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柳和裘冬也是听话的,虽然羡慕大哥可以拿笔写,不过两孩子来之前都得了冯秀娘的嘱咐,不能在大姨家惹祸,表姐也说了,要是他们练的好的话也给他们笔,因此两人更是憋着劲的练。
桅子笑看着裘树道:“表哥不用紧张,刚开始练字都是这样的,蝈蝈那会还写废了好多张纸呢,再说这树枝让小孩子练还好一些,表哥要是再用树枝练,就怕是耽误了,这毛笔的尖头是软的,树枝的尖头是硬的,自然在受力上就不一样。”
裘树瞧着自己写的歪七八拐的字,还不如自己在少盘上写的,本来有些沮丧,又抬头瞧着蝈蝈那么小都写的一板一眼的,心理更是不舒服,这会儿听了桅子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笔到是没有树枝听话。”
扑哧。
蝈蝈笑了,道:“树表哥,我刚开始拿笔的时候它也不听话,后来我姐说了,握笔的时候不要太用力,只随着心意走,你在写字之前先在脑海里把这个字过一遍,然后再下笔,摒弃凝神,便可一气呵成。”
说到这,又调皮的做了个鬼脸,道:“不过我每次都能屏住气,就是神凝不住,所以我的字还是这么难看。”
桅子一听少不得笑骂道:“你哪里是能屏住气,不吹得别人一脸墨汁就不错了。”
裘树听的有些纳闷,蝈蝈却是有些脸红起来。
桅子一见笑道:“树表哥,你不知道,蝈蝈刚开始写字的时候,我让他屏气,他到是听话,气屏住了,半晌没下笔,我觉得不对,就问他一句,哪知道这小子压根就没喘气,等到憋不住了,一下子就扑了出来,正好手里的笔蘸满了墨,他人又小,扑出来的气全吹到了毛笔上,我正好在他的对面,就被这小子吹了个正着,整张脸都成了花猫。”
扑哧。
裘柳和裘冬听着好玩,也跟着笑了。
裘树一想到被喷了满脸墨汁的桅子是何模样,也止不住的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裘树的心态也淡定了许多,便有模有样的写了起来,桅子笑着起身给几人倒水去,开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马氏抱着小山子进了院子。
桅子一见笑道:“三婶,这么冷的天,你咋把小山子抱来了,快进屋。”
马氏一脸的急色,顾不得多寒暄,问道:“桅子,你爹娘在家没?”
桅子连忙点头,上去迎着马氏往屋里走,一边朝着屋里喊道:“娘,我三婶过来了。”
正月里不做针线,地里也没有活,吴氏跟罗天翔正在屋里合计着家里新多出来的地,到底是自己种还是让凤儿两口子种。
听着桅子的叫唤,吴氏笑着起身迎了出来,道:“这大冷天的,你咋把小山子抱出来了?”
吴氏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接了小山子进屋,马氏在后面跟着。
等把小山子身上的包被解开,小家伙滴溜个眼睛四处看着,瞧见吴氏还朝着吴氏笑了起来,惹得吴氏更加欢喜的抱在了怀里亲了两口,笑道:“小山子是不是想伯娘了,来伯娘抱着。”
马氏有话要说,不好让桅子在屋,笑看着桅子道:“桅子回屋玩去吧,三婶有话跟你娘说。”
这是什么情况,瞧着马氏刚才的脸色,难不成跟三叔吵架了,桅子一边猜测着,一边转身出了屋子。
不过却是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去了后院,仙儿这会儿还在后院,要是屋里说话的声音大一些,在后院的墙边也能听着动静。
刚转过正屋,就碰到了仙儿从后边回来,刚要说话,便让桅子拿着手指头堵住了,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又用嘴唇示意着,两人便都溜了过去,两姐妹有默契,蹲在了罗天翔正屋的窗下听着屋里马氏的声音传来。
“大哥,大嫂,我二哥把娘给砸了,四弟过来找小虎子他爹,说是要往镇里送呢,这会儿人还没醒过来呢。”
“啥?三弟妹,你没听错?”吴氏一脸的惊疑。
“四弟到底咋说的,老二哪有这胆子?”罗天翔满脸的不信。
马氏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去,就是听四弟来找他三哥,说是二哥好像是打四弟,娘去拦了,没想到连娘就一块打了,这会还没醒过来。”
罗天翔坐不住了,直接就要往外头走,马氏却是拦了道:“大哥,你先别去,四弟说了,爹不让把这事告诉你呢。”
吴氏到是觉得去一趟对,不管是什么情况,罗天翔都是家里的老大,再说这样的事,罗家老四闹这么大的动静,村里没准就有知道的,回头再传来传去的,对罗天翔的名声也不好。
这样想着,吴氏连忙上炕,朝着罗天翔道:“孩子他爹,你先等会,我给你拿些银钱,这去镇上总要花钱的。”
马氏也反应过来了,罗天翔是老大,别的兄弟都去了,只差这一个,到是难看了,连忙道:“大哥要去就快些走,银钱小虎子他爹拿了。”
吴氏手脚快,随手翻出有三、四吊钱的样子用布包了,扔给罗天翔道:“你先去,到了镇里去乔叔那,要是不够先欠着。”
这会也不是多话的时候,罗天翔拿着布包就走了。
桅子和仙儿都听的惊诧无比,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二叔连亲娘都打,桅子和仙儿眼里都不禁划过了嘲讽的笑意。
罗天翔出了门,吴氏就拉着马氏坐下说话,疑惑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又闹了这么一出,到底是为啥啊?”
