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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痛苦的抉择

饭桌上,几个人都满怀心事的各自吃着饭,没有一句声响

漆黑的夜色下,突然急弛而来一道刺眼的灯光….

“崔,崔爷爷?”潘晨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闻言。几个正在趴饭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纷纷把目光转了过去

“爷爷??”尚宇站了起来

“尚宇,爷爷有话跟你说,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不知为什么,只是听到他们要单独谈话夏天的心已经开始攥紧了,尚宇似乎早就察觉了她的不安,餐桌下,他们的手紧紧牵着…..

合上门,按下门锁,上谕理直气壮的把目光投向崔爷爷“爷爷要和我继续上次的话题吗?”

“上礼拜去医院检查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崔爷爷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尚宇“你自己最好看一下。”

尚宇直接将档案袋丢在了桌上,“那东西等我有空的时或许会考虑翻翻,在此之前……上次在医院的时候,爷爷你跟夏天谈过什么?”

“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谈论她的事。”崔爷爷看上去似乎很着急“尚宇你听我说,你必须立即接受治疗,越快越好。”

崔爷爷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仓促的将里面的资料翻给尚宇看着

“你奶奶也是因为Spinocerebullumataxia离开的我,爷爷不会让你也踏上那一步的,我们马上出国,去国外的话尚宇你一定会没事的。”

沉默了一会,尚宇冷笑出了声“爷爷你开玩笑的技术也太勉强了点吧!”

“爷爷没在和你开玩笑,秦医师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他会和我们开这种玩笑吗?”

“就因为这样才不可靠!”尚宇将病历资料甩在地上“这就是爷爷的手段吗?和秦医师合伙编出这么个病来好让我放开夏天吗?”

“爷爷真的没骗你!上次你摔倒的时候….”

“我说过只是贫血!!”尚宇打断崔爷爷

……

“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望着墙上挂着的背包,夏天的心隐约做着痛“两个人彼此相爱还不够吗?想要在一起也只是一种奢望吗?”

“尚宇够坚持的话,崔爷爷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接受你的。”闵熙说道“在此之前,你一定也要牢牢抓住尚宇,相信他,依赖他….”

“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夏天喃喃自语着

“崔爷爷这次来也未必是为了你们的事,别太担心了。”

“闵熙你知道第二颗纽扣的寓意吗?”夏天突然问

闵熙愣怔了一下,“尚宇….把纽扣给你了?”

“恩!”夏天点头“你知道寓意?”

良久过后

“是心的意思….”闵熙专注的望着夏天“衣服上第二颗纽扣是最接近心脏的,尚宇把纽扣给了你就代表他已经把他全部的心归属于你….”

“心吗….”

夏天紧攥着手里的纽扣……

……

“处于Spinocerebullumataxia初期的人时常会出现步履不稳,肢体摇晃,动作反应迟缓,准确性变差等不良状况,尚宇…..”

“那我有吗!!”尚宇喝住爷爷“拜托你了爷爷!不要再逼我了,继续下去的话,我真的会选择和你决裂的!对我来说,她比什么都重要!!”

崔爷爷沉默了会,“我让你们在一起的话,尚宇会接受治疗吗??”

“你想赶什么!”尚宇一脸的不耐烦“想证明我生病了??然后经过挣扎后放开夏天?最后爷爷也就顺利的达到目的拆散了我们??接着秦医师就会告诉我经过治疗我的病已经好了??是这样吗??”

“尚宇!!”

“就算是这样,等我治好了我还是会去找夏天!”

“Spinocerebullumataxia治不好的…..”崔爷爷满眼的哀伤

“呵~~”尚宇冷笑了两声,“以前怎么没觉得爷爷演技这么出彩呢!都可以考虑改行从影了。”

“爷爷真的没骗你,不然你现在马上随便找家医院去检查…..”

“够了爷爷!!”

…….

出乎意料的,当尚宇他们走出房门时,夏天和闵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都听到了吗?”崔爷爷望着夏天

“我们刚过来!“闵熙说着

崔爷爷脸上抿起一抹笑容来,“貌似不仅只有尚宇紧张你吗?你就不怕离间他们的感情吗?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爷爷!”

“崔爷爷!!”

尚宇和闵熙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没有关系!“夏天镇定自若的说着

紧握着手里的纽扣,夏天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不管爷爷有多排斥我,不管爷爷怎么反对我和尚宇,从现在开始….”夏天拉起尚宇的手“我会死皮赖脸的就这么呆在尚宇身边!”

“发生什么事都好,只要尚宇需要我,我决不松手!”

夏天的一番言论,在不经意间震惊着崔爷爷,温暖着尚宇,刺痛着闵熙……

送走爷爷,夏天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唉”尚宇用胳膊弩着夏天,“没想到你也有强劲的时候啊!”

夏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链子上穿着的是一颗纽扣,“这个…尚宇介意戴着吗?我的第二颗纽扣….”

“看来纽扣的寓意你已经知道了。”尚宇浅笑着“我的你有戴吗??”

