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陈永平惦记着和小青周末一起去烧烤,第二天早上上早读,便迫不及待地问小青要不要去。而小青却说这个周末下午有节目,要先准备资料,去不了。
陈永平无法,只好周末独自跟大家去了后山烧烤。不过少了小青,陈永平便觉得兴味索然,也没心思去品尝自己烧出来的美味,草草吃完东西,便跟大家收拾东西回学校。
陈永平觉得这次烧烤跟去年的那次比,好像少了许多趣味。去年那时刚认识小青,而且人比现在多,一帮人搬着东西来到山上,却个个直直地站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唯独陈永平是农村来的,自小就玩过这个,因此很熟悉。三两下就用土块砌起一个大大的土窑,博得大家的喝彩。用材火将窑土烧红后,再从窑顶捅一个比番薯大的窟窿,再把番薯一个个从窟窿里丢进去,再放入用湿纸包好的鸡蛋,然后用木棍将窑土打碎,让热得发红的窑土将番薯等紧紧地密封起来,再撒上一层冷土。高温之下让番薯、鸡蛋在里面煨上半个钟左右,再扒开土,将里面的东西取出。这种做法在潮汕地区很流行,而且出土后的番薯外焦里嫩,且兼有泥土的芬芳,味道美极了。
大家吃着陈永平做的煨番薯和鸡蛋,都竖起大拇指夸好吃,还建议以后有空就来烧番薯。小青也吃了陈永平递给的番薯,也着实夸了陈永平一把。把陈永平高兴得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毕竟有人欣赏自己做的东西,那是再幸福不过的了。
不过这都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陈永平觉得,要和小青一起吃顿饭都难,更不要说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在一起学习,聊天了。陈永平担心这样下去,他和小青的关系会渐行渐淡,直至消亡。这是陈永平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了。但陈永平随即又安慰自己:小青不是这样的女孩。她只是因为太忙,而无法经常跟你在一起而已。
陈永平为这样就随便怀疑与小青的关系而感到可笑,觉得自己像在杞人忧天。
大一第二学期的功课也渐渐多了起来,许多学生也开始忙于英语四级或剑桥商务英语的考试准备了。想读本科的也在忙着自考复习。陈永平也渐感功课越来越吃力了,因此,也只好收心,将更多时间放在学习上。至于英语四级,剑桥商务英语二级等,陈永平是想都没想过的。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到底有多少,并不敢奢望能像其他人一样,拿一个又一个的证书。他只想保证学习成绩不要排在最后面,不要补考就行了。
转眼间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期末,炎炎夏夜里,学校门口的糖水店里和饭店里坐满了人,三五成群地坐在里面喝糖水,吃小炒。有的甚至将桌子摆到了外面,几个人喝着啤酒,吃着炒粉,炒螺,大声地谈笑着。
陈永平和刘俊伟,梅子,阿龙,PANDA,阿珍等人自修完买了个大西瓜,坐在图书馆后面的草地上就吃了起来。
梅子拿起一块西瓜,忽然问陈永平:“平哥,你干吗不叫小青一起来呢?我今天看她跟大二的一个帅哥在一起,样子还挺亲密的。小心她看上帅哥,跟别人跑了!”
陈永平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脚长在她身上,她爱跟谁跑我也拦不住啊。”口里虽这么说,不过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怎么也睡不着。
不过期末考试就要到了,为了应付考试,陈永平只好暂时将忧虑放在一边,投入到紧张的复习备考当中。考完试,大家又各自收拾行李回家过暑假。
陈永平回到家,心里还是放不下小青,总想着小青这个时候应该在干什么呢?但看到家里的境况,陈永平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星期,还是到镇上找了一家木雕厂打暑期工。
这个木雕厂是镇上一家叫“五丰木雕厂”的一个临时分厂,环境恶劣,屋顶是用铁皮做成的,在烈日的曝晒下散发出阵阵热浪。而厂里仅靠几把风扇来降温,里面的境况可想而知。
厂里大半都是外省工,本地人比较少,并且没什么青年人,除了几个来打暑期工的学生。陈永平认识了一个从江西来的小伙子,叫林峻才,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有点矮。但喜欢跟人家握手,比谁的力气大,经常抓起陈永平的手就狠劲地握,把陈永平的手握得跟钳子夹一样疼,力气还挺大的。他说自己17岁了,一年前在家上初中,父母硬逼着他读书,而他又不想读,经常在外面惹事,在学校打伤了一个人后,就逃到了潮州打工来了。陈永平听后,很为这个迷途的羔羊感到惋惜。
工人在这厂里打工是很累的,每天早上8点上班,12点下班;下午1点半上班,6点下班;晚上7点到10点还要加班。而且一个月里是没有休息天的,除非停电。要请假当天不算工资。
工人的伙食也就比猪食干净那么一点,其余没有差别。厨房就设在厂后门,两个大灶,而且还是烧火的,反正木雕厂里木头多的是。每天就是一大锅没油菜和一大锅底下烧得有点焦的米饭,汤就跟洗锅水差不多。
工人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每天长时间劳累着,在这里做得久的人,脸色普遍都比较难看。而且,班组长对工人也是非常严厉的,经常对工人想打就打。陈永平觉得这些班组长并非实质意义上的管理人员,而像是老板请来的打手。
陈永平曾亲见俊才因为和一个组长发生口角,并和组长推搡了起来,几个班组长随即将其围起来,对其拳打脚踢,打得俊才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方罢。而浑身是伤的俊才修养几天后,又得乖乖回来上班,因为工资还被厂里压着呢!
