,出来做工给你们添麻烦了。”
婆子忙摇头,道:“凤儿她爹,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家凤儿啊,懂事着呢,我老婆子一个看门的,府里哪有拿我当回事的,上回我在外头被人碰了腿,就那么躺在大街人等着人救,可是周围看热闹的那么多,也没一个伸手的,还是你家凤儿出去做活,路过看到了紧忙的把我背到了医馆去,还替我垫了几文钱的医药费呢。”
婆子说的感慨,罗天翔却是觉得这是凤儿应该做的,及人之所难,正是他对孩子的教导,笑道:“大妈,别人碰到也一样能伸手,凤儿这都是该做的,当不得你这么夸,孩子常年在外做工,都是靠大妈、婶子的照应,不然一个小孩子,哪里就能在这大户人家一呆就是好几年的。”
婆子到也知道凤儿的爹是个懂事的,这会也不缠着罗天翔多唠,好不容易来看回孩子,不过瞧着这时间却是不对,问道:“这个时辰你咋找到府里了,凤儿天天过了午晌去做别的工,等到了下晌饭的时候再回来,你这个时辰来,只怕还要等一会才能见到凤儿回来呢。”
“啊?”
罗天翔一脸惊讶的看着婆子问道:“大妈,这是咋说的,凤儿不是只在王家做工吗?”
这下轮到婆子奇怪了,纳闷道:“不是啊,凤儿在府里表现好,不耽误活,就跟主家求了,抽着午后跟晚饭之前的点,到别的地方再做一份工,说是家里急需银子贴补,保证不会耽误了府里的活,这事都有一年来的时间了,你们不知道啊?”
罗天翔连连的摇头,桅子站在罗天翔的身侧,忙问道:“婆婆,那你知道我大姐在哪做工吗?”
罗天翔听了,也连连的点头,刚才太惊讶了,都忘了问了。
婆子这会才看到罗天翔身边的小人,喜道:“哟,这里家里最小的闺女吧,瞧瞧这长的,真是跟画里的人似的,以后啊,准差不了。”
罗天翔这会哪还有心思与婆子罗嗦,哼哈的答应了两声,就紧着问道:“大妈,你知道不知道凤儿现在在哪做工啊?”
婆子点了点头,也瞧出罗天翔一脸的急色,抬手往外指道:“从这巷子出去,打听打听那车马行的位置,我恍惚听凤儿丫头说过,那车马行来往的客人总要雇个来回背包拿货的,这是巧钱,几个时辰下来也能赚点。”
桅子听完就用手拉着罗天翔,要是再听这婆子罗嗦下去,指不定太阳就要下山了,再说依大姐的倔脾气,这事要是不抓个现形,只怕凤儿也不会承认,回头他们就算是想劝了回去也不能了。
罗天翔一低身就抱了桅子起来,对着婆子点头道:“谢谢大妈了。”
一路打听着到了车马行的位置,远远的就瞧见来往的行人穿梭,大包小裹,背包的,扛东西的,有的带着小厮、下人,有的就像婆子说的,都是临时雇的,罗天翔怕这些人碰到桅子,还小心的交待道:“桅子,你搂好爹的脖子,爹找找你大姐。”
桅子点了点头,小脑袋也跟着晃了起来,四处找着凤儿的影子。一边找一边心理暗忖,大姐只怕是想钱想疯了,瞧瞧这来往的人,只怕这地界都要乱的很,按照一般的规律,这样的活也应该分帮分派让人包了的,为了求生,古代的小孩子也不能小看的,就是那些小乞丐也是成群结队的。
一边想着一边搜寻着,到底是小孩子,目力不及大人好用,罗天翔这会已经看到了一个蹒跚的背影,正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跟在一个客商的后面慢慢的走着,定住了脚步,慢慢的湿了眼眶。
桅子也抬眼去看,刹时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前世的她亲人早早离世,虽然有一个人一直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可是那种对家人的付出与努力她并不曾体会过。
这一世,她才三岁,对于家里的现状还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虽然家里的爹娘、姐妹对她都很好,可是扪心自问,为了这个家,她能做到何种地步,她也不知道,至少应该不会像凤儿这样拼了命的在外面像小伙子一样去赚银子养家,她想的事情都是在不累着自己的前提下,让自己的生活过的稍微好些就成。
这会,瞧着凤儿,也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子,那身量还是因为在大户人家做工的这两年,可能吃的饱了些,才逐渐的发育起来,瞧着有些力气了,不像她刚见到的时候,一家人都瘦的面黄肌瘦,跟小鸡子似的。
可是那身板再强壮,也不过是个女孩子,也不过才十几岁,这会做的事情却是一个壮男丁在做的,桅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张口就喊道:“大姐,大姐,大姐。”
只这么两个字,却是说不出太多,说什么,大姐的脾气那么倔,接到手的活计要是让她放下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咬着牙挺到地方,得了工钱才算。
而且那么重的包裹,桅子也怕把大姐压坏了,到时候真的伤到哪,闪到哪,受罪的还是大姐,到时候大姐也不可能舍得去医馆,古时候的穷人最怕的就是生病了,医馆的费用贵的要死,一般生了病能在家挺着就在家挺着的,不然自家哪能因为二姐的腿伤了,大姐去那了郎中,然后嬷嬷就不高兴了,分家的由头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发展出来的。
凤儿恍惚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只是她头顶着重包,没有精力回头,而且那声音那么幼小,像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凤儿自嘲的想着:准是太想念家里人了,不然哪会听到桅子的声音,这丫头才多大,从家里到镇上这么远,要不是有人带着,这丫头只怕几年也出不来。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地方,凤儿把东西卸了下来,那个长袍打扮的中年人给了两文钱,道:“真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有力气的,要是下次来了,我还找你。”
凤儿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叔你慢走,一路顺风。”
说完话看着那个中年人上了马车才把手里的铜板放好,隔着马车,车马行里走出个小伙计,冲着凤儿道:“凤儿,快进来歇口气吧,你这一会都干了多少活了,可别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