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婆子一听,忙唬着脸道:“你这孩子,咋能一天不吃饭呢,这来回走了这么多的路,这不是要累死人吗,那会巧娘生产,娘都忙晕了,也是吓着了,饭也没顾得上,你这回家咋还没吃上一口。”
说到这见罗天翔的脸色也不大好,吴婆子还以为李氏没给罗天翔饭吃呢,心理叹息了一声,接着道:“行了,你也别拦了,这饿着肚子可睡不着觉。”
吴老头也道:“行了,老婆子,你快去煮吧,吃好了再睡觉。”
吴婆子手脚麻利的煮了两大碗的面条,怕罗天翔吃顶着,又拿了盐萝卜过来,就着两块盐萝卜,罗天翔又吃了两大碗的面条,这才觉得肚子里真的饱了,一脸憨厚的笑道:“娘,让你受累了。”
吴婆子一听笑道:“你这孩子,跟自已儿子似的,当娘的有啥受累了。”
老吴头心情不好,看着罗天翔吃好了,便道:“行了,回巧娘那屋住去,你说那事,明天咱们再说。”
罗天翔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跟吴氏商量商量以后该咋办呢。
送了罗天翔出去,吴婆子一边插门,一边问道:“老头子,这是咋了,我咋瞧着大女婿这脸色可不大好,不是回家分家没分成吧?”
老吴头这会也不想跟吴婆子说这个话题,叹了口气道:“行了,别问了,明天一块再说吧。”
说完就当先往里屋走去,吴婆子在老吴头的后面嘟嚷道:“你这个老头子,来来的还摆上谱了,当谁愿意知道似的。”
罗天翔见吴氏的屋子还亮着光,门也没插,便知道吴氏这是给他留着门的,心理一时有些温暖,即便吵的再凶,再气他,可在这样的半夜时分能想着他的还是自已的媳妇。
吴氏看着一脸灰头土脸进来的罗天翔,讶异道:“孩子她爹,你这是咋了?”
罗天翔一听,才想起来自己边洗脸的事都给忘了,忙道:“我这一身的灰,还是先去洗洗吧。”
吴氏忙拦道:“你也不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快上来躺着吧,你睡炕捎,闺女和我睡炕头,没事。”
罗天翔一听往炕上看去,被褥都给他铺好了,罗天翔知道这是吴氏刚才给他铺的,忙道:“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做个好月子……”
说到这,罗天翔有些歉意的看着吴氏道:“孩子她娘,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吴氏笑着摇了摇头,道:“能嫁给你挺好的。”
顿了一下,吴氏依然带着笑道:“家里分家了吧?”
一提这事,无疑是罗天翔的痛处,坐在了炕捎一边脱着鞋子,一边闷闷的点着头,连看都没敢看吴氏一眼。
吴氏也不以为奇,轻声道:“咱们什么也没分着,是净身出户吧?”
虽说问句,却带了肯定的语气。
罗天翔原也没想躲,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这会吴氏替他把心理的话说出来了,罗天翔竟不知道该如何答了。
想了半晌,才抬头道:“孩子她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李氏什么品性吴氏这些年也了解透了,吴氏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没有意外,所以这会的平静不是那种虚伪的表露,而是心里真的平静。
看着罗天翔,淡然道:“孩子他爹,没事,不就是一无所有吗,可咱们至少有这几个孩子,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财富,你有手,我也有手,咱们自已干,总能闯出来一片天的。”
罗天翔闷闷的点了点头,把自已的计划说出来,道:“巧娘,我想好了,咱们手里没银子,这会家家都要种地了,我寻思去城里找那相熟的人家再去打打短工,这会城里正缺人手,等赚点银子,咱们回来再盖房子,到时候是在凤凰村还是洼沟村都行。”
吴氏一听,笑道:“行了,没多大的事,别弄得跟揭不开锅似的,这些年虽说家里的银子都交了公,可是我手里一直还留着私房的,你爹娘别的不给你,可是我的嫁妆总得拉出来,我那嫁妆里还有些私房,咱们虽说买房置地不够,可是暂时租个院子还成,到时候再一点点的想办法呗。”
罗天翔不同意道:“不行,巧娘,你的嫁妆这几年都让我娘拿出去不少了,可不能再动了,那可是你爹娘的一片心意,还有大哥和二弟、三弟的心意,我不能花。”
罗天翔想的其实是他这样从家里出来,身无分文,至少眼前媳妇、闺女是养不活的,他得出去赚银子,可是这段日子,他就得把媳妇和闺女托付给岳家,岳家就算是不与他计较,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连个家也养不活,他也觉得丢人。
吴氏却看着罗天翔道:“孩子她爹,咱们是夫妻,自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我总不好一直在娘家住下去,而且凤凰村是你的根,我既是嫁给了你,自是要跟你一处的,这些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吴氏见罗天翔点了点头,才接着道:“钱财本就是身外物,再说现在咱们是应急,自该拿去用,回头等你什么时候赚了大钱,只管交给我保管,咱们家以后的管家权就在我这了,只要你以后赚了钱想着交给我就成了。”
