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抿着嘴轻笑道:“侯爷,我突然觉得咱们家娶了这孩子,应该也是一种惊喜。”
襄阳侯也深有同感,感叹道:“这孩子很了不起。”
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尤其这份见识,就是那些高门贵女,也未必有这份见识。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桅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微明,这个季节正是夜晚短,白日长的时候,身上的酸涩提醒了她昨夜的一切已然成真,她不再是凤凰村那个随意自在,任性妄为的少女了,如今她是堂堂襄阳侯府的世子妃。
身边浅浅淡淡的呼吸吹着颈间的一缕发丝,时飘时落,腰上那带着明显霸占意识的手让她明白了自己以后生活中将要常对的一张面孔的主人是谁。
微侧过头,看向那安静的睡颜,桅子扪心自问,似乎自己也做起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貌,灰姑娘的玻璃下此刻正穿在她的脚下。
“早安,娘子。”或许是桅子的目光太过清淡,也或许彼此都在适应着身边多了另外一个人的相伴,安墨染其实早在桅子醒来之前就醒了。
只不过那会儿瞧着桅子还睡的香甜,而且怀里柔软的身子让他不舍得离开,所以便假寐相陪,却不曾想这丫头就那般静静的看着自己。
虽然朝阳还没有照进屋子,可是桅子看到安墨染的眸子扬起的一刹那,似乎就看到了朝阳一般的璀璨,因为那里面暖暖的笑意,还有幸福,还有那里面唯一的倒影,让桅子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似乎这就是她要追寻的一抹阳光。
“早,安哥哥。”
桅子认真的享受着被阳光普照的暖意,嘴角的轻笑,配上微带些丝哑的噪音,那一份睡意的慵懒,还有那一份丝哑所带来的魅惑,对一个初偿情事的男子来说,又是何等的诱惑。
被子底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动了起来,似乎像君主在巡游自己的领地一般,一面体味着昨夜的美好。
因为是初次,安墨染心疼桅子,所以在桅子呼痛的时候就放下了步调,在桅子咬着牙的适应中,安墨染快速的解决了生命中该走的步骤,即便是这样的,那种滋味,还是让他食髓知味。
“桅子,真好。”安墨染的身子已经压了上来,贴着桅子的耳畔呼出的热气烘的桅子的脸瞬间就爆红起来。
身体上的变化昭示着羊欲化狼的过程。
桅子吓了一跳,连忙不顾一切的使劲推着安墨染,小声道:“安哥哥,咱们还得去请安呢。”
安墨染满脸的黑线,小家伙似乎还是不能集中精力呢,不过想着昨天晚上小家伙受了累,今天白天还有一顿闹腾呢,算了,安墨染压下心中的****,让心情平复下来,待到身上的变化弱了些,才不舍的从桅子身上翻身下来,不过还是不忘讨要福利道:“娘子,你该叫一声相公,或是染。”
桅子恨不得把对缩起来,让安墨染看不着她的存在,以前怎么没觉得安墨染是这般火热的人。
安墨染看着像缩头乌龟一般把头埋在自己胸前假装隐形人的桅子,好笑道:“娘子,要是再不起来,一会敬茶可就要迟到喽。”
桅子一听,猛的就抬起头来,哪里顾得上害羞,当然,要不是安墨染反应快,只怕自己的下巴就要受罪了。
桅子看着还束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急切道:“安哥哥,再不起就晚了。”
那小脸上的祈求神色,让安墨染看的顿时心就软了,想放开,可是又舍不得,其实他心下有数,这个时辰,自己爹娘也还没起呢。
耍赖道:“叫一声相公,或是染,我就放你起来。”
桅子无语,能不能告诉她,谁把安墨染的性子转变成这样了,或是她以前了解的太少了了。”
桅子可怜巴巴的望着某人,偏偏某只狼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对于小白鼠的反应心理差点乐翻了,所以只当没看见。
桅子瞧着外面的阳光一点点的射了进来,外头都听到有丫头在走动了,连忙讨好道:“相公。”
这下总行了吧。
安墨染咂巴咂巴嘴,怎么觉得这般生硬呢,一点也不软懦,摇头道:“叫的一点也不甜蜜,没通过。”
桅子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要是再装小白兔下去,没准就要被这家伙吃干抹净了,然后顶着个大红脸外加上第一天认亲就迟到的场面去见自己的婆婆跟公公了。
桅子咬着牙,切着齿,然后在安墨染目之所及的惊变中变然两只胳膊微抬,就那般圈停住了安墨染的脖子,深情的表演道:“染,咱们该起床了。”
扑哧。
安墨染早就捕捉到了桅子眼里的那一份狡黠,不过对于自己小媳妇今天一早的表现还是表示满意的,暗地里又占了一下便宜,然后才笑着起身,道:“我叫丫头进来,还是你伺候我穿衣服。”
安墨染很体贴,这是桅子对新婚第一天早上夫妻相见的情形最大的赞扬。
眼里的笑意浓了许多,不过还是不想打破规矩,试探道:“不用叫丫头进来,没问题吗?”
