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子被安墨染这般认真的看着,脸上一红,撇嘴道:“我可不是来闲逛的,我是有事要办呢。”
安墨染好笑的看着桅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点头道:“嗯,知道了,我是怕你人生地不熟,再被人骗了去,顺道带你出去转转的。”
扑哧。
桅子忍不住笑了,瞧了一眼跟着二人身后几步远的九宫,对安墨染道:“咱们这般在外头走,别人看见了,是不是会认出你来。”
安墨染不在意的说道:“难不成为了怕别人认出我来,我还要带上帷帽不成?”
桅子想着安墨染要是带上帷帽的样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真是有些恶寒。
安墨染瞧着桅子打了个激灵的样子,以为她冷呢,不过这天太阳这么足,不应该啊?
“你没事吧?”
安墨染是真没干过这种陪女孩子逛街的事,当然对于桅子要买的东西也没个正确的指向,好在九宫是个出色的小厮,早就跟马掌柜打听好了,一路上有他引着,也算是完成了这一次完美的选择之旅。
桅子因为身上带银钱不够,所以也没当时就买下,不过哪家店铺到是记了下来,不过九宫早得了安墨染的眼色,早就暗地里与铺子里的管事交待好了,回头东西就会有人来拉,帐就一块结了。
掌柜的向来能看眉眼高低,知道碰上了贵客,介绍起来自然更加的卖力,不论价钱,只管往好的上说。
桅子瞧着到是有些皱眉,不过想着齐家那样的人家,总要打响头炮才好。
两人逛到差不多日落的时候,安墨染才真正佩服起女孩子逛街的本事来,不禁笑道:“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这体力到是真好。”
桅子一听,有些得意道:“女孩子逛街那是天分,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即便是再累,在逛的过程当中压根就感觉不到。”
扑哧。
九宫听了桅子的话,不禁在桅子身后传来了笑声。
安墨染回头瞪了九宫一眼,然后才回身看着桅子道:“什么是兴奋剂?”
桅子一愣,暗恼,自己在安墨染面前,似乎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九宫到是隐隐猜测,道:“姑娘,是不是说看的过程当中不知道累,等到了家的时候,才是累惨了的。”
桅子正在为难,偏巧九宫接了话头。连连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安墨染却是注意到了桅子暗自舒了一口气的样子,似乎对于能躲避自己的追问有些庆幸。
压下眼中的疑惑,安墨染瞧着天色,道:“要不要寻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桅子一听就来了兴趣,不过她不喜欢那些大酒楼,虽说做的好吃,却也失了味道。
眼珠一转,坏主意上来,道:“安哥哥,你吃过街边小吃吗?”
安墨染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桅子的调皮,失笑道:“还以为你这丫头有什么鬼主意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要不要安哥哥带你去尝尝。”
安墨染显然也受了桅子情绪的感染,一边说着,一边就扯过了桅子的半边袖子往另一个方向调头。
因为这会儿夜市也搬了上来,人也多了起来,安墨染怕与桅子走散了,所以便在宽大的袖子掩护上扯上了桅子的半边袖子。
桅子却是好奇道:“安哥哥,我瞧你的样子,到像是常跑出来偷吃呢?”
九宫抚额,姑娘,你能不能不这么了解世子啊,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
安墨染眉梢眼角却是荡漾着得意,道:“我小时候就听说外面有多光怪陆离,瞧着府里的丫头每到休沐的时候便急着结伴出府去逛,然后回来的时候还会拿上一些我没见过,也没吃过的东西,不过我那会儿年纪小,我娘从来不让我吃那些东西,说是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所以你就开始好奇?”桅子几乎可以肯定实关在大宅门里的孩子是怎样的渴望外面的天空。
安墨染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于那一段回忆还是很愉快的,在不经意间,拉近了桅子的手,神秘的笑道:“告诉你噢,到现在我娘还不知道我五、六岁的时候就偷溜出府的事情呢,那次是我头一次离开侯府,来到外面的街市,身边除了当时一个差不多八、九岁的小厮,就再没有旁的护卫了。”
桅子一听倒抽了口冷气,担心道:“安哥哥就不怕遇见坏人吗?”
