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意,别再执迷不悟了,少夫人不是那种狠心的主子。”
“得了吧,落花,自己刚吃了闭门羹,就跑到我这来发牢骚了,若真想要个好名声,就等着世子什么时候把我收进房再说吧。”
逐意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藏也藏不住,只不过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压的极低。
“你……”而对着逐意的执迷不悟,落花只觉得无力,跺着脚转身就走了。
“流水,一会儿你去跟母亲说一声,我娘家兄弟过来一趟,我在自己的院子里见一面。”
桅子放下手上的针线,做了这么一会,手都有些酸了,看来她真不是个享福的命,天天在地里呆着也没见她手上发酸。
“是,少夫人。”流水知道方圆是去请少夫人的兄弟,只是没想到少夫人这般细心,原本她还想着要不要提醒少夫人一下呢。
转身之际,流水微踌躇了一下,道:“少夫人,亲家公子过来,要不要去给侯夫人请个安?”
桅子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只是母亲这会儿有客人在,过去怕是不好,回头你从母亲那里出来,问一下方大娘,让她帮着拿个主意。”
流水脸上露了笑意,点头道:“少夫人考虑的周到,奴婢这就去回禀。”
流水前脚出去,后脚方圆就带着大毛进了侯府。
桅子得到消息,自是收拾一番到了外面的大厅去见客。
落花收拾利索和重新到了少夫人身边伺候,逐意这会儿却是避了开去。
大毛一路随着方圆进了侯府的后院,连头都不敢抬,两边的景,树,人,长什么样,都有什么,压根就没看一眼,拘束的像个下人一般。
“亲家公子,少夫人在里面等着了。”
进了世子的院子,方圆小声的提醒道。
房门洞开,桅子已经看到了进了院门的大毛,不得不说,现在的大毛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至少原本的毛躁已经不见了踪影,眼睛也有了神采,似乎生活有了更大的目标一般。
“大毛哥,快坐。”
桅子笑看着大毛一脸拘束的样子,道:“大毛哥,日子可还好?”
“好,好,铺子里的人到是都挺和善的。”大毛难得的腼腆起来。
桅子失笑道:“大毛哥不必这般拘束,就像是在家一样就好。”
“桅子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大毛还是拘谨的坐了半边椅子。
大毛是真没想到,原来大伯家不起眼的一个妹妹,竟然成了堂堂襄阳侯府的世子夫人,而且这会儿瞧瞧这丫头的穿着,气度,哪里还有一个乡下的丫头样子,分明就像是这一切原本就该出现在她身上一样。
桅子知道大毛一时半会儿只怕也不适应,到也不强求,笑道:“大毛哥,自打你来了朔州,妹妹还没请你过府说过话呢。”
大毛在外边混久了,大户人家的规矩不懂,也听说一些,尤其是这样的府邸,连忙摆手道:“妹妹不必挂心,我在这一切都好,妹妹若是有事,只管说一声,只要大毛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句话说起来到是有些江湖意气的味道了。
桅子笑了,道:“大毛哥,还真有个事。”
微顿了一下,才道:“这几日下雨,我也不知道凤凰村那边的稻田怎么样了,咱们辛辛苦苦养的那些鱼若是被冲走了,也有不少的损失呢,再有我们府里要用些羽绒衣,母亲说让我二姐来做,料子都是现成的,我想托个可靠的人送回去,回头,再把尺寸都拿好了,另外我又亲书了一封信,回去的时候交给我二姐,要是我二姐看不明白上面的字,只管让我弟弟帮着念就是。”
这都是在大毛来之前,桅子准备好的,这会儿落花就端个着托盘到了近前上面除了一封信,还有十两银子,想来是路上打尖的。
大毛只接过了信,银子没动,笑道:“还是我给妹妹跑一趟吧,铺子里我交代一声,若是妹妹不急,明儿一早我就起程,赶着天黑就差不多能到家了,把这事交代好了,后一早我再往回返,铺子里的事也耽误不上什么。”
虽然时间赶了些,大毛想着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赶点夜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桅子点了点头,道:“马车是现成的,回头让落花带了你去,东西都在马车上,车夫也是现成的,大毛哥只管把消息带到就好。”
大毛点头,见没事了,便起身道:“妹妹要是没事,哥哥就先回去了,铺子里这两天的事我还得看着交代下去。”
