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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云动进学礼

穹羽看着手中的黑色木塔,眉头紧锁,旁边云逸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穹羽在这巴掌大的木塔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上古时的情景不断在脑海中变幻浮现,最终定格成一个身穿青色帝王袍的身影。

灵族之皇——姬鸿煊。

很久之前,外出游历的穹羽遇到了同样外出增长见闻的姬鸿煊。同为太子却分属两族的两个少年,可谓是天生对手。两人边打边骂,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大感趣味相投,互相引为生平知己。从那以后两人结伴同行数百年,管尽天下不平事,无数次救对方于生死一线。直到妖族和海族开战,穹羽返回族中,两人才分开。

下午在坊市之中,穹羽就感觉到木塔之上有上古灵族气息,但记忆只恢复八成的他,并没有立刻就想起是谁,直到他把木塔拿到手中,他才想起这是他的好兄弟姬鸿煊的气息。

穹羽对着木塔凌空一指,木塔自己飞到空中飞速分解,又不断组合。不一会,一个一尺见方,上雕九龙征天图的漆黑木盒出现在这一老一小两人眼前。

“果然是他。”当看到木盒的样子,穹羽不禁激动的微微颤抖。穹羽用颤抖的手把木盒打开,一张写满潦草字迹天青色的纸笺出现在他眼前。

“朕乃灵皇,姬氏鸿煊。今误中宵小之计,身死魂灭之时。留吾族中秘典以待有缘。朕征战一生,杀戮无算。生于斯,亦死于斯,幸也。唯勿寻得吾兄下落,引为生平憾事。有缘之人当知吾兄穹羽之名,传于后世。。”

“贤弟!”穹羽满脸悲痛,但神魂状态的他却欲哭无泪,只有那笑傲风云的身躯不住的颤抖。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穹羽爷爷,不要伤心,这个姬鸿煊是你弟弟吗?”云逸看着穹羽满脸悲痛、无声恸哭,伸出小手轻声安慰道。

“虽非亲弟,但胜手足甚多。”穹羽呆呆地看着那张写着兄弟遗言的纸笺回答道,但一生阅历无算的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个灵族之皇,是穹羽爷爷的弟弟,那穹羽爷爷也出身灵族吗?”云逸好奇的问道。

穹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一直没有和云逸提起自己生平,就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云逸还太小,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他的成长没什么好处。而且翻阅了很多书籍的穹羽知道,妖族不知道为何在人族传说和历史中形象很是不好,穹羽猜测可能于人族筑基功法失传有关。唯一的好处就是妖族至少还有人提起,哪怕是负面的。但上古其他各族在人类的历史中,连一星半点的记载都没有。

而且做了百万年妖皇的穹羽,他很清楚在一个种族的历史之中,抹黑另外一个种族是很正常的事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只是人族这么想,上古各族几乎都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但妖族这个词汇在现在的人类之中还是太过于敏感了,穹羽不想给云逸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一直没有和他提起。

云逸看着穹羽没有说话,也只好乖乖的呆在一旁。虽然不清楚穹羽爷爷和这个姬鸿煊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看现在的情形,一个身陨之前还记挂着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得知他的死讯也如此悲痛。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兄弟,云逸心中不由得很是羡慕。

“我也会有这样的兄弟吗?”云逸在心中暗暗想道。

穹羽把那写着兄弟遗言的纸笺小心叠好,双手一翻纸笺就消失不见了。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云逸很是羡慕,他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像穹羽爷爷一样的修为。

穹羽吧盒子里剩余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是一本书和一个玉瓶。书页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圣灵丹道秘典》,而玉瓶上则刻着‘天玄琉璃丹’五个字。

看到这两样东西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穹羽,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太不寻常了。

天玄琉璃丹,是灵族大能采天之清玄之气和诸多稀世灵药熔于一炉,练就而成。每代只炼一颗,只有储君练体时才有资格服用,是灵族圣药。在上古时期只有妖族的地黄返天丹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一个天玄,一个地黄,一个太阴,一个太阳。同为两族不传之秘。

《圣灵丹道秘典》就更不得了,在上古百族之中,无论天资、战力,还是炼丹、打造。灵族敢称第一,就没人其他种族不服。要不是灵族生养不易,人口稀少。上古之时早就一统寰宇了,根本就没其他各族什么事。《圣灵丹道秘典》则是灵族用了无数年的光阴整理出来的一本丹道圣经。

穹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刚刚他以为盒子里放的应该是姬鸿煊所修炼的琼宵玉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件东西。做为灵族不传之秘的《圣灵丹道秘典》为什么会被姬鸿煊带在身上,灵族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做为灵族之皇的他,又为什么会死在外面。穹羽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个又一个谜团,心乱如麻。怎么回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被困在紫色玉鼎之中五千万年不得而出,连肉身都失去了;自己的结拜兄弟,做为一族之皇,居然带着一族至宝,离开本族,最后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在人族的传世经典之中,更是对天族、灵族、海族这些雄霸上古的大族没有只纸片语的描述。这到底是为什么?上古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妖族最后怎么样了?