“恩!”夏天点头,还不忘将衣领拉下来证明给尚宇看

“帮我也戴着吧。”

拿着链子,走近尚宇,她轻轻掂起了脚,双手环向尚宇的脖子…..

“事先声明喔,戴着它会有点难看,你….”

夏天还没把话说完,尚宇的吻已经打在了她的嘴唇上,他的深情忘我融化着她的每一个细胞,眼睛不自觉的悄悄闭上了…..

本在阳台赏月的闵熙,目光不情愿的被楼下的两人牵引着

“你开心就好….”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还在一阵一阵的刺痛着…..

每天每天,尚宇和夏天都充斥着甜蜜;每天每天闵熙都在经历内心的挣扎;每天每天,在语晴心中的怨恨不断积累…..

时间一天天的转着…..

“呆会我们要去学校准备开学的事,你就乖乖呆在家等我回来吧。”说着尚宇轻轻的在夏天额头上吻了一记

“阿晨看着呢!”夏天红着脸推开了尚宇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潘晨识相的转过了身

“装什么蒜!”尚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不等闵熙吗?”

“我刚不是看到他下来了吗?”

“又上去叫语晴了。”

“不用等了,”闵熙走了下来“语情说她不想去。”

“你们不会又吵了吧?”潘晨问道“以前不是你到哪她都会跟到哪的吗??”

“这是不是代表语晴长大了?”尚宇也跟着问了句

“希望是吧,总觉得今天她怪怪的。”

“等办完事再说吧,走。”

……

厨房里,夏天哼着歌,一会顾着炉子一会又在一边利索的切起菜来,忙碌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个人已经偷偷走了进来,门锁也已被反锁…..

“啊!”

伴随着夏天的尖叫,她整个人已经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不明物打湿,完全呈现一副落汤鸡的窘样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汽油味

不会吧???

夏天使劲的嗅着身上的味道,先是头发然后是衣服

“汽油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抬头——

“语晴?”

夏天惊讶的望着语晴,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的油桶,桶口还有油迹在滴落

放下油桶,语晴一步步的迈向夏天,眼神犀利“我现在好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下手狠点好成全你让你早点死!”

直觉告诉她,语晴现在并不是在跟她闹着玩,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着

“你现在过的很开心是不是?”

“我不明白….”

“你是不明白!因为你眼里看到的从来就只有尚宇一人!”语晴眼里满是愤怒“我哥为你开心,为你伤感,为你担心,为你难过的时候你有注意到他吗??为什么你可以毫无知觉的一次次的伤害他。”

“语晴….”

“非要像上次那样,只有他为你不顾一切的时候你才能给他一点关怀吗?”

……

刚下车没走出几步,尚宇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双腿完全使不上力,载倒之际潘晨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你不会是在考验我的反应吧?”潘晨开玩笑的说着

“变聪明了嘛!”尚宇一笑置之,心头却隐约不安着

“对了….”闵熙忽然想起了什么“上次你让我们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正如你想的那样,在程杰背后那个势力确实是佑宁,还有一点很重要,有很多跟李浩熟识的人都说他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一个富家女,而那个富家女….应该也是佑宁!”

“所以…”潘晨推测着“夏天那件事很有可能是佑宁在幕后指使的……为了爱情,女人真的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佑宁现在应该也在学校吧。要找她问问吗?”闵熙望着尚宇

尚宇还在考虑的时,手机突然响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夏天急促的喘息声,“语晴,语晴要杀我….”

尚宇愣怔了一下,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向停车场跑去

“尚宇!!”潘晨在后面大喊

“语晴要杀夏天!!”尚宇随口说着,依旧在向前跑着

“语晴….”这次换闵熙手忙脚乱了,如同闪电一般,闵熙也迅速跑了出去

“你们等我啊!!”

……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逃出厨房,夏天忙将厨房的门关上,使出全力拉着它,不让语晴出来

想到语晴,她不禁后怕了起来,第一次是想掐死她,第二次是直接割了它的腕,这次又想活生生的将她烧死,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于非命的

语晴真的疯了!这是除了逃生外,在她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念头

“只有你死了,我哥才不会那么痛苦!”语晴拼命拉着门

“不要这样,闵熙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没过一会,厨房里突然没了动静,语晴似乎不在挣扎了,虽然觉得奇怪,夏天还是警惕的拉着门

……

“夏天,你那边怎么样了?”闵熙打来了电话

尚宇拼命的踩着油门,车速已高达200马

“语晴现在被我关在厨房里,她好象….”

还没等夏天讲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在结实是厨房门上突然‘蹿’出一把尖挺挺的水果刀来

夏天整个人都傻了眼,厨房里传出语晴的阵阵痴笑声,她拿着刀发疯似的狂刺着门…..