对于桅子的关心,安墨染显然很受用,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也让人担心不已。
“我那会儿对外头就只有好奇,哪里知道有坏人的事,我那个小厮又是一力的讨好我,也不曾与我提过这些,所以我们是在府里一个墙豁子下边爬出来的,那会儿光顾着玩的,那些危险的事,压根就没想过。”
“那儿不会是传说中的狗洞吧!”桅子忍着笑,说出了这句让九宫也憋笑憋的双肩颤抖的话。
安墨染的脸色一红,那的确是狗洞,只是这话,除了桅子,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一时间有些不在意的用手轻挡着嘴边咳了两声,就像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别扭一般。
桅子撇过了脸,对安墨染的自欺欺人不予置评。
“后来我到了街上,小厮就带着我东钻西窜的,瞧着外面什么东西都好玩,好些我没见过的吃的,好在我们两个出来的时候是带了银子的。”
桅子一听,忍不住再次打击道:“那个,安哥哥,你不会在外面吃个馒头也给的人家银子吧。”
安墨染又是一噎,对于桅子连番提起他的糗事又再次不自在起来。
桅子真想抚额,这都是什么孩子啊,当她还为生计发和愁,当她的家人还为着生活而忙碌奔波的时候,人家拿着银子买馒头,真是太败家了。
桅子微带着祈盼道:“那个,安哥哥,人家至少会找你铜板的吧。”
安墨染的脸色不自在的又暗红了几分,就连耳根子处也有些粉红,九宫像是看见了怪物一般,只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离奇了,能看到世子出糗,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实在是太让他有成就感了,从这一刻起,九宫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抱紧罗姑娘的大腿,只怕世子以后就要栽到罗姑娘手里了。
“那个,桅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安墨染瞧见了夜市上摆的各样吃食,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再被盘问下去,那就该交代他差点被拐走的事了。
也算是吃一欠长一智吧,那次以后,他就知道这个世道并不都是白的,他是侯府的继承人,放纵自己也是有时有晌,那个小厮在回府以后就让他寻了由头打发了,那会记得他娘还赞同的表扬了他,说是那个小厮油嘴滑舌的,如今年岁小,心眼就这般活,待过两年年岁大些,没准就要带着主子学坏呢。
桅子也没有再提别的话题,适可而止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而且现在她的目光已经充分被夜市吸引了过去,好些她没吃过的小吃都呈现在眼前,似乎又让她想起了现代的大排档,要是能在凤凰村办上这么一个大排档,那该多好。
安墨染有些好笑的看着桅子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逗道:“就算你肚子饿了,也不至于表现成这般吧。”
桅子却是笑看着那些吃食,道:“安哥哥,你不知道,这种地方,吃了就是个气氛,不见得有酒楼的高档,却比那里要热门,要随意,吃饭的时候,只要开心,想怎么吃就好,不必因为规矩礼仪而约束着自己,这才是吃的自在呢。”
安墨染无奈的看着桅子,道:“你呀,总有说不完的歪理。”
安墨染陪着桅子挑着能吃的,喜欢吃的,一样尝了点,实在是两人的肚皮有限,也不过是眼大肚小罢了,加上九宫,三个人,最后走的时候,手上还提了不少打好包装的,美其名曰是给罗天翔和吴氏带的,实际上完全是桅子这丫头超常发挥点的太多,却实在又吃不下的。
待到了客栈的后面时,街上已经安安静静了,月朗星疏,九宫很有眼色的在二人十几岁以后慢慢的坠着,前方的安墨染与桅子却是没有再说话。
突然安墨染扯住了桅子的手,一双柔胰握进了手里,安墨染的手,温和的就像他对桅子的态度一般,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便是桅子有些微的不自在,想要挣脱,可却因为那只手的主人拉的太紧,而这般僵持着。
还好有夜色的掩盖,不然桅子脸上的红晕定然会被瞧的一清二楚。
“安哥哥……”桅子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呢,难不成就因为安墨染陪她逛了一回夜市吗。
桅子理不清现在心理的思绪,安墨染同样也有些面红,虽然是男子,可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安墨染还是不想堂突佳人,桅子声音里的紧张,安墨染分明也能感觉的到。
“桅子,好好长大。”想了许久,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许是要说的话太多,最后只化成了这一句,好好长大,如今的桅子,含苞待放,再等两年,安墨染就能把她娶回家了,只是这之前,他要定下这件事。
想了想,安墨染又道:“桅子,我会尽快让我娘打发官媒过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