穹羽的心绪不由得越想越乱,身躯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在他要控制不住自己心神的时候,一阵紫光闪过,一股磅礴的巨力把他吸回玉鼎空间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云逸,不由打量着胸口玉鼎,目瞪口呆。年纪还小的他,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被玉鼎吸回玉鼎空间的穹羽,也弄不明白这玉鼎到底又抽什么疯。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之中,穹羽也一直呆在玉鼎之中,无论云逸这么呼唤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在这十几天当中,云逸除了和大公主一起去郊外玩了一天外。每天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上。进入帝国文武学院,然后领兵复仇,已经成了云逸心里,最深的执念。

今天对于云家来说是一个大日子,因为今天是云逸行云家特有的进学之礼的日子。

进学之礼并不在梦辰大陆传统礼制之中,甚至其他家族都没有这个嘉礼,这是云家独有的。

进学之礼起源于云家初代家主云满堂,云满堂本名云阿福,本来只是一个以拾荒行乞为生的孤儿。在他七岁那年,行乞偶然路过一个学堂,被学堂中的读书声所吸引,不由得站在窗外偷听起来。从那以后,云满堂每天都会去那个学堂偷听讲课。学堂的老先生觉得这个孩子身世可怜又勤敏好学,特别允许他每天可以来旁听。

二十几年之后,又有奇遇的云满堂追随大乾开国皇帝梦无极扫荡六合,建立大乾帝国,官至元帅府大元帅。大乾历二十七年,老来得子的云满堂,为七岁的儿子举行进学之礼,以纪念当年先生大恩。从那时起,云家就形成了为家中年满七岁的孩童举行进学之礼的传统。一是为了纪念家族先祖,二是为了告诉孩子们,从此不再是随性小儿,要开始读书习武,为家族出力。

这天清晨,云逸早早的来到镇国公府。整座镇国公府都忙成一片,家丁仆役们在做大礼之前的最后准备;丫鬟们在为家族宗祠换上隆重的祭品。因为不是成年的冠礼,而素来又不喜排场的云烈并没有给其他世家下帖子。

中午时分,大礼在云家宗祠举行。所有云家人都列席观礼,这是云家六代长男的进学之礼,说明云逸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在是一个贪于玩乐的孩童,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决定未来的成长方向了,为将还是为相。

跪在家族列祖列宗灵位前的云逸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是一个孩子了,虽然还不是成年冠礼,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变的不同。

“父亲,今天是孩儿的进学礼,孩儿定当不负父亲期望,总有一天孩儿定当用玄皇断虹斩劈开北疆三国都城,为父亲和诸位叔父报仇。望父亲在天有灵保佑孩儿。”看着摆放在宗祠之上的云守仁灵位,云逸在心中默默祷告。

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从云逸身上升起,就好像打开了什么枷锁一般,无数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注到云逸身体之中。滋养大成,灵气罐体。云逸在这个时候突破了练体一层进入了练体二层。聚集而来的天地灵气,在云逸头顶形成了一个虚空漩涡,不断的洗刷着云逸的身体。而此时正沉浸在对父亲怀念之中的云逸,却恍若未觉。

坐在一旁观礼的老帅云烈和八郎云守节,看到云逸身上发生的事,不由的大吃一惊。身为神魂强者的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现在云逸是个什么情况。

灵气灌顶,洗刷身体,滋养大成,练体之始。

云烈和云守节不由得有些惊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筑基这个过程对于梦辰大陆的武者来说是最为艰难,最为耗费时间的。即便当年被称为绝世天才的云守仁也是从七岁开始筑基,到十二岁才筑基完成。而号称帝国百年来数一数二天才的百里蔷薇也用了整整四年时间,难道两个天才生出来的孩子就这么妖孽?云逸才用了多久?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漫天灵气轰然散去。心急如焚的云烈,直接拉着云逸出了家族祠堂,临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对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八郎云守节招了招手。然后抱起云逸运起功法,直奔自己书房。

“逸儿,你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境的?”三人来到书房中的密室,云烈有些亟不可待的问道。

“爷爷,有一段时间了。”云逸知道他突破练体一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没想到在祠堂看到父亲灵位,心神牵引之下,居然就突如其来的突破了。而他又沉浸在和父亲的对话之中,忘记收敛气息,结果被爷爷云烈和八叔云守节这两个神魂强者,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在被穹羽教导了半年的云逸,自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多么惊世骇俗,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怎么会这么快?逸儿要知道大哥当年也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筑基完成。”站在一旁的云守节出声问道。看到眼前的侄子云守节不禁有些自卑,当年他筑基可是整整用了七年时间。自己这个侄子用了多久?几个月?还是半年?