“什么事?”闵熙还没有挂断电话

“她疯了…..”夏天愣愣的说道“她现在手里有刀,随时可能伤到自己……”

“夏天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去管语晴怎么样,马上往外面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沉默片刻后

“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挂掉电话的同时,拉着门把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夏天自己打开了厨房门……

顾不得将车停往车库,尚宇直接将车停在了家门口,一行人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往屋里跑去

客厅里一片狼籍,一旁的厨房更是悲壮,整扇门已是千疮百孔,门口还掉着把带着血迹的水果刀…

“夏天!!”尚宇喊着

“这边!这边有血迹!“

……

夏天握着被刺伤的胳膊步步后退着,指逢间有血溢出

“这种温度你还想往游泳池里跳吗?“

夏天这才留意到脚后已是游泳池,也就是说….现在,她已无路可退了。

“不过,比起被烧死,冻死好象还比较舒服点。”语晴扬着手里开着火的打火机,“只要我轻轻这么一扔,一切都会结束的…..”

“不要语晴!”

在语晴动手之前,闵熙他们及时赶到了

“没事吧。”尚宇忙跑到了夏天跟前

“只是划破了点皮。没事!”

“哥….”望着闵熙,语晴眼中闪过一丝错乱

“语晴听话,把打火机给我。”

“打火机….”语晴似乎有点慌神

闵熙刚要打算夺过语晴手中的打火机,语晴却灵敏的闪过了

“我要让她死!”她的眼神又变的犀利起来

尚宇本能的将夏天护在了身后

“你让开!不然连你也…..”

“语晴!”闵熙打断她“你清醒点好不好!”

“哥你还帮着她!”语晴望着闵熙“你看看他们俩!你不心痛吗?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为她难过,只要她死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只要她死!!”

见语晴情绪有点失控,闵熙忙拉住她

“不要这样,听哥的,把打火机给我!”

“我不想看到她那么对你!”

“你伤害她的同时也是在伤害我!”闵熙也扯开了嗓门“看到你这样,哥比任何时候都难过!”

“不是的,哥你骗我….你只是想救她对不对?谁都救不了她!谁也别想救她!”

说着,语晴将手中的打火机狠狠的砸向了夏天…..

要知道,除了夏天身上,她周围的地面上也都是从她身上滴下来的汽油,只要打火机一着地后果不堪设想!

“尚宇!”闵熙忙喊了声,他知道眼下唯一的希望都在尚宇身上了

众人都屏息凝视着….

死死的盯着打火机尚宇的心似乎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一定会接住的!心里头有个声音这么告诉着自己….

近了…..

在打火机飞来时,尚宇敏捷的伸出了手….

他竟然抓了个空!!明明看的很清楚的…..

夏天!!

等尚宇反应过来时,打火机已经着了地

闵熙似乎早就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在尚宇失手的同时他已经飞奔了过来扑着夏天就往游泳池跳

“处于Spinocerebullumataxia初期的人通常会出现步履不稳、准确性变差….”爷爷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在尚宇脑海里闪过,那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发着愣的尚宇丝毫没有留意到,在他脚边已经燃起了点点星火

“快点让开!”

潘晨忙推开他,拿着手里的灭火器大喷起来

尚宇一时没站稳,一个后翻,一头栽进了游泳池

“尚宇!!”夏天丢下闵熙大步走向了尚宇

“没事吧?”夏天擦拭着尚宇脸上的水

望着她,尚宇的心剧烈的疼痛着,他开始相信….那次爷爷说的可能并不是在骗他…

“我好怕,头一次这么怕过….怕会失去你….”

趁大家都在病房照料语晴的时候,尚宇一个人偷偷来到了秦医师的办公室

“我的检查报告确定没有错吗?”

“你爷爷曾经也是这么问我的,我重新化验了三次他才相信。”

“我….会死吗?”良久,尚宇才问了句

秦医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尚宇,“看完这本书你就知道答案了。”

“尚宇!”在出门之前,秦医师叫住了他,“早点治疗对你会有帮助…..”

在走道里仅以十分钟的时间,尚宇大致已将秦医师的那本书通读了一遍

合上书,他彻底的绝望了….

“尚宇!”

不远处,夏天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她总是那么朝气蓬勃,脸上永远都绽放着大大小小的花朵,他曾经想过要和她终老的,而现在….却成了一种奢望

“没想到你会在这,我找你好久了。”

望着她,他依稀感觉到了内心的纠结,好痛好痛….

病魔为什么选择了他,命运这样的字眼是无法让人接受的,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果我病的什么事都做不了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尚宇问着

“怎么了?”直觉告诉她,尚宇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知道你会的…”尚宇自言自语着

“尚宇你别吓我,到底…”

“去约会吧!”尚宇打断她,“就我和你!”

……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吃着路边摊,逛着庙会,踩着双人脚踏车;游过湖,捞过鱼,甚至一起偷果园里的水果,笑容一直洋溢在他们脸上,淡淡的幸福着….

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天色就这么暗淡了下来

握着夏天的手,尚宇久久不愿放开。因为他知道,这次放开以后,也许就没有下次的牵起了….

“不管以后我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尚宇轻抚着夏天的脸,眼里满是不舍“以后也都要像今天一样这么笑着好不好?”

“尚宇?”

“好想吻你….”

说着,尚宇一手环起夏天的腰,一手揽着她的后脑,俯身下去深深的温住了她….也许,这会是他们最后的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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