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头终于是听下去了,啪的一声把自已手里的烟袋摔到了地上,对着李氏骂道:“你就闭嘴吧,这个家有你就消停不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也撵回娘家去。”
李氏的娘家现在也没啥人了,就是有那侄子啥的也不是孝顺的,罗老头这是吓唬李氏呢,李氏却不干的撒泼道:“老头子,我教训媳妇咋就不对了,再说了,又不是我要撵她走的,是她自已觉得对不起老大,才带着几个闺女走的,正好,还给咱们家省粮食了呢。”
还没等李氏的话说完,罗老头忽然上前就给了李氏一个巴掌,这一巴掌不只是李氏愣了,就是满院的儿女也愣了,实在是太惊心了,老罗头这些年在村里都是有名的脾气好,李氏是个泼的,要是男人脾气不好,早一天打八遍了,可是老罗头就是忍了这么些年,一是为了儿女,二是因为李氏到底心不坏,农村人的思想很简单,谁家都有些小算计,过日子磕磕绊绊原就是难免的事,谁家也没因为上牙碰到下牙的事就闹着休妻、和离的,谁家娶个媳妇都不容易,没啥事谁能扯出这事来。再说了这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可是这休妻可是结仇了,谁没事愿意去干这得罪人的事去。
半晌的功夫,李氏才反应过来,刚要大闹,就在老罗头的瞪眼中噎了回去,不过还是瞪了吴氏一眼,心道:今儿这事都是这个大儿媳妇闹出来的,平时瞧着是个蔫的,没想到却在这憋着坏呢,装了好几年的人了,今儿算是露了馅了。亏得以前自已还拿她当好人,老二媳妇说她有私心自已还没过,真是自已瞎了眼了。
老罗头可不管李氏心理的小九九,这会正看着吴氏道:“老大媳妇,这些年你啥样,都在爹心理呢,今儿这事虽说是你娘做的不对,可是你到底还是小辈,有啥不满的,跟你娘明说就是,一家人过日子,哪里有不磕磕绊绊的,谁也不能一磕绊的就张罗着回家的,再说还带着这几个丫头,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吴家虽说条件好些,可是这出了门子的姑娘回娘家住,时间长了总是不好听的。”
吴氏笑着点了点头,道:“爹,你别担心,我带着几个丫头不回娘家住。”
老罗头一叹,他也猜到吴氏今天既然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怕是铁了心了,这个大儿媳妇平时哪哪都好,只是这脾气上来,还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到这,老罗头又回头瞪了李氏一眼,然后对着罗天翔道:“你自已的媳妇,你也劝着些,别总听你娘的,你娘说的对的你听,说的不对的,你咋就不知道自已做主呢。”
罗天翔苦着一张脸看着老罗头,他是当儿子的,哪能做了他娘的主去,平时他娘就是做错了,他爹都不说,咋让他个当儿子的说去,家里三个丫头吃不饱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已媳妇没怀孕之前也是吃个大半饱,他哪里不知道,哪里就不心疼,可是这是娘给的,他能说啥,他总不能去说他娘的不是吧,那就是他不孝。
老罗头一看罗天翔的样子,哪里不明白这个儿子心理想的,这是家里的大儿子,从来就不贪小利,做啥事都自已打头阵,有啥好处都可着弟妹,就是对自已的孩子,也是先让着弟妹,然后才轮到自已的孩子,老罗头一叹,这孩子是真孝顺,只是这孝顺,有些愚了。
吴氏也不看他们父子眉眼间的官司,只是对着老罗头还有着一份恭敬,笑道:“爹,你也别说孩子她爹了,你自已的儿子你自已了解,他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对你二老是十足的孝顺,就是对弟弟妹妹,那也是打心底里去疼的,如今我也不求别的,三个丫头我带走了,让孩子他爹给我出份和离文书吧。”
李氏一听和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道:“老大媳妇,你别做梦了,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想和离,我告诉你,休了你就是便宜你了。”
吴氏看着李氏一下子就乐了,道:“娘,你听过谁家的媳妇生不出儿子是被休回家的,就是官府判,那也是和离,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纸文书,代表着咱们两家从此一刀两断,可是我身后还有吴家,我不能让吴家嫁出去的姑娘被人瞧不起,说有我这么一个被休的姐姐和妹妹,我也不能让我吴家人出门被人说三道四,所以我只认和离,娘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介意让我吴家兄弟上门来说道说道。”
李氏一噎,吴家兄弟多,要是真上门说道,只怕李家也要遭些殃,这样一想,李氏就哼道:“和离就和离,我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和离了,你以后也别来缠着老大就好了。”
罗天翔还没等说话呢,李氏就把他的决定给做了,一时气得罗天翔看着李氏苦笑连连,问道:“娘,你难道就盼着你儿子下半辈子一个人过吗?你就非要让你儿子妻离子散吗?”
