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娘这会抱了吴家最小的孩子吴菊儿在怀,又瞧着桅子站在那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样子,笑着招手道:“桅子还是头一回见小姨吧。”
桅子笑着点了点头,随着吴秀娘的招呼上了前,道:“小姨好。”
迎儿贴着仙儿笑道:“小妹又上前拍马屁去了。”
仙儿拍了迎儿一下,道:“怎么说妹妹呢。”
蝈蝈是男孩子,对这些不在意,瞧着小姨家带来的孩子还有比她小的,心理高兴道:“三姐,我去找表弟玩去。”
仙儿一听笑道:“这小子,准是给人家当大哥去了。”
吴静儿也过来找迎儿道:“迎儿姐姐,咱们去我那屋玩呗。”
仙儿推着迎儿道:“快去吧,你呀,现在可是大红人呢。”
吴菊儿瞧着姐姐们都去玩了,也有些眼谗,吴秀娘笑道:“菊儿也跟姐姐们去玩吧。”
说完又对着桅子道:“桅子也跟着姐姐们玩去吧。”
桅子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陪着小姨说话吧。”
桅子在心理年龄上要比这些孩子大,而且她一惯不玩那种过家家的游戏。
仙儿也上前道:“我也陪着小姨说话吧。”
吴氏无奈道:“这两丫头在家的时候也甚少同村里的孩子玩,只鼓捣自己的东西。”
吴秀娘却是知道仙儿是个能干的,来回吴家送消息的也说了一些,要不是自己家里没有合适的小子,自己婆婆还想着把仙儿说过去呢,这样能干的姑娘可不好找。
吴秀娘点头道:“大姐虽说先头得的几个闺女受了些气,可如今看来到底这姑娘更帖心一些。”
说到这点,吴氏到是乐意听的,她从来不因为自己生的是闺女,就薄待了几个孩子,如今闺女们也出息,她也高兴,点头道:“这话我不瞒你,家里不管是凤儿、仙儿、迎儿、桅子,个个都不用我操心,说起来,到是我对几个孩子愧疚的很。”
仙儿贴着吴氏道:“娘,你说什么呢。”
孩子们都打发出去了,吕氏带着两个妯娌去做饭,男的都坐在一处说话唠嗑,吴婆子就凑了过来,笑道:“行了,知道你这几个闺女好,如今啊,不只是你们村,就是咱们这片也不少人夸着呢,要不是仙儿定的早,指不定就让谁家惦记去了。”
说到这,吴婆子又打听道:“迎儿那丫头眼看着也大了,这亲事上你还是用些心,到底这孩子在镇里,虽然咱们农家不讲究这些,可以前孩子小,家里穷,咱们想讲究也讲究不来,如今家里条件好了,赶明迎儿嫁人要是让人拿这个说嘴只怕也耽误了孩子,我寻思着,不行你就留意留意井强,他比迎儿大,又是自家的孩子,再说迎儿进了咱们家,你也没啥不放心的。”
桅子强压着嗓子眼的咳嗽不敢置信的望着吴婆子,两家这般亲,要是连了姻,舅娘成了婆婆,桅子有些恶寒。
吴氏忙觑了一眼男人说话那边,因着吴婆子的声音压的小,到也没人注意,吴氏摇头道:“娘,咱们家的规矩你忘了。”
吴婆子哪里就忘了,这不是心疼闺女吗,再说这事也是她自己的想头,还没跟媳妇商量呢。
吴秀娘也瞧出来了,摇头道:“娘,大姐说的我也同意,虽说咱们自家人知根底,可这嫁人当媳妇到底不比在家当闺女,再说亲戚不时常见面,怎么样都好,这变成了婆媳,难保什么时候有了摩擦,到时候两家也不好说话,原本挺亲的关系倒弄的僵硬了,到时候你帮谁也不是,弄的里外都不好,犯不上,再说迎儿才多大,我瞧着这丫头如今也是个有主意的,再说镇里没准就有什么大户人家看得上眼呢,到时候迎儿没准也能攀个高枝。”
吴氏听了叹道:“我到不指着她攀高枝,只是当初既是让这孩子学了,如今她想闹出个名堂就随她去,等说亲的时候再说吧。”
桅子恐慌了半晌,总算是放下心来,看来吴家族里应该是有着亲戚不联姻的规矩,只听着这么零星片语便可见一二,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不说这近亲联姻麻烦事多,只说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没准就会有先天之疾,到时候痛苦的不还是当爹娘的。
说到了亲事,吴秀娘就笑问道:“我听说井栓今年也要办亲事了吧,只是这日子定在了三月,要是定在正月,我就多住些日子,这会儿只能到时候尽量赶来了。”
吴婆子笑道:“你心理有数就行,定在正月里日子太赶了些,这就延到三月,好歹在种地之前。”
吴秀娘说完又看着仙儿道:“仙儿的亲事也定了吧,听说是你们本村的。”
提起这事,仙儿就扭着身子起身道:“我去给舅娘们打下手去。”
吴氏也不去拦她,只道:“姑娘大了,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去年来的时候,还不见她这般呢。”
吴婆子点头道:“仙儿定的那个女婿,凤儿成亲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眼,到是个忠厚的孩子,就是面子矮了些,不过这样也好,那种皮皮搭搭的小子,反倒没有这样的稳妥。”
对于吴氏选女婿的眼光,吴婆子还是比较赞同的,那种眼皮子太活的,若是哪朝发了财,只不定就做下那等休离之事来,到时候也是自己闺女遭罪,这仙儿的女婿,虽说是寡母幼妹,可这样仙儿进门也更好当家,再说两家是邻居,有啥事情都能伸的上手,不像嫁的远了就是想够也够不着。
吴氏也点头道:“那孩子老实,在家也是一心想着赚钱,平时再给仙儿帮衬一把,来家也不多呆,干完活就走,生怕碍了仙儿的声名,我和她爹瞧着也满意。”
说到这,又瞥了男人那边一眼,拉着吴秀娘的身子微低,小声道:“你那两个嫂子还没动静?”