罗天翔一听忙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本来就不会理钱,你也不是不知道,赚了钱自然是交给你管着,再说眼瞅着凤儿几个姐妹陆续的大了,咱们也该给她们攒点家底了。”
这话一落,罗天翔才想起来,他还没见到今儿刚问世的小女儿呢,这会往炕里一看,正看到桅子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着听着他们说话,一时父女两的目光撞了正着。罗天翔似乎从那又幼儿的目光里看到了笑意。
桅子心理正笑着吴氏有手段,别管之前如何,反正她是不知道,不过就冲着今晚上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只怕以后这个家里就是这个女人当家了。
罗天翔被女儿这般看着,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这丫头到是个精神的。”
吴氏还不知道桅子醒了,忙回身去看,见小闺女正盯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罗天翔,笑道:“还真是父女天性呢,刚才娘进来的时候这小家伙还睡的呼呼的,这么一会的功夫,你进来小丫头就醒了。”
桅子心理腹腓,哪里是她愿意醒,实在是小婴儿的身体,时刻需要着补充粮食,本来她还有些懒,不想睁眼睛,可是偏偏罗天翔在外头的那一声吼被她听到了。
因为她不知道喊话的人是谁,只听到了净身出户那几个字,就吓了一跳,她可是听说她不是足月生下来的,虽说不知道原因,可是自已母体能在自已娘家做月子,就可见这个娘与婆家的关系是真不好。
吴氏一边说着一边抱了桅子过来给好喂奶,又看着有些愁眉深锁的罗天翔,道:“行了,孩子她爹,别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办法吧。”
隔日一早,吃过了早饭,老吴头让吴婆子带着老三媳妇收拾了碗筷,打发了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带着孩子们到了一处,然后叫着家里的男人都到了堂屋。
罗天翔今早出现在饭桌上,吴家的男人们就是各种探寻的目光,这会又打发了家里的女人,连着吕氏和夏氏也觉得不对劲了,不过老吴家从来也不会背着媳妇做什么算计媳妇的事,想来男人们商量完了,就该各屋自已商量了。
罗天翔顶着一早上探寻的目光了,这会见屋里只剩下吴氏的大哥和两个弟弟,还有岳父了,罗天翔也没瞒着,不过也没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情绪激动,经过了一夜的缓冲,再有吴氏给他的定心丸,这会坐在椅子上平静的把分家的事说了出来。
吴金波很是不相信的看着罗天翔,问道:“你是说你爹娘啥也没给你,就让你从家里出来了?”
罗天翔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要紧,连着吴金海和吴金滔也跟着炸开了锅,不过还顾忌着吴氏还在屋里坐月子,两人**下的椅子也坐不安稳了,压着声音,看着罗天翔问道:“姐那个,你爹娘就没寻思着你这一家子离了那连个做饭的锅都没有,让你们一家子怎么活?”
吴金波一眼瞪了过去,气道:“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连个米都没有,还要锅干什么,烧水吗?”
老吴头一见老大这话说的有些不好听,便喝了一句,道:“行了,都别吵吵了,今儿当着女婿的面,我说句话也不怕你不爱听。”
罗天翔这会还有什么是听不进去的,又有什么是不爱听的,反正岳家的人又不会吭了他去,连出门的姑娘都能在娘家坐月子,这个岳家还让他有啥可挑的。
看着老吴头,罗天翔诚恳的道:“爹,你说吧,我听着呢。”
老吴头这才点了点头,道:“女婿,这些年,巧娘在你们家除了没给你生个儿子以外,也算是上下伺候的尽心了。”
罗天翔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听到这道:“恩,爹,没儿子也不要紧,我都跟家里说了,以后我们这房就单过,没儿子有凤儿呢。”
老吴头摇头失笑,大女婿到底还是忠厚,凤儿那话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哪里真能当了真去。
老吴头叹了口气,才对着罗天翔道:“女婿,这些年,要说你们家对巧娘,别说是我这当爹的,就是她这几个哥哥嫂子都看不过去眼,可是这些年,你对巧娘的心思,咱们都看得真真的,你心理记着巧娘,咱们老吴家的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