安墨染似乎与桅子心意相通一般,拿过屏风上早就准备好的衣物替桅子一边穿戴,一边小声道:“平时我也不用她们进来服侍的,回头娘要是问起来,你只说是我不让进来就好。”
桅子有些甜蜜的笑了,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墨染已经帮着她把衣服穿好了,一身大红的衣裙,与昨天的嫁衣不同,这身大红也是上好的料子,桅子自己亲手缝制的,就想在今天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墨染找了出来。
桅子虽然知道安墨染不是光靠丫头伺候着过日子的贵族公子,可是对于安墨染这般了解自己,尤其这样的动作做起来一点也不生疏,就像是已经做了多少回一般,有些脸红,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穿这个。”
扑哧。
桅子害羞的样子让安墨染很受用,等了这个女孩这么多年,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是安墨染早就想这样把桅子捆在身边宠着了。
因这在他的心理,桅子懂事的太早,辛苦的太早,她的成长与自己完全不一样,以前,桅子受的苦也罢,受的累也罢,他即便想帮,也没有太多的名义,因为桅子也好,罗家也罢,都不是平白生受了别人好受而不还的人,所以安墨染不想让桅子负担太多,可是如今不一样了,桅子的身上贴上了安墨染的标签,是他的女人了,所以,他可以随着自己的喜好来宠她,给她最贴心的温暖。
一边穿好自己的衣服,把手上的腰束交到桅子的手里,笑道:“这下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桅子好笑的看着安墨染像个大爷一般,一副我赏你个脸面,让你给本大爷系腰带的样子,无奈道:“我看你穿的挺麻利的啊。”
安墨染得意道:“以后这个工作都由你来完全。”
桅子双手在安墨染的腰间游走,微低着头,认真的系着那个腰束,那墨黑般的发丝传来丝丝香气,真浸心田。
安墨染有的时候也觉得奇怪,桅子身上的香气,压根就不是什么东西熏染出来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东西,也正是这份浑然天成,让她的身上,可以清新淡雅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在那般一份纯朴的乡土里,长出了这么一份另类的奇葩,而他,正好幸运的采摘到了这一朵奇葩。
“世子爷,少夫人,可是醒了?”门外,三个丫头早就听到了动静,只是一直没听到少夫人和世子爷叫人进来,也就不敢大动。
桅子有些脸红的看着自己刚刚绑好的束腰,轻咳了一声,小声的道:“该叫她们进来了吧。”
安墨染点了点头,握着桅子的手,今天早上,头一次这般郑重的神色,道:“桅子,你要记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安墨染的媳妇,无论是谁,只要是那些想欺负你的,想看刻扁你的,你只管给我教训回去,有什么后果,有你相公撑着。”
桅子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道:“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兔。”
安墨染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桅子很感动,当然,也是因为在桅子面前的安墨染,表现的一直都是温柔有礼,谦恭有度的,所以,在别人面前的安墨染到底是什么样子,桅子还真的不知道。
落花,流水,逐意,三人依次进了正房,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嬷嬷,当然,这个偌大的侯府,桅子除了安墨染,虽然也小住了一个来月,可是真正交往的都不多。
婆子进屋先笑着道了喜,“老奴给世子爷,少夫人道喜。”
婆子笑的很是恭敬,而且没有半分的越矩,等到桅子开了口,安墨染给落花一个眼色,一个上好的荷包红封就到了婆子的手里。
婆子这才笑着起身,道:“少夫人,老奴是方进家的,奉了侯夫人的吩咐,过来取了元帕供在祠堂。”
桅子的目光随着婆子的动作一下子就落到了床上,那上面,正有一朵梅花绽放在洁白的帕子上,桅子竟不知道这个帕子什么时候露了出来。
脸一瞬间的就爆红了,侧身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边正在兴灾乐祸的安墨染,得来的不过是一个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