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吴氏一下子就惊到了,这怎么可能,自己的亲爹还活着呢,再说李氏可一直当大毛和二毛是老罗家的根呢,哪能让他们给别人家当儿子去。
桅子和仙儿原本听热闹的想法这会儿也愣住了,诧异道:“大姐,不会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凤儿摇了摇头,道:“这事还是大毛和二毛说走了嘴,我才听见的,我回来这会儿,我嬷嬷正在家里哭的哭天抢地呢。”
“你说啥,大毛、二毛要认别人当爹?”罗天翔刚从外头回来,正好要推门进来,听了凤儿的话,只一半,没明白,忙推门进来问问。
凤儿、桅子还有仙儿都从炕上站了起来,这会儿罗天翔的脸色可不好,大毛和二毛再不好,那也是罗家的孩子,是罗家的种。
凤儿点头道:“是大毛和二毛显摆着说出来的,原本是我四叔奚落我们两口子的话,说我们在下桥村住不下去了,这才回了这里投靠娘家,要不然那么大的房子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说到这,微顿了一下,凤儿就转了话题,当然,罗天和说的比这还要难听许多,凤儿无心给家里人添堵,不过是借了这么个由头把大毛和二毛的事说出来,道:“四叔又拐到了大毛和二毛的头上,说了些话,大毛和二毛不禁激,便红着脸犟了起来,说两人马上也要去享福了,日子都快定下来了,到时候也能到镇里住上大房子,还有小丫头伺候呢,而且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不说,还能有肉,就是花银子也不缺。”
吴氏纳闷道:“这是哪来的话,你二叔当时没在吗?”
凤儿摇了摇头,道:“这事只怕我二叔也不知道,我嬷嬷当时听的就急了,段嬷嬷在那听了这话就寻了由头出了屋子,我和相公在那又坐了一会儿也寻了由头走了,还没出院子就听到我嬷嬷哭天抢地的声音。
我爷爷从下屋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瞧着我跟相公在院里站着,就让我们先回来,别把这事当真。”
罗天翔这会坐不住了,起身刚迈步就被吴氏喊住了,道:“孩子他爹,你干啥去?”
其实这就是明知故问,可是罗天翔出力不讨好的事干的多了,这件事,人家有爹,有嬷嬷,有爷爷,就是轮也轮不到罗天翔来管。
罗天翔也不是真没脾气,实质上罗天翔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气道:“我得去看看去地,老二难不成一直打算着这样浑浑厄厄的过日子,媳妇跟人跑了就跑了,回头大不了再说一个,这儿子都不拿他当老子了,他这个老子是咋当的。”
凤儿和仙儿都不同意罗天翔去管这事,只是她们是小儿女,不好强迫长辈。
桅子自问平时罗天翔还算宠她,连忙笑着上前搂着罗天翔的一只胳膊,摇道:“爹啊,这事咱们家管不了。你想想,你这一去,要是大毛哥和二毛哥说家里过不下去了,要来大伯家住,要让大伯给说媳妇,要让大伯给办房子,要让大伯给置地的,爹啊,你拿什么出啊,再说咱们家凭什么出啊?”
这话亏得是桅子说出来的,其实吴氏拦着罗天翔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要是说出来,只怕又要让罗天翔多想,吴氏不是个抠门的人,只不过就是让她帮也要看帮的对象,像大毛、二毛,罗天和这样的,那就是无底洞,只怕你把家底都掏给人家,人家还会觉得吃了亏,受了屈,你没拿十分的心意待人家,这种上赶子不是买卖的事,吴氏是断不会干的。
罗天翔想跟桅子瞪眼,可是又觉得如今的家业,说起来也都是这个小女儿鼓捣出来的,小女儿一心为了家里,为了爹娘,姐弟,自己一个当爹的不说帮上一把,若是还给她添乱……
罗天翔突然就有些泄气。
叹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就看着他们两个认了别人作爹不管?”
