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郎中也知道这里面的关键,主要就在主子得不得上面的信任了,若是真到了圣旨赐婚的时候,除非这人是小主子相中,并且也是主子和夫人中意的,不然就是上边另有所图。
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乔郎中就一阵头疼,自古帝王多薄幸,就是当今也是这样的性子,只是后宫里的女人,年年只见新人笑,那些旧人为了辗压新人,可以说是花样百出,连着那些在太医院当差的人也跟着遭了殃,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一起宫案,若不是自己不想参与进去,污了自己的一生清誉,只怕这会儿自己也是一杯黄土了。
那个人也正是因为后宫的纷乱,而站错了队,一生钻石药石,却为了得到一位稀奇的古药,而失了自己的原则,若非如此,如今这太医院想来就是他的天下了。
自己不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层,虽然经历了被冤枉的过程,可总算是在主子的帮助下保留了这份残躯,只是自己的徒弟也在那一场风波当中被波及,不能幸免,细想起来,那样的日子,当时看着还算风光无限,如今回想起来,到不如这市井人间来的更回极乐。
陆鸣山见乔郎中像是没听到他的放一般,不满的扯道:“喂,我说老家伙,你又想到哪去了,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乔郎中失笑的摇了摇头,道:“小主子来了也未曾与我见过,就是碰上了,也不过是点个头打个招呼,没见半分亲近,我哪里能知道小主子在想什么,你呀,向来自许聪明,既然能看懂小主子送你画的意思,就只管照着小主子的意思行事就是了,左右你也是教学生,大不了多下几分心思,回头真要是考出个连中三元来,你也不吃亏不是。”
陆鸣山嗤道:“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是个嘴严的,要不当初也不能就你一人全身而嫁,看来今儿我这桃花酿算是喂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若是以前,谁在乔郎中面前提这话,乔郎中准是要黑脸的,可现在,也许是接地气接的久了,乔郎中只恍若未觉,就像是你再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的平静,而且吐出的话语里还带了丝笑意,道:“放心,我记着你的情呢,回头等你什么时候有心情了,我再陪你一醉方休就成,要不等你哪天身子顶不住了,不中用了,我就给你一副药,早些送你去享极乐去,也省得你活着遭罪。”
噗嗤。
陆鸣山刚刚喂进嘴里的一口茶,在听到得郎中咒他的话时,噗的一下就全吐了出去,好在他机灵,知道转个方向,不然那桌子上好好的一幅画,只怕就要与世长辞了。
“姓乔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到了乔郎中的耳朵里。
换来的不过是乔郎中随手掏了掏耳朵,哼道:“行了,酒足饭饱了,我也该歇着了,今儿咱们两个老家伙就守在一起守岁得了。”
说完便推了炕上的桌子,自己歪了上去,不一会就响起了呼噜的声音,徒留陆鸣山一人在那养天长叹。
初一的早上,凤儿并着小六儿,还有仙儿、迎儿、桅子、蝈蝈都跪在了地上给罗老头拜了年,罗老头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铜钱,一人给了十文钱,家里人乐呵呵的吃了早上的饭,便都走出去到村里相熟或是亲戚家里拜年去了。
吴氏守在了家里准备了糖块和瓜子,预备着那些来家里拜年的人好吃。
罗老头前脚出了屋子,步子就顿了下来,瞧着孩子们都走的远了,回身看见罗天翔正从院子里出来,想来也是要去别人家拜年。
罗老头就招呼着罗天翔上前,道:“老大,有个事,跟你说说。”
罗天翔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屋里当着吴氏的面,罗老头不好说,便笑着往前慢走着,一边与罗老头说道:“爹,你有啥事?”
罗老头想着往年到了初儿媳妇们都要回娘家,只是以前家里有李氏,闺女们回来也就回来了,如今李氏没了,闺女们要是回来,就得来老大这里,吴氏那里。
罗老头也有些想闺女了,试探道:“你媳妇没说啥时候回娘家?”
罗天翔一听就明白了,笑道:“爹,我媳妇说了,今年她就不回去了,让孩子们明儿起早过去就行,我们在家等着妹妹们回门。”
罗老头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明显,又收了一收,才道:“你媳妇能乐意?”
