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到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父亲当年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如今朔州的繁华早已不是当年所见,既然这样,咱们就守好祖宗的基业,好好的把朔州发展起来就好了。”
襄阳侯早就知道这个儿子没有太过远大的目标,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真有了太过远大的目标,只怕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了。
这样也好。
襄阳侯在心理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夏侯家的事,你不打算考虑了?”
襄阳侯的语气轻松,安墨染便知道自己的爹也不看好这门亲事,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笑着摇头道:“我的性子自己知道,表妹这样的并不适合我,再说夏侯家的打算只怕太深,若是真应了,莫不是连我整个侯府都要搭到里边去了,既然选择了远离,何必还要往前凑呢,要是真凑上去了,只怕咱们的安生日子也就到头了,父亲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假像,只怕也就不攻自破了。”
安墨染或许在岁数小的时候还不理解襄阳侯的一些做法,比如说宠爱妾室,比如说外面风流帐目无数,说起来,不过是为了掩饰一些东西罢了,朝廷有密探,早就在分封在各地的诸侯有了监视,虽然这些人在暗处,不过各位诸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只不过想揭露还是不想揭露罢了,有的时候,知道是谁在暗处看着你,到是能更好的把自己想要表现的一面表现给那个想看的人,至少这个时候是你在暗,他在明,若是把这个钉子拔了,回头人家再派了另一个钉子过来,到时侯就是人家在暗,自己在明了,这样的事不划算。
襄阳侯有些欣慰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子,点头道:“这个丫头就是你用来当挡箭牌的。”
不得不说,襄阳侯与侯夫人想到了一处,只以为自己儿子对桅子这丫头的表现完全是用来拒绝夏侯茗琪的警示。
安墨染的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家人会是这样的想法,连忙摇头道:“父亲,若是我说,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未来世子妃人选,不知父亲作何想法。”
安墨染一向有主意,再加上这三年多在京里的历练,也让他做起事来更加多了几分稳重与把握,若说桅子的身份,够襄阳侯府那不得不说得差一大截还够不着呢,只是现在的形势,若是他真的娶了这么一位平民世子妃,没准就成了一个佳话呢。
“你想好了。”襄阳侯也没有出人意料的反对。
安墨染点了点头,道:“父亲,咱们这样的人家,想娶个名门闺秀易如反掌,可是这样的联姻背后牵扯出来的关系却会让人睡不安稳,还不如娶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姑娘来的更好一些。”
“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未必像她这样一点家世也没有,你也不必顾忌太多。”
襄阳侯还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安墨染到是有些得意的笑了道:“父亲,你该相信你的儿子不是那般没有眼光的人。”
“就不怕你母亲反对?”襄阳侯对于自己的夫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本身就是世家大族出身,标准的官家千金,虽说自己的性子淡泊了一些,在儿媳妇上到也没有太过苛刻的要求,就是夏侯家的意思,只怕她也心知肚明,可也没有在背地里使什么手段,让自己为难。
在这一点上,襄阳侯对自己的夫人一向是满意的,知道拿的轻轻重,虽说女子嫁人还不能忘了娘家,可有些事是不能接受的。
安墨染听了襄阳侯的话有一丝踯躅,不过难得的有些赖皮道:“家里的大事上,母亲一向都听父亲的。”
襄阳侯一听,到是难得的笑了,抬眸瞧向安墨染的目光带了几分赞赏,这个儿子,到也没让他失望,原本这三年多的京城之行,他的心思就担了几分,毕竟皇上的意思他明白,若是他这头出了什么差子,只怕这个儿子就一去不回了。
各地诸侯世子留京的也不只他们这一家,只是父子分离不是三年两年就那般简单的,皇上要想留下个人,甚至连借口都不用,而且留下的又是各诸侯府的世子,这就等于掐断了各诸侯府的血脉,这种牵制的手段一向是帝王家常用的,以前他用世子还小,跟皇帝委婉的拒绝了,这次实在是没能办法,只能送孩子进了京,他也跟着担了三年的心,到了三年之期,皇上没按时放人的时候,他的心就跟着悬了起来。