陈永平听说,这个五丰厂的老板是个台湾人,以前在台湾是混黑社会的,喜欢拿刀砍人,听说砍人的功夫还很了得。后来来到本镇开办木雕厂,有县政府的支持,赚了不少钱。但此人来到大陆后仍贼性不改,对员工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听说最近总厂那边有个保安因为不听话,而被其打得致残回家,而他始终能逍遥法外。
陈永平对这些恶人向来是痛恨至极的,不过除了痛恨之外,陈永平也清楚,仅凭他一人之力,也不能改变些什么。这也使他对社会有了更深的认识。
时间就在这样不知日夜的劳累中悄悄流逝,转眼间就是八月底了。陈永平拿到了自己平生第一份工资,辛辛苦苦工作了一个多月,总共拿到了五百多块钱。虽然少,但陈永平却觉得很高兴,因为在他看来下学期头两个月的伙食费是不用愁的了。陈永平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学费的问题了。虽然陈永平有让父亲去村委会那里开了一张贫困证明,准备申请助学贷款,但学校是否接受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的成绩不是很好。还有令他感到为难的是该怎么跟班主任启齿这一件事,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家里竟困顿到这样的地步,还为此而常感羞愧。但路还是要走的,事情也还是要做的。
陈永平身上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就又踏上了去学校的大巴。
陈永平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班主任,并把证明和贷款申请交给他,班主任又反映到系办公室,系办公室又反映到学院。最后陈永平接到系办公室的通知:由于目前学院的贫困学生比较多,且允许贷款名额有限。贷款申请要等银行批准。但鉴于学生的特殊情况,允许学生暂缓交学费。陈永平方能稍微安心地准备新一学期的学习生活。
陈永平来学校这几天都没见到小青,心想她可能是舍不得离开家,要在家里多住几天再来吧。也没有主动去找小青,因为平时大多是小青先找陈永平的。陈永平觉得,若小青来了,必定会来找他的。
直到开学的第一天,大家来到教室,陈永平方见到小青,小青也远远地朝他笑了一笑。陈永平见小青又漂亮了许多,头发烫得卷卷的,身上穿一件白色吊带背心,显得现代又动人。
午饭时,陈永平,小青,刘俊伟,梅子,阿龙等便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象征性地庆祝开学的第一天。随后大家便回宿舍各干各的去了。
大二的功课明显地比大一时紧了,而且考证的忙着考证,想读本科的也忙着自考复习。陈永平漫无目的,整天只知道捧着课本背单词。唯一一件不规矩的事就是跟风似的学着别人报考了英语四级考试,花了自己4,5天的伙食费报的名。“反正大家都报了,就试试也无妨。”陈永平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能通过四级考,因此也没对考试做过多的复习准备,结果可想而知。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大家白天商量说晚上到校门前曹溪边的沙滩上吃月饼赏月,小青却说晚上有事,不能来。陈永平和大伙也没办法。但少了一个人也不妨碍地球转,大伙还是在白天精心准备了晚上吃的月饼,可乐等,并准备晚上去溪边沙滩赏月。
晚上,中秋的月亮如明镜一般,照亮了这溪边的一草一木,微风轻送,传来了不远处点点篝火旁阵阵的笑声。陈永平他们也忙着找地方,燃起篝火,铺上报纸,放上食物,阿龙和阿凯还从河滩上搬来不少大石块,给大伙当凳子用,大家便围在一起吃东西聊天。
梅子喝了一口可乐,便问陈永平:“平哥,你去年中秋节在哪过的呀?”
陈永平说:“跟我同乡的师哥他们一起过的。那时侯我们还不认识呢。我记得去年的中秋节刚好就是国庆节,那时军训刚结束,许多人都溜回家过中秋了。”
梅子说:“是啊,我去年那时就回深圳了。这么快就一年过去了。你说一年前我们还不认识呢,一年后就这么熟了,大家热热闹闹地,真开心啊!可惜小青今晚没来,要不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这话点到了陈永平的痛处,让陈永平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
梅子接着说:“平哥,我可告诉你呀,你要小心看着小青啊,不要让她给人抢了。听说最近大三的一个师哥正在追小青追得厉害,这师哥又高大又帅气,我认识他,他是经管系学生会主席,出手很大方的,经常请女孩子去逛街,一买就是名牌货。听说他老爸还是广州某个大公司的老总呢。你可千万要注意呀!说不定两人现在就在一起赏月呢!”
陈永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两人现在真在一起?!这一惊可不小,陈永平本来担心自己从没有向小青表白过,不知道小青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现在又来了个又帅又有钱的师哥。小青会不会跟他。。?
这时,住在小青隔壁宿舍的阿宝说:“别乱说,小青今晚跟他们宿舍的人在一起。我来的时候还看他们忙着洗水果呢!”
陈永平悬起的心方稍微落了下来。但这师哥到底是怎么样一号人物呢?小青会不会接受他的追求呢?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小青说清楚才行。
陈永平正在寻思,刘俊伟忽然说:“不要谈这些事了,我们来跳舞好不好?”
说完就打开录音机开了音乐,拉起了梅子,PANDA,阿凯等几个人,跟着的音乐节奏,学着鸭子走路的样子跳了起来,刘俊伟说声左,几个人手一起向左;刘俊伟说声右,大家手又一起向右。样子搞笑得要命。阿珍忍不住了,也从地上跳了起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陈永平脸上笑着,心里却觉得无比的落寞,录音机里的音乐是这么吵闹无序,而大家的欢笑,则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失落。
大家一直玩到夜深才结束。陈永平方垂着头回到宿舍。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