扑哧。
罗天翔笑了,道:“爹,巧娘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她啊,都是别人对她一个好,她能念着别人十个好,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问的,我不过是忘了跟爹说了。”
罗老头这才松了口气,扬声骂道:“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你爹说一声,真是翅膀硬了啊!”
这样的罗老头,挥着手将下未下的样子,让罗天翔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爹也是这般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吓唬两声,却从来不动手。
一时间感慨道:“爹,儿子是爹的儿子,爹在儿子家天经地义的,没必要处处陪着小心,您这样,儿子心理也难受。”
罗老头不曾想大儿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也是感触良多。
叹了口气,道:“老大啊,爹这辈子,总算还能生两个好儿子。”
大儿子和三儿子,如今也算是罗老头的骄傲了。
大过年的,罗天翔自然不能招罗老头心理不痛快,笑道:“爹,你别多想,我四弟年岁小,如今成了家,我听说他媳妇也能管得住他,我二弟那,大毛那小子虽说浑了些,可也惦记着他。”
提到二儿子跟四儿子,罗老头心下又有些犹豫,往年过年都在他那,好歹能看到个全家团圆,今年过年,在大儿子这,老二和老四到是没动静,老三过来送了些东西,明儿是初二,罗老头犹犹豫豫的说道:“老大啊,你看明儿你妹妹回来,用不用把你二弟和四弟也叫来,咱们一家,吃个团年饭。”
罗天翔不曾想罗老头说出这番话,不过在心理转了个个,便知道罗老头的想法。
罗老头瞧着罗天翔的脸色,以为他为难,也是自己那两个儿子啥样,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叹了口气,道:“算了,老大,你就当爹没说吧。”
罗天翔一听连忙道:“爹,你别叹气,大过年的,可不能愁眉苦脸的,这事就听爹的,等晚上我让孩子们去送信就是。”
罗天翔想着过会还得跟吴氏打声招呼。
罗老头一听高兴道:“行,行,就听你的。”
两父子说着话,村里也有不少人家的子侄辈的出来拜年,大伙在路上碰到了,也都互相问候一声,你叫声大爷,他叫声大哥的,一时间到是站在道边说上话了。
吴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了,虽然心下不大高兴,可既然罗天翔都答应了,这样的面子,吴氏自然不能卷了去,点头道:“那就让孩子们去说一声吧,正好也去问问他三叔家明天回不回门,要是不回去的话,就一道过来吃顿饭。”
罗天翔猛的一下拍着脑门道:“我到是忘了,四弟妹虽说是年前成的亲,可这好歹是过完年头一次回门,只怕明儿也不会来吧?”
吴氏也不知道,只能让孩子们分头去问。
仙儿自请去了马氏家,对于二叔和四叔,她可没什么好感。
桅子和迎儿没办法,叫上凤儿,带着蝈蝈,桅子跟蝈蝈去了罗天和家,也就是罗老头原来的院子。
凤儿跟迎儿去了罗天冽家。
原本桥下的货站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庞掌柜的就消失了,货站也易了主,谁也不曾想这会把这货站混到手的人竟然是大毛,这样的变化迎儿觉得有些纳闷,不过与自家无关,到是没多上心。
两人也没去罗天冽家,直接就去了货站,凤儿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正烟熏火燎的。
“押,押,快押,再不押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大毛一条腿踩在椅子边上,前边一个木头拼成的八仙桌,四周围着几个同他岁数差不多的小子,外围还有两个看热闹的闲汉。
“我押。”
“我押。”
“我也押。”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文钱,两文钱,三文钱不等的声音接连响起,然后就是骰子摇晃的声音。
“大”
“大”
“小”
“小”
迎儿扯了凤儿一下,皱着眉瞧着屋里的一团乱糟糟的样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凤儿心下有些不舒服,若说感情,似乎从迎儿往下对大毛、二毛的感情最弱,她因为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因此下面的这几年兄弟姐妹都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若说对刘氏,凤儿是真没好感,可是大毛和二毛,说到底到底都是老罗家的孩子,看到他这样……
“大姐,咱们去二叔家吧,这里也没二叔的影子。”
迎儿虽然不大愿意,不过还得把消息送出去。
凤儿两人到罗天冽家的时候,罗天冽正一个人坐在炕边上喝着酒,桌上摆着两个菜,也见了荤腥,可见日子过的还成。
“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