桅子瞧了一眼流水,见流水摇了摇头,想来是侯夫人那边的客人还没走,桅子也不多留,只笑道:“银子大毛哥也一并拿着,路上赶路辛苦,大毛哥与车夫总还有花销的。”
说到这,微眨了下眼睛,道:“大毛哥不必为我省银子,我听说大毛哥家的小子长的可有趣了,若是有机会就抱进来给我看看呗。”
大毛一听,眼圈有些微红,明白这是妹妹在贴补自己,大毛如今不会想着天上掉馅饼,平白无帮就能得一大笔银子的事了,自己的弟弟二毛这几年在苏家被养了一副好吃懒做,奸懒馋滑的坏毛病,暂时瞧着不愁银子花,可是那苏老爷,大毛品着,只怕还是有着别的心思的,再说那个正牌的夫人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大毛有的时候都害怕自己的亲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弟弟养废了,娘俩再没个依靠,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事来。
“我家那小子闹人着呢,妹妹这边的规矩大,等妹妹什么时候跟世子出府,我再抱着给妹妹看看吧。”
桅子有些感慨的看着大毛,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与真挚,“大毛哥到底是成了家的人了。”
微顿了一下,桅子又道:“大毛哥回去看看二叔吧。”
罗天冽这两年到也改过不少,自己的那点田地也能种起来了,罗老头偶尔也会帮衬一二,虽说日子过的不如三个兄弟,可至少能糊弄一口饱饭吃了。
大毛叹了口气,年少时候干的那些事,其实想想,他是挺没脸见他爹的。
“妹妹别操心了,妹妹把日子好好过才是真的。”
大毛说完这话,也不跟桅子客气了,拿着十两银子,由落花引着出了院门。
方圆跑了一路,这会儿也歇过来了,瞧见里屋针线笸篓里面新多出来的二爷的里衣,瞧着那裁剪上的功夫就不是自家奶奶的手笔,不过那针线到是十足是奶奶缝的。
“奶奶的针线到是越发的好了,等世子爷回来见到了,保准得上了身。”
方圆一边收拾着,一边笑着说道。
桅子瞧着那还没做完的针线叫道:“拿过来,我再缝几针,左右这会儿也无事。”
方圆瞧着两个袖子都快做完,少夫人再缝下去,只怕这身都能做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少夫人与奴婢说的呢,不会少夫人自己忘了吧,要是世子爷知道少夫人在家受累,回来准得骂奴婢们。”
桅子方抬起的手,又无奈的落下了,只是安墨染不在家,她的心就空落落的,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难道女人与男人冲破了那层阻碍,真的就不一样了吗?
“你们说世子现在有没有办完事呢?”
流水与方圆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桅子一时间有些脸红,可是情侣之间相互思念又没什么不对的。
“少夫人不必脸红,要是世子爷知道少夫人这般惦记着,没准前面就是有刀山火海都冲过来了。”
方圆有些没分寸的打趣道。
流水听了连忙嗔了方圆一眼,呸了两声,才道:“你这丫头可真是乌鸦嘴。咱们世子爷大吉大利,平平安安,没准明儿太阳下山之前就回来了呢。”
桅子听了也忍不住嗔了方圆一眼,其实她并不是信这些,只是天灾人祸,有些时候,人争不过天。
“少夫人,侍书姐姐过来了。”逐意见是侯夫人院里的大丫头过来,齐整了笑容迎了上前,又引着侍书进了屋子。
桅子微挑着眉看了逐意一眼,逐意有些不自在的躲避了一下,就像是心思被晾在了白日之下,人人都能看的分明一般。
“少夫人好。”
侍书并没注意主仆间的机锋,而是曲膝行礼道:“许夫人方走,夫人听说少夫人的娘家来人了,便让奴婢过来问问,可还在,若是在,就去夫人那边说说话。”
桅子笑着道:“是我娘家堂哥,我找进来说了两句话,本来想去给母亲请安的,听说母亲那里有客在,我娘家堂哥也不大懂规矩,就先回去了,说是改日母亲若是得了闲,再进来给母亲磕头。”
侍书笑道:“侯夫人交代奴婢,要是少夫人这会儿得了闲,就过去陪侯夫人说说话呢。”
桅子一听,一边起身,一边道:“正好我也呆的闷气,要不是母亲那里有客在,我早就跑过去了。”
侍书带路,桅子带了方圆,逐意和流水留在了院子里。
到了憩馨居,侯夫人正半眯着眼睛假寐,想来是刚才招待客人费了不少的精力。
桅子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方进家的正在给侯夫人捶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