吴秀娘的两个嫂子自打进门就只生闺女,也不多,一家就两,然后就没了动静。
吴秀娘点头道:“郎中也看了,平时也闹腾些,只是就是没怀上,谁也不知道症结在哪,我婆婆原本跟孩子他爹说不行就从我家这几个一人过继一个去。”
没等吴秀娘说完,吴婆子就摇头道:“那哪成,你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能过给人家,再说了,这孩子大了,虽说是亲伯娘,可也是隔着心的,两边大人都不好亲近,最后亏的不还是孩子,现在小不知道怨,等赶明大了没准就要怨上了,我看这事不行。”
吴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也知道这事不能妹妹自己说的算,先指了指裘隆的位子,小声道:“妹夫是什么意思?”
吴秀娘叹道:“他也是不同意,我也跟他说了,到时候要是我大嫂或是二嫂人家再生了自己的小子,嫌弃了咱们家的孩子,那边不好往回还,咱们不好往回要,到底还是孩子吃亏,还不如让他大哥跟二哥再想想别的法子呢。”
微顿了一下,见吴婆子跟吴氏也点了头,才带了笑意道:“后来他就跟两个哥哥说了,他大哥跟二哥去找了我婆婆,说不过继,自己能生就生,不能生就指着闺女了,我婆婆心理也清楚是我们不乐意,但他两个哥哥开了口,我婆婆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他两个哥哥也像我那般说的,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就会厚此薄彼,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孩子,兄弟感情也没了。”
吴婆子松了口气,道:“你婆婆还算是大度,能想的通,要是一条道走到黑,只怕就够你们受的了。”
心理却是想着大闺女的婆婆李氏,那李氏就是个浑不吝的,时不时的闹上一出,虽然吴氏腊月里来的时候送东西没说别的,可后来吴婆子还是从来往的邻居那听说些音信,李氏带着刘家人去罗天翔那闹了一场,二房休妻,让罗天翔两口子给出银子,这分了家的兄弟,都干出新鲜事来了,吴婆子心理就是再恼,姑娘跟女婿都没说,也不想给她添堵,她也就当看不见,反正现在闺女的日子自己说的算,那李氏闹腾来闹腾去,倒把自己儿子闹的隔了心,孙子、孙女不亲近,说起来还有什么。
吴秀娘到也认同这话,老太太至少没成天给她摆脸色,不过想着后来老太太干的事,两个嫂子可是没少给她摆脸色,止不住冷笑道:“娘,这事还没完呢,我婆婆自然不能看着孩子他大伯和二伯没了后,这不正四处相看着往回娶平妻呢。”
“娶平妻,怎么想起这茬了?”吴氏微带着惊讶问道。
桅子也是很少听到农家有纳妾的,就是娶平妻也是新鲜的。
吴秀娘小声道:“也不知道老太太打哪来的主意,反正进了腊月就忙了起来,我那两个嫂子也知道了老太太的意思,成天脸色也不好,见到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像当初我没同意过继孩子犯了多大的错似的,再说当初老太太说过继的时候,她们脸色也不好,分明那会不愿意,这会比较完了,见老太太要娶平妻了,又想着找我谈过继的事了,别说那个时候我就没想同意,这个时候更不会同意了,我早就想好了,大不了就分家,反正家里的地都在那摆着,我们是小的,也不多争,该我们的我们就拿着,老人要是愿意跟着我们,我们就养老人,左右我婆婆跟公公也不是那操心的。”
吴秀娘心理也有打算,这老太太稀罕孙子,跟着她们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她这三个儿子在这摆着呢,到时候老太太还能帮着看孩子不说,就是老头和老太太分了家,至少手里也要留些田地,这些东西自然就她们来种,老两口能吃多少,剩下的就足够她们家卖了换银子的,到时候也是添补自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