马氏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月琼过年回娘家是自己回来的,妹夫家里没人跟来,虽说这才住了两天,可瞧着这意思,怕是一时半会没有回去的打算,再加上二哥带着大毛和二毛,自打那位走了,就一直在爹娘这里吃着,想来四弟是有想法了,没准就是因为这个闹起来的。”
罗家几兄弟的性子都在吴氏和马氏的心呢,就算是马氏不说,吴氏也能猜出个大概,只不过不愿意跟那边打交道,因此到没注意这罗月琼回来走没走的事。
马氏把小山子往炕里送了送,怕孩子爬到地上去,小山子现在六个月多一点,正是不老实的时候,要说爬也不会,可是炕上光溜,来回蹭着蹭着,就到了炕边。
见儿子安全了,这才道:“大嫂不知道,我瞧着月琼这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怕是人家婆家那边不打算接她回去了。”
这事到也不算是意外,虽然罗月琼的性子不计喜,可吴氏也没有跟她计较的心思,女人生不出儿子本身就是挺苦的一件事了,吴氏叹道:“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她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就?”
马氏听了嗤道:“就咱娘那样的性子,姑娘一点活都不干,还能落什么毛病,想来就是先天的,你看看人家月娇和月雨两个不一样进门就生儿子,而且当初月琼嫁的人家就奔着咱们家兄弟姐妹多,人家才来求娶的呢,说是指望着这样的媳妇进门生孙子呢,如今这都好几年了,还没动静,怕是许家不干了。”
吴氏想了想,道:“不是说进门还有五年开怀一说吗,月琼过了这个年才到第五个年头吧。”
马氏摇了摇头,道:“虽说有这话,可也得看看人家婆家待不待见她,就月琼那性子,到了婆家能受待见,再说也不是长媳,上头还有两个嫂子,婆婆里外一比较,哪里就真心喜欢了去,要是真喜欢,也不至于这大正月的让她一个人回来。”
不过说到这,马氏也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月琼的性子到是比头些年变了不少,想来是在婆家受了些磨搓。
初二她回来的早,我们走之前见着了,月琼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可我瞧着这精神头也不比我强上哪去,而且整个人都阴测测的,大嫂,你没见着,月琼那眼睛看人,就像是要把人盯死似的,成其是看到小山子跟小虎子,我不好说别的话来,只是瞧着怪渗人的。”
桅子和仙儿听到这也便没了兴趣,两人悄悄的起身就绕到了前院,进了仙儿的屋子,中间隔着迎儿的屋子,说话到也不怕自己屋子里的裘家三兄弟听着。
仙儿小声道:“你说二叔真把嬷嬷给打了?”
桅子点了点头:“瞧着三婶这意思,只怕是真打了。”
仙儿开始听说李氏被打到有一种解气的感觉,可是又见自己娘给拿了银钱,心下又不得劲起来,这会儿嘟囔道:“她让她儿子打了,干啥娘还给爹拿钱,又不是咱们家惹的。”
桅子到是能体会吴氏的心思,拉着仙儿笑道:“二姐,爹是家里的老大,总要顾着声名的,再说这么大的事,回头村里总会传出些音讯来,到时候若是知道爹连去都没去,总不像话,要是去了,身上不带银子,嬷嬷那人没准就把这事转嫁到爹身上了,到时候不是影响咱们家的名声吗,花几两银子,让爹在村里得个好名声,虽然失了钱财,可从长远来看,还是咱们赚到了,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咱们管了一回,不可能回回都管着,等下次再发生什么,咱们家就算是不管也说的过去。”
仙儿哼道:“说到底还是咱们吃亏,爹就算是花了银子,嬷嬷跟爷爷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是爹花的银子,我一想到这就心有不甘,当初咱们可是一分都没有的从那个家里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