凤儿拉着罗天翔的另一只胳膊劝道:“爹,咱们自家好容易把日子过起来了,兄弟子侄若是真有了难事,咱们也不会看着不理,只是也要看相帮的是什么样的人,要是我三叔家,或者是我二姑,三姑遇了难事,咱们就是帮也没啥,力所能及,不伤筋动骨,可我二叔,这些年我二叔从我嬷嬷和爷爷那里得的好处最多,大毛和二毛从小就是让我嬷嬷哄着长大的,家里有了好吃的,先进了他们两个的嘴,我们姐妹不是嘴馋,可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在大毛和二毛那里得到一点吃食,反而是娘怀着身子的时候,做点好吃的,也都大半进了他们的嘴,如今他们都大了,爹常说这人都是从小看到老,我二叔就是个懒的,大毛和二毛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活,如今他们也不小了,大毛眼看着也到了说亲的岁数,我相公比二毛还小的时候就能去镇里做工养活我婆婆,他们两个就只知道在我嬷嬷那里吃,住,一点活也不帮着干不说,还要从我嬷嬷那里逗银钱花,连着我四叔,不是我一个当小辈的埋汰长辈,实在是他们做的也让人恭维不起来,爹,像这样的人,只怕品性就定在那了,咱们家能管得了多少,是能管得了一时,还是能管得了一世。”
吴氏也是叹气道:“你自己的侄子,什么品性都在你心呢,村里人咋说这两孩子,你也知道,这事不是我非拦着你,要是老三家的事,不用你说,我都得打到前头,小虎子跟小山子,从小就跟咱们家亲近,别的不说,要是小虎子敢闹这么一出,我这个当伯娘的,就赶上去扇他大耳刮子,只是这大毛和二毛,别的我是不说,家里的家底攒到如今这样不容易,要是让我往出掏,反正我是不认的。”
罗天翔一时间有些沮丧,妻女说的都有道理,就是他自己也是心明净的,只是有的时候情感跟理智真的是两个天地,看着他们胡作非为是一回事,看着他们不顾祖宗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天翔安抚的拍了拍凤儿和桅子的后背,道:“行了,你们说的爹心理都有数呢,爹去你三叔那,让你三叔去看看。”
“娘,你说我爹不会犯糊涂吧?”看着罗天翔的背影出了院门,仙儿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家里的银钱你爹都不知道放哪,外头放的十几二十几文的压根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担心的事,出不了!”吴氏轻柔的说道。
桅子真心佩服的朝着吴氏竖起了大拇指,道:“娘,等我以后嫁了人,也把家里的银钱拢的死死的!”
“臭丫头,胡说什么呢!”被自己的女儿揭了短,吴氏有些羞恼。
仙儿却不在意,有样学样的点头道:“桅子这话说的对,大姐,你也得把家里的银钱管住了,就是我嫁了人,也把银钱管好了,这样就算是大姐夫想作怪,也得经过你的手,咱们总不会吃了亏去。”
吴氏抚额,是不是她无形中给自己的闺女们开了个坏头呢。
桅子和凤儿还有仙儿瞧着吴氏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母女四人一个对视,眼里都透出了轻松,只要过好自家的日子,别人的日子她们才没有兴趣呢。
晚上吴氏本来打算让凤儿跟小六儿在这吃的,不过小六儿却笑着扯了凤儿回家吃饭,吴氏到也没狠拦,毕竟这成了家就要自己过日子。
晚饭都端上桌了,也没见罗天翔回来,桅子有些担心的扯了扯仙儿的袖子道:“二姐,要不咱们去看看?”
吴氏起身道:“一会该黑天了,你们两在家看着,我出去看看去。”
仙儿想跟着,吴氏回身一个瞪眼,如今姑娘大了,这黑灯瞎火的,不能再往外走了,若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头累了自己的名声。
仙儿到也听话,只跟着吴氏走到了院门,关好了院门,也没进上屋,只拉着桅子两在厨房里坐着吃了饭,左右厨房就在大门边上,外头有什么动静也能听个正着。
吴氏到没往罗天全家拐,而是直接寻着罗老头家的院子过去了,还没等到罗老头家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有哭天抢地的声音,还夹杂着几个儿子的劝慰声,还有罗天和时不时的冷笑一句的风凉话。
吴氏的叔子一顿,正好就停在了段大娘家的门口。
段大娘也是听着隔臂闹的动静大,出来看看,不过也没打算过去劝去,白天听到那事,她回家就跟自己的老头学了,大毛和二毛在村里的人缘实在是不好,再说这也是人家的家务事,段大娘的老头是个老实人,就劝着她别管,免得回头人家自家人一床被子掩下了,反倒让她里外不是人。
段大娘在院子里瞧着影影绰绰过来的人就是吴氏,连忙到了院门口扯了她进院。
段大娘拉着她坐到了自己家的屋子,笑道:“你可真是难得出门的,说起来自打你们一家搬了出去,咱们娘俩碰面的机会可就少多了。”
吴氏压根就不往这一片上来。
吴氏笑看着段大娘家收拾的利整,道:“大娘还是这般爱干净。”
段大娘捂着嘴笑道:“哪里是我爱干净,还不是我那大媳妇是个爱干净的,见天的不是收拾这屋就是收拾那屋的,一天也不得闲,瞧瞧,这会儿吃了晚饭,也不消停,又出去跟人家坐鞋垫去了。”
农村妇女常会做些绣活来贴补家用,段大娘也不是个压榨的婆婆,只让她们自己做的绣活卖了银钱归自己,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