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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田园竹屋

方承进得屋中,抬眼看去,屋内摆设虽然十分简单,却雅致实用。这屋中四下最多的就是字画名帖,挂的满屋尽是。其中最为醒目的堂中间挂的一幅字联:一曲霓裳彻心苦,人生难得酬知己。这幅字联字体娟秀,行楷作书,一气呵成,就书法本身而言,当属佳品。不过方承不通文墨,对书画一属更是一无所知,但不知怎么他却隐约从这副对联的字里行间看到几分悲彻之意。对联的右下处落款是陆紫裳,看来这副对联是出自那位紫裳姑娘之手。

沈虹也在四下观看,她指着字画道:“公子,这里有好些是出自我哥哥的手笔。”

方承顺着她所指看去,墙上挂的字幅,有些苍劲,有些娟秀,看来都是出自紫裳姑娘和沈虹哥哥之手。方承细看这些字幅既有两人独立成书的,也有两人合力书成的,落款却一致是一枚印字,印字上写霓裳心语。方承道:“看来令兄与紫裳姑娘都是高雅之士,这满屋字画都是出自他们二人之手。”

沈虹道:“我哥是挺喜欢书法,却不会吟诗作画。这里留下的这些字画,多半是受紫裳的影响吧。看来他们两人在这里不短的一段日子。”

方承道:“这些字幅的落款都是霓裳心语,裳自然是紫裳姑娘,这霓莫非是令兄?”

沈虹点点头,道:“我哥哥名叫沈霓字煊光。”

方承微一点头,继续踱着步看墙上挂的那些画。他字画什么的,当真是一点不懂,可在沈虹面前又不想显露这点,所以便强作精神的去品墙上这些书画。可是不知为何,看了一会,方承忽然对墙上的画作产生了一点感应。恍惚间,他似乎到了阳春三月的村舍间,草长莺飞,村童纸鸳,绿畦桃红,仿佛之间让他有一种深处桃源的感觉。

沈虹见方承看得入神,不免问了一句:“公子,你也喜欢书画?”

方承闻言才从幻觉中醒转过来,笑道:“我不太懂文墨,不过不知怎么觉得这些书画,真的很好。有一种让人置身阳春三月,村居田园的感觉。”

沈虹也看了看墙上的画,她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我可看不出来,这画有这么好吗?”

方承笑道:“书画这东西也是随人而异,每个人的感觉都有不同。就像武功,就算上乘的武功也不一定适合所有的人修学。有些人合适,事半功倍,有些人不适合可能苦练一生,也不见得有什么成就。”

沈虹点点头道:“这话我也听我娘说过。她说我们华山派之所以能成为五大门派之一,就是因为善于因人施学,根据不同的人的特质,传授不同的武功。”

方承把目光从字画上移开,转到屋中的家具陈设。屋中的家具陈设都是十分简单,多以竹木制成,材质普通,倒也没什么名贵之处。方承用手探探了家具,却沾了一手尘土。方承道:“上面积了这么些灰,看来紫裳姑娘有些时日没住在此处了。”

沈虹戚然一笑,道:“哥哥已经走了,她留在此处也没什么用。离开这简陋的小竹屋,去住更好的地方也是理所应当的。”

方承却摇了摇头,道:“不对。沈姑娘,虽然我不知紫裳姑娘与你哥哥的感情如何,但从这屋中的布置摆设来看。她对这个竹屋很是用心。这屋中的家具虽是简单,却是雅然成趣,你哥哥是个习武之人,虽好文墨,但应不致有如此趣味吧?”

沈虹想了想道:“你说的也对。我哥一心想要报仇,平日里习武极是刻苦,哪有空闲去想这些情趣。这里多半是紫裳布置的。只是她如果这般喜欢这里,又为何会离开此处了?”