只是他也不敢给安墨染送什么消息,心下早就猜测过皇上定是在安墨染身边安了人的,好在如今儿子平安回来了。
想着这小子走之前只求了自己这么一件事,就是以后的婚事由他自己说的算,不得从中干预,那会儿他就疑心这小子心理没准就有了什么人,不过那会儿他想着孩子小,也就没在意,再说这男人,哪有不花心的,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儿子开了窍,他还替儿子高兴呢。
只是当儿子回来的时候,又逢上了他听说了凤凰村稻田养鱼取得的丰硕成果的事,儿子当即就直接去接人了,这下,襄阳侯就算是想不承认,也不成了,儿子这是真上心了。
“男主外女主内,你娶媳妇的事,还是听你娘的好。”襄阳侯毫不客气的把皮球踢到了自己儿子的手上。
安墨染一讪,没想到他爹这般难缠,想了想,道:“父亲,桅子的家世虽然单薄了些,可咱们家也不需要靠女方的家世来撑门面,而且桅子的家人都么上进,我也跟你说过,他们一家供着几家人去读书的事,不管最后读的程度如何,至少证明她的家人在努力,而且不瞒父亲,儿子这一辈子,只打算喜欢这一个女人了。”
似乎现在说女人还有些过早,不过安墨染就这般随口说了出来,因为他早在与桅子相处的点滴中,欣赏了这个顽强与拼搏的女孩,欣赏了这个对家人能够全心全意付出真爱的女孩。
“一个?”襄阳侯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就这么一个嫡子,还没等成亲呢,就说下这样的话,真是让襄阳侯的脾气被挑了起来。
安墨染却是温和而坚定的点头道:“父亲的心思儿子明白,只是父亲后院的女人也不少,连着我母亲,也没见父亲的子嗣就真的昌盛起来,而桅子的娘可是生了五个孩子,而且都活的好好的,所以后院的数量从来不是子嗣的关键,有的时候也许会因为数量而让质量下来。”
安墨染说的有些含蓄,可襄阳侯哪里是个眼里能揉得下沙子的人,一听就听出这小子对早些年的埋怨。当然了,也是为他娘抱屈的意思。
哼道:“老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
虽然是这般说,可是襄阳侯也不得不承认,安墨染说的也是症结所在,别说是他的府邸,就是皇上的后宫又哪里消停过,而且皇朝子嗣单薄一直以来就是这些大臣给皇上送女人,组织三年一选秀的借口。
“你母亲怕是不会同意的。”襄阳侯的态度很中肯,也就是在心理面认可了安墨染的说法。
安墨染却是苦着脸道:“父亲,关键我现在是怕桅子不同意。”
安墨染与桅子接触几年,也多少摸清些桅子的心思,只怕嫁入他这样的人家,压根桅子就没想,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算计罢了。
襄阳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哼道:“臭小子,说了半天你是拿你老子开涮不成,咱们这样的人家,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刚才那些话难不成不是那丫头跟你说的。”
襄阳侯心理暗恼,果然是平民小户人家的孩子,上不得台面,瞧瞧,这没等进门就把儿子拿捏上了,连房里的事也指手划脚了,到底没有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气量大,像他刚娶安墨染的娘进门的时候,也就是新婚头一年,夫妻两个相敬如宾的过日子,等过了头一年,他往院子里抬妾,压根就没被管过。
安墨染挑着眉看着襄阳侯,说道:“父亲以为你的儿子能随意被人摆布,若是我不愿,别人还能耐我何?”
襄阳侯一听,这才有点男子汉的霸气,哼道:“那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
襄阳侯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儿子跟他不一样也没什么烦恼的,他就是不明白这女人,尤其是妾,不过就跟件衣服一般,喜欢了就多穿两天,不喜欢就往后院一扔,左右有正头夫人调理着,也不用发愁,说不准哪时候再觉得有趣了,拿过来逗逗。
无论何时正室的位置都是不可撼动的,这是襄阳侯的底线,所以后院有的时候闹出点动静来,他也就大眼一闭,假装不知道了。
安墨染也知道自己的相法与许多世家公子的想法偏颇很大,只是他自己就是这般想的,不是因为遇见了桅子才这般想,而是因为从小看到大,母亲为了护着他长大花费了多少心血,他曾经就因为府里的姨娘们给他送吃的东西,母亲让小丫头先吃了试,哪想到没过盏茶的功夫,那小丫头当场就倒地而亡了,而且死相极惨,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虽然那是一个丫头,要是他还是觉得她是受了自己的牵连,所以从那以后,他对府里的姨娘们没有一个有好感,尤其是那些得了子嗣的。
不过这事襄阳侯夫人一直也没跟襄阳侯提起,因为就算是提起,也不过是消失一个女人罢了,随后又会有另一个女人补上,所以侯夫人只按着声色不动,悄悄的把这事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