“爷爷。八叔,你们看。”云逸从怀中拿出一个手绢样式的东西,递到云烈眼前。这是他从穹羽那里求来的一卷上古人族筑基功法,名叫小培元诀。因为灵蛇敛息功修习条件过于苛刻,而且最开始修习还有心魔入侵的风险,所以云逸才从穹羽那里要来小培元诀。也算是为云家日后做的打算。

“这是什么?”云烈和云守节看了看那像刚刚用过的脏兮兮的手帕似的东西,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张记载着筑基功法的帛书。”云逸开口言道。想到把这张帛书给了爷爷,云家以后就能培养出来更多高手,云逸不由得有些得意。

“什么?”云烈和云守节震惊的大吼了一声,仔细观看起来,果然在那布帛背面有很多米粒大小的篆字。两人越看越激动,虽然他们也没有练过筑基功法,但身为神魂强者的这份眼力还是有的。

“逸儿,这帛书你是在哪得到的?”云守节有些激动的问道。

“是在南郊一块大青石下面。有一次我去祭拜父亲,回来的时候正好走的是那条小路,发现每次都在的大青石居然不见了。我有些好奇,就过去查看,在原来大青石的位置发现了这个。”

“是行商小道旁的那块大青石?”一直在京城练兵的云守节也听说过这么一个消息,说是行商小道旁边的巨大青石突然不翼而飞,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怎么注意,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居然在那里得到一个如此逆天的东西。

“是的。”云逸点了点头。

云烈和云守节听到云逸的回答,思绪翻滚,久久无言,又喜又忧。

他们十分清楚这卷小小的帛书意味着什么,更清楚七岁练体二层意味着什么。筑基功法早已失传,而得到了这卷帛书的云家就有的屹立千年,甚至万年的本钱。而天生就百脉俱通,七岁就练体二层的云逸,只要能成长起来,就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

似乎想到些什么,又不由让他们深感忧虑。大乾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十几年前,帝国皇帝突然暴毙,云烈是亲身经历的,虽然皇室对此事讳莫如深,但为官四十多年的云烈也隐隐的猜到几分。而且去年帝国在北疆损失太重,六大世家精华子弟凋零。这一年多来,一些新起世家,明里暗里都有很多小动作,意图取六大世家而代之。虽然他们没有把主要目标放在云家身上,但如果云逸的事情传了出去,那恐怕无尽的刺杀就要随之而来。想到这里云烈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厉色。

“逸儿,你突破筑基境界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云烈拉过云逸的身体,轻抚着他的头发,有些担心的说道。

“知道了,爷爷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显露武功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逸儿懂得。”云逸知道云烈在想些什么,感动的回答道。

“好,好,好,不愧为我云家儿郎。哈哈”听到云逸的回答云烈不由得老怀大慰。知轻重,识进退,天赋异禀,气运深厚,有此儿郎,云家无忧矣。

“父亲,逸儿既然已经到了练体二层,那雷云神功也该传给他了。”看到侄儿如此懂事,云守节也不由得很是欣慰。毕竟云逸才是云家真正的未来,而且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从小就安静知礼的侄子。

“对,是该传给他了。”云烈转身从墙壁中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石盒,里面装的是云家的家传功法,地阶上品的《雷云神功》。“逸儿,这是我云家的家传绝学雷云神功,现在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你拿回府中好好修习,有什么不明之处,随时来问爷爷。这卷帛书你也拿回去,对照参习。”云烈从石盒中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连同刚刚云逸拿出的那卷帛书一起交给云逸。

“谢谢爷爷,孙儿定当好好修习。”云逸接过雷云神功,却又把小培元诀推了回去。“爷爷忘了,孙儿是过目不忘的天才,这小培元诀在逸儿手中已经几个月了,早就熟记于心,还是放在爷爷这里吧。八叔这几年都要在京城练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为您再添一个孙儿呢。”说完云逸得意的扬起小脸向着一边目瞪口呆的八叔云守节眨了眨眼睛。

“小兔崽子,打趣你八叔是不,来来来,八叔见你修炼有成,跟你过过招。”云守节微笑着摆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架势。

“爷爷,八叔欺负逸儿。”云逸搞怪的大叫一声,跑爷爷云烈身后,向八叔云守节做起鬼脸。

“胡闹,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什么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逸儿难道说的不对吗?你也成婚几年了,到现在连蛋都没给老子下出来一个,也是该抓紧一些了。”云烈一边微笑的揽过云逸,一边劈头盖脸的对儿子训斥道。

云守节委屈的就差蹲在墙角画圈圈了,心里暗暗想道:“老的欺负我,小的也欺负我,都欺负老实人。”

“哈哈。”看到云守节那一脸委屈的表情,祖孙两人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晚上云逸在镇国公府吃过晚饭,就回了自己的威国公府。

云烈看到云逸离开的背影,仿佛看到一颗普照大地的巨大星辰升起在天空之中。“孩子,强者之路布满荆棘、波诡云谲,希望你能坚持下来,云家的将来就看你了。”云烈喜忧参半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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