李氏一听不乐意道:“老大,你这说的是啥话,我是你亲娘,哪能盼着你妻离子散,娘不是说了吗,等你和离了,娘再给你说个好的。”
罗天冽和罗天全都开口劝道:“娘,大嫂和大哥感情那么好,哪能说和离就和离,再说了,仙儿几个可是咱们罗家的孩子,大嫂这些年在家里也没少受累,哪能说和离就和离,而且大嫂现在还有着身子呢,这可是罗家的孩子,你总不能见她生在吴家吧。”
李氏一瞪眼道:“你们知道啥,都管好自已的家得了,你大嫂那是自已要走的,又不是你娘逼走的,再说了,生的都是赔钱货,留在家里还不是你们兄弟累死累活的帮着养活,你们兄弟不嫌累,娘还替你们心疼呢。”
罗天全一听不乐意道:“娘,咋就是赔钱货了,那月琼几个算啥,她们不是娘的闺女啊,娘成天拿着自已家的闺女当宝似的,拿着人家的闺女当草,就连家里的孙女,娘也看不过眼,娘,你咋能这样呢。”罗天全早就对他娘不满了,成天支使着自已媳妇不说,连着自已这么一个闺女都跟着干活受累,这次要不是草儿跟着上山,能发生这样的事吗,要是不发生这样的事,大嫂能闹着要走吗,眼瞅着大哥一家都要妻离子散了,他心理能好受吗?
李氏一听罗天全的话,气得抬手指着马氏道:“你说,老三媳妇,是不是你在老三跟前嘀咕啥了,我这好好的儿子都让你们给事坏了,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进了门就挑唆我们娘俩生分,我告诉你,别打着这丧良心的主意,再如何我都是他们娘,我说的话他们都得听。”
李氏现在的思想就是凡是儿子们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媳妇们鼓捣的,自已儿子都是好的,错的都是媳妇们。
马氏忙辩解道:“娘,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啥也没说。”马氏心道:你自已对儿子啥样,你自已不知道,那事都做到了面上了,还用得着别人说吗,谁的眼睛又不瞎,自然都看得着,你自已心疼自已的闺女,难道还不兴你儿子心疼自已闺女啊。一时马氏又搂紧了自已怀里的草儿。
罗天全一见,又对着李氏道:“娘,你能不能别啥事都往媳妇事上赖,你儿子都不是小孩子了,也是有了孩子的大人了,难道这点判断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老罗头瞧着老婆子这得罪了老大媳妇,又去得罪老三媳妇,剩下那个老二媳妇是最滑头的,心理一叹,这个家,只怕还是得早些分了得好,正好现在还没种地呢,不然就分了算了,到时候自已过自已日子,谁也不攀扯谁,谁有了好东西愿意孝敬他们,他们看着也高兴。
这样想着,老罗头就看着吴氏叹道:“老大媳妇,爹知道你今天心理不痛快,行了,你也别说不跟老大过的话了,你瞧瞧老大都急成什么样了,你们夫妻感情好,家里人都看在眼里,就是村里人也都知道,要是真因为这不能生儿子逼着你们夫妻和离了,那也是爹娘做的不对,以后你和老大生不生儿子的事,爹娘就不管了。”
李氏一听,忙拉着罗老头道:“老头子,你这是说啥呢,哪能不管,老大连后都没了,你再不管,你想咋的,罗家的子孙你不要了。”
罗老头叹了口气,看着李氏问道:“你是想让你儿子还认你这个娘,还是想让这个家现在就散了。”
李氏一愣,回道:“我本来就是他娘,他敢不认,这个家现在好好的,不过走了一个媳妇,哪里就散了,回头我再给老大娶回来一个,不一样能给他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罗老头摇了摇头道:“行了,老婆子,你也别折腾了,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了,这个家还是我说的算,今儿,这话就听我的,以后老大和老大媳妇的事不用你管了,别说他们这胎生的是闺女,就是小子,咱们也高兴,以后命里要是没小子,大不了从老三家给过继一个,反正都是自家兄弟,就是老大不想要过继的,这些丫头,回头招个上门女婿也是一样的,反正事情总有法子解决的。”
李氏一听不乐意道:“那自已能生干啥要别人家的,再说了老三现在还没个儿子呢,上哪给他过继去,要过继也是过继老二的。”
刘氏一听,心理一乐,她可不是非得把儿子绑在身前的,再说她现在两个儿子都认人了,也懂事了,她是孩子的亲娘这事谁也抹煞不了,要是真过继了,以后大哥家的财产可就都是自已家的了。
不过刘氏一想到大哥家那些闺女,而且出门子还得打理陪嫁,再想着家里一共就这些家产,要是真分了家,大哥家也不能多占啥,而且多个儿子的话就要多分一份财产,那样得出来的收成又都花到了闺女身上,刘氏这样一想又觉得不合适,忙开口说道:“娘,你可别打我家大毛和二毛的主意啊,这儿子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家又不是吃不上饭,自已的孩子自已养,我可没打算让我的孩子管别人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