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刘氏的堂兄弟,不过瞧着这样子说的比亲哥还亲。
刘氏的亲哥也点头道:“就是这话,咱们刘家到底还是顾着旧情的,到底两家做过亲戚,还是先来知会一声的好,我妹妹嫁人的事可是耽误不得,人家老爷可等着我妹妹时门给他生儿子呢,聘礼都下了,这嫁妆要是一时半会的凑不上来,我可得给我妹妹抬高利贷了,总不能耽误我妹妹好好的青春不是,不过这高利贷可是利滚利的,总不能我刘家人来还,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今儿堵了罗家大哥的门,也没别的意思,是亲家婶子说的,罗家大哥能抗起罗家老二的债,罗家大哥给咱们一句痛快话,咱们要的也不多,一共十五两银子,罗家大哥要是给了,咱们就算是把这事了了,要是不给,少不得让罗家老二随咱们一处去借个高利贷了,到时候这银子还不上,人家只怕没有咱们这么好说话了。”
“十五两,什么嫁妆十五两银子啊?”围观的村民纷纷的都开始议论开了,刘氏的娘家也不是多有银子的主,当年嫁过来的嫁妆就听说是在村口填的土,瞧着一箱子,实际上里面空空的啥也没有,李氏在外头也没少说嘴,要不是刘氏嘴巧,会拢人,只怕村里人讲究的话都漫天飞了。
更何况在村里,就是黄花闺女出嫁,也不过二、三两银子的嫁妆都就是顶天在了,谁家能有十多两银子的陪嫁,只怕都够一家人家五、六年的花销了,这不是明摆着额人呢吗?
刘氏的哥哥瞧着凤凰村的人越来越不善的脸孔,也不惧,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乡亲们也别觉得咱们兄弟是狮子大开口,乡亲们也想想,我妹妹可是在罗家任劳任怨的干了十多年的,别的且不说,就凭给罗家生下两个儿子的份上,这银子也不多,大毛和二毛是两小子,将来给罗家开枝散叶,要是祖坟上冒青烟,再出来个当官的老爷,那我妹妹可是罗家的大功臣,如今罗家把孙子得了,把大功臣撵跑了,这样不厚道的事情就是我刘家也干不出来啊。”
说到这有些委屈的又道:“行,就算我刘家倒霉,我妹妹倒霉,认了,可罗家给些补偿难道不应该,我妹妹生养了一场,以后的荣华富贵享不着,十几两银子还得不着,这不是欺我刘家没人了吗,以后我刘家还能不能立足了。”
对于刘氏哥哥的无赖样,罗天翔一直都不大搭理,而是瞧着李氏有些失望的问道:“娘,你怎么把人带这来了?”
李氏已经瞪了罗天翔好几眼了,当刘氏的哥哥说她虐待媳妇的时候,村里的人对她指手划脚的时候,她就觉得一辈子的脸面都丢了,这会儿见罗天翔又是语气不善的问她,当时就把一股子邪火发到了罗天翔身上,骂道:“你个不孝顺的,你兄弟出了事你也不上前管管,还是当老大的呢,成天就知道围着你那个婆娘转,你那个婆娘也是个黑心肝的,自打搬出来也没见她到我跟你爹跟前露个笑脸,成天撺掇着你跟着兄弟们生分,跟爹娘生分,如今你兄弟出了事,你到好,当哥哥的不说上前,还躲了起来,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你这样的,你哪个兄弟能指望你。”
这一席话实在是说的没有道理,别说是罗天翔心理不舒服,就是周围跟着看热闹的,都觉得李氏越发的不可理喻了。
吴氏如今在村子里攒下了不少的好人缘,打先帮衬的就是二奎娘,笑着说道:“天翔他娘,你这说的是啥话,你家天翔虽是老大,可当初分家出来的时候,也是说好了的,家里的财产一分没给,田地更是一亩都没有,人家以后只管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们老两口也是不指着老大一家养老的,如今说这些话就没有意思了。”
段大娘也点头道:“二奎娘这话说的是,当时你们家这事,咱们两个都见着的,当时还劝你来着,只是你一意孤行,死活不听劝,别的且不说,如今人家这住的房子也是吴家人出的银子帮着盖的,还有那一亩旱田一亩水田,也是吴家人怕外孙女挨饿,帮着置办的,这才让这小家一点点的缓了过来,可天翔媳妇也没记你的仇,平时过年过节,吃喝也没落了你们的,到是天冽媳妇,咱们到是真没见到往你们院里送啥,反倒没少在你们院里往外拿吃的。”
八瓣嘴与吴氏成了亲家,有些话不好说,这会有人先开口,她也在后面笑道:“要说你们家这老二媳妇,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自己懒的出名不说,地里的活计,屋里的活计,更是一把手都不伸,说起来,咱们天冽兄弟还真是疼媳妇的,听说自打分了家,家里的活计也没少干,虽然地里干的少些,可也没让媳妇插手,那会儿咱们村里的婆娘可是真真的羡慕呢!”
