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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十八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总是没有痕迹,甚至连知觉都没有。转眼到了七月份,期末考试又要来了,校园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好久没联系,她突然就在QQ上现身了。

“军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熟悉的头像在电脑右下角跳动了起来,不出所料,是王可梦。许久没有联系,我还以为她就要把我疏远,没想到又发了消息过来,这倒使我很有些感动。她听上去情绪挺激动。

“什么好消息啊让你这么开心?呵呵!”虽然许久没见,但是突然聊起来,依然感觉很随意,没有陌生和拘束之感。也许,朋友就应该是这样吧,不管分隔了多久,不管之间发生过什么,再次相见,依然可以天南海北的大侃。

“他给我打电话了!”

“谁?”我还没反应过来。

“切!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北京那个啊!”

“哦!呵呵!恭喜恭喜!”我这才意识过来,王可梦说的是她的网恋男友。

“谢谢!不过,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要和我做兄妹!”

“兄妹?为什么?”

“他说他现在学习忙,没时间谈恋爱,所以想认我做妹妹!”

“这样啊?!”

“嗯!军生,做为男生,你推测一下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啊?”

我顿了顿,摆起一副历经沧桑的面孔来,答道:“一般来说呢,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而又暂时不被这女生接受的时候,就会选择‘曲线救国’的路线!呵呵!”

“什么‘曲线救国’?”

“就说是先与她保持联系,等待时机再次出击啊,哈哈!不过为了保持联系,总要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认做小妹之类的。”

“是吗?你不是在给我开玩笑吧?我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开玩笑!骗你干吗?!又没糖吃,呵呵!”

“那按你的意思,他还是喜欢我的了?”

“嗯!应该是这样!要不,他可能根本就不再理你了!还给你打什么电话呢!”

“哦!那他为什么要和我做兄妹,而不做男女朋友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他有他的难处吧!”

“嗯!或许吧!”

“我只是随便说说啊!你别当真,我说的是一般情况,至于你的那个他,为什么要和你做兄妹,我就不知道咯,呵呵!”

“哎!管他呢,不想那么多了,有他的消息就好了!记得给你说过吧,他是摩羯座的。我该理解他才对!”

我想起了王可梦曾发给我的一段话:“摩羯座的事业心强,朋友少,常常会产生强烈的孤独感!为了达到事业的成功,他们常常克制自己的情感和欲望。他们需要藉物质地位及财富以获取情感保障。摩羯座个性保守而传统,认为恋爱到最后就是为了结婚,当他们一旦定下心来,就能海枯石烂,永世不渝……”

想到这里,我不禁想发一番感慨:王可梦啊王可梦,你真是一个痴情的女孩!

“嗯!别想那么多了!”我也顺着安慰她。

“我们老师说过一段话,他说‘一段感情,如果只有欢笑没有眼泪的话,那就不能算是爱情了’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嗯!嗯!有道理,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岂止是很有道理!简直都是真理啦!能说出这种话,不是天才,那也是天才的后代!

我却又想到了叶子。

“嗯!对了,军生,周末我室友贾姗姗搞生日Party,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她还主动邀请你呢,你过来吧!有惊喜给你!呵呵!”

“好啊!在哪里啊?”

“东北人家!”

“嗯!好!对了,什么惊喜给我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到时候再发短信联系你!一定要来啊!”

“好的!没问题!有人请还不去啊,呵呵!”

周日晚上,校东门外的东北人家。

我踩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山地车去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王可梦和她的几个室友早到了那里,在里间的一个桌子旁围坐了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贾姗姗——今晚的主角,还有那个戴黑边眼镜的卡通女孩,她们几个几乎同时发现了我的突然出现,于是几乎同时微笑着和我挥动小手。

总共八个人,郁闷的是,就我一个男生。我曾问旁边的贾珊瑚,为什么那个碎发男生没来,她说,那家伙陪女友去市区泡吧了。***,他们去享受小资生活了,有了“色”,就把“友”撇到一边去了。

贾珊瑚可真厉害,唱完生日歌,她突然缠着让我唱首Beyond的歌,说她记得大年三十那晚我唱的不错,要我‘故伎重演’,我推辞不过,只好再次献丑,用普通话给大家唱了《真的爱你》。

唱完后,卡通女孩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是唱给谁的啊?王可梦,听到没啊?真的爱你啊!哈哈!”

我感到耳根有些发热,偷眼朝王可梦望去,她抿嘴笑了笑,不做辩解,只是继续朝旁边贾珊瑚的纸杯里倒冰镇雪碧,草绿色的瓶子外面凝着一层水雾,有的已经化成水滴,顺着王可梦纤细的小指流下去。

其实,《真的爱你》是Beyond写给母亲的,并不是有关恋情。卡通女孩如此说,不过是想拿我和王可梦开玩笑罢了。

或许,在贾珊瑚和卡通女孩的眼里,我和王可梦的关系有些神秘,有些模糊,抑或说有些暧昧。因而,她们总想找些我们俩的话题,来探测一下她们作为女人的内心的某种猜测或直觉是否属实。对她们的小小伎俩,我和王可梦都看在眼里,但却都不做辩解。其实,又何需辩解?因为,我和王可梦似乎都明白,我们之间,从今以后,只可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关系了,而不再可能有更近一步的发展。行走在生活里,就像乘坐一列快速行进的列车,错过了某处的风景,便不再可能倒回去,重新将那错过的风景领略一番,只好在旧梦里重温那些欢乐,连同感伤。

从生日Party回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回到宿舍,王可梦发了短信给我:“军生,记得我说过今晚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吗?”

“嗯!我正想问你呢?惊喜呢?”

“今晚有没有觉得哪个女孩中意的?”

“怎么了?”我觉得王可梦有些答非所问。

“呵呵!能怎么!看中意哪个,我给你搭搭线呗!珊瑚和卡通可都还是闺中待嫁呢!”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嗯!不满意吗?顺便告诉你,她们两个对你印象都还不错呢!”

“呵呵!不用了吧!谢谢!”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可梦竟然会做起我的红娘!听了王可梦的话,我的心有些酸酸的。由王可梦的“惊喜”,我能感觉到,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我郭军生已经被扫地而出,剩下的只有那个他——王可梦远在北京的网恋男友。而曾经在某些日子里,王可梦是偷偷地把我放进那个位置的,那时候是我和他同在的。后来,在那个出租房之夜里,我甚至差点占据了整个的位置,把他给挤了出去。然而,后来呢,我的位置越来越小,至到现在,我已经成了“门外汉”。

回首我们一起走过的大半年的时光,王可梦给了我太多的东西,还有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听到关于星座的故事;第一次从女孩子那里吃到巧克力;第一次由女孩子给我买药;第一次由女孩子给我打饭,并送到宿舍去;第一次女孩子给我洗衣服,为此还惹得小广州和肥仔都红了眼……

在那些日子里,我们都痛苦孤独,同命相怜,因而我们相互陪伴,相互安慰,给彼此冷清的心灵一些温暖和激情。

因而,如果说彼此没有产生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然而,这感情之中,仿佛爱情的成分并不多,或者是友情或者亲情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终于没有走进那个不属于爱情的沼泽地去。也许,从听到王可梦说出她的网恋开始,我就意识到我不可能成为这个女生情感的归宿,而只会是她生活中一个小而短的插曲,因为王可梦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可能也正以为此,在潜意识里我便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王可梦投入爱情,总是战战兢兢,怀着动物本能般的自保意识,始终把王可梦隔离在我的心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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