这话一字一句都没提帮着吴氏一家,可也把罗天冽两口子的为人贬到了低处。
刘家人却是脸色变换不一,刘家人虽说护短的厉害,可这出嫁的闺女到底还是别做的太过,就是再护短,也得占个理字,若是没占上这个理,再胡搅蛮缠,到时候也是拖累了自家的名声。
再说刘家还有别的姑娘没出安嫁,刘氏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到时候别的姑娘嫁人也不好说话。
这会儿刘家人就扬声问道:“说话的这位嫂子还是嘴下留德才是,咱们刘家的姑娘就是品性再差,也无非是懒点,还到不了你说的那雁过拔毛的地步吧。”
刘氏的大哥也哼道:“虽说是墙倒众人推,可也别欺负咱们是外村人,我妹妹嫁进罗家可是任劳任怨,做牛做马,生儿育女,不提功劳,苦劳,可也没到谁那占了便宜白拿的,再说了就是拿了,也没吃到我妹妹自己的嘴里去,也是吃到了罗家人的嘴,那儿你们不出来说嘴,这会儿到想着怪到我妹妹一个人头上了,告诉你,这可没门,咱们刘家人可不是那种吃了哑巴亏能认的人家。”
刘氏的大哥到是了解自己妹子的德性,只是有些话自然不能往自家身上揽。不过这会要是再让这些乡邻掺和进来,只怕这一趟又白来了。
刘氏的大哥也是有心眼的,知道自己跟罗天翔说不上话,一把就拽过了罗天冽,猛的往前一怂,罗天冽一个没站稳差点没摔个趔趄。
罗天全一瞧就气的眼眶都突出来了,撸了袖子就要往外冲,却被罗天翔一把拉住了。
刘氏的大哥也没瞧罗家兄弟的态度,只见李氏已是哭嚎着上前扶着罗天冽问长问短了,心理闪过丝不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这罗家几兄弟,瞧瞧人家老大跟老三,都是有骨气,有血肉的,就这老二是个闷的,以前到没看出来,怎么这么怂。
刘氏的大哥哼道:“我说大毛他爹,咱们也别多费话,今儿我来就是要你个话,到底是怎么个态度,要是银子不给,也成,咱们兄弟总不能趟趟白跑,再说我妹妹那边人家都寻好了,只等着过门,你们夫妻一场,无缘无故给咱们休回去,咱们也就不说啥了,可这嫁妆你添上总没毛病吧。”
微顿了一下,又扫了眼院子里没有反应的罗天翔,说道:“今儿到你大哥这来可是你的主意,不是咱们挟着你来的,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就是亲戚做不成的,也得留个念想不是,既然大伙都说你们家的事你大哥不管,正好,咱们这就去镇里,借了高利贷,你画了押,咱们就两清了。”
“走,兄弟们,把罗家老二带上,咱们去镇里。”刘氏大哥呼喝着一声就招呼着刘家的兄弟上前要押着罗天冽去镇上。
李氏一见这刘家人动真格的,罗天翔和罗天全站在院子里连出都不出来,当即上前撒起泼来,一手拉着罗天冽的胳膊不让刘家人拉着人走,一边大声哀嚎道:“哎呀,没天理了,这媳妇偷人被休了反倒怪到夫家的不是来了,这世道还有没有礼法可讲了,这亲娘舅要拉着亲妹夫去借高利贷,这是打哪来的规矩啊。外村人跑到凤凰村来欺负人了,”
桅子隔着厨房的窗户听着李氏这一喊忍不住笑了,心理道没想到这李氏还真有两下子,眼见着自家没动,就拉起了村里的同盟来,不过这一点桅子到是赞同的,要是真借了高利贷,到时候依罗天冽的样子定是还不上的,回头李氏指不定就要让自家帮衬呢。
正想到这,就见大毛和二毛两个扑通一下就跪到了罗天翔家的门口求道:“大伯,你行行好吧,就救救我爹吧,我们都没娘了,不能再没爹啊,大伯,求你就借给我爹银子吧,到时候我们兄弟一块赚钱还你们。”
罗天翔能顶得住李氏的无理,也能顶得住罗天冽的哀求,只是对于大毛和二毛这两个孩子,作为罗家最早的男丁,罗天翔是真心的打心喜欢过这两孩子的,后来两孩子越来越大,虽然不大计喜,可是作为罗家仅有的男丁,罗天翔也对两孩子寄了希望,直到后来分了家,刘氏跟罗天冽算计了家里的大部分的财产,连着三弟也没得多少,两孩子跟罗天翔这边也疏远了,罗天翔也就歇了心思。
这会瞧着两孩子跪在地上求自己,罗天翔还是有些不忍,忙道:“大毛,二毛,你们快点起来,这是大人的事,与你们不相干,这天这般冷,再跪下去,腿都要生毛病的,快起来。”
桅子一听罗天翔开口,心道要不好,看来得赶紧想辙。
李氏也是有些小聪明的,这会瞧着大毛和二毛,跪在那,哭着喊着说道:“老大啊,你就是不看你爹、你娘,你兄弟的面子,可孩子的面子你总要顾着些啊,大毛都要说媳妇了,你说说偏偏就遇上这样的事,你二弟要是真拉了一家的饥荒,到时候还让不让这一家人活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当大伯的,难道就真的能忍心看着你二弟带着两个孩子都没了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