方承笑道:“这个一时咱们也没什么头绪。现下,倒是不应该想的太多,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起来,咱们还是先把这屋子收拾收拾,过了此夜要紧。”

沈虹笑了笑道:“对,对,这个才是眼下最着紧的事。”

两人随即动手,把屋子收拾了一番。这竹屋并不大,却分了三进,除了中堂,还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堂屋,另有灶房茅厕等等,倒是一应俱全。方承与沈虹花了半个多时辰,这才把里外收拾了个大概。这时天色已暗,他们从马车上取来吃食,在屋中点起油灯,依着灯火,看着夜色村景,边吃边聊。

两人正聊间,忽听柴门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而入。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目比常人灵敏许多,这稍微的一点动静也立时察觉。沈虹立时站了起来,道:“有人来了,会不会是紫裳?”

方承道:“如果真是紫裳姑娘,那咱们这次可真来的太巧了。”

说话间一个人已经走进了门来,两人一看,登时失望了。进来这人明显是一个中年村妇,看其年纪已然四十开外,身形胖硕,一脸朴实。

村妇打量了一下方承说道:“你们是……”她接着看到了沈虹,忽然脸露喜色,说道:“这位是沈虹姑娘吧?”

沈虹一惊,道:“你认得我?”

村妇笑道:“认得,认得,紫裳姑娘给我看过你的画像。果然和画像上一样的标致。你可不知道,你的画像迷倒了我们村里的不少小伙子。我还以为是紫裳姑娘故意画的好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标致的姑娘。”

村妇说的沈虹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但她随即回过神问道:“你可知道紫裳去哪了?”

村妇摇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紫裳姑娘可走了有些日子了。不过,她临走之前留了封信在我这,她说有一天你会寻到这里,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沈虹大喜,道:“那信了?”

村妇道:“我刚从邻村回来,还没到家了。看到这边有灯光,就多心过来看了一下。信在我家里,一会我去给你拿来。”

方承看着村妇憨厚朴实,心知她不会有假,当即笑道:“这位大嫂你且莫急,我们还要待到明天的,明早你再把信取来就可以了。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可以还请大嫂能够告诉我们知晓。”

村妇看了看方承,又向沈虹问道:“沈姑娘,这个小伙子是?”

沈虹笑道:“哦,他是方公子,我的朋友。”

村妇打量了方承两眼,笑道:“你这小伙子挺精神的,既然你是沈姑娘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问吧。我要是知道,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你就是了。”

方承笑道:“那就多谢大嫂了。大嫂可知道这紫裳姑娘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

村妇想了想道:“那应该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我记得还没吃端午粽子,紫裳姑娘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是挺精神,两人一起过来找徐老头买的地。然后又请好些人花了一个月时间,建了这幢竹屋。屋子建好以后,他们住了三个来月,然后有一天,忽然两个一起走了。又过了大半年,紫裳姑娘一个人回来了,那个年轻小伙子却不知怎么已经死了。紫裳把他葬在了后山崖一个很隐秘的山坡上……”

沈虹闻言失色,抓住村妇双肩急问道:“你知道我哥葬在什么地方?”

方承见沈虹有些失态,忙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沈虹会意,放开了村妇。村妇看两人焦急的神色,忙道:“这事你们要问别人,还真不会知道。那个年轻人,是我和紫裳姑娘一起去葬的。没惊动其他人,紫裳姑娘还让我对村里人保密,说是怕仇家找来坏了那墓地。不过她也告诉我,你要来了,让我带你过去。”

沈虹忍不住流下了几滴热泪,说道:“谢谢,大嫂谢谢你。”

方承接着问道:“大嫂,那后来紫裳姑娘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村妇道:“哦,是这样,紫裳姑娘葬好那位沈公子之后,就走了。过了一个来月才回来,然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大概两个月前吧,她忽然来找我,给了我一封信和一百两银子。让我帮忙看着这竹屋和那位公子的坟地,沈姑娘来了就把信给她。我本来不要她的银子的,她非要给,我也只好收下了。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方承默然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思之中。村妇看他出神,又问了一句道:“这位公子,你怎么了?”

方承回过神来,忙笑道:“哦,没有。大嫂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烦你把信给我们送过来,再帮忙给我们带一下路。”

村妇笑道:“这个简单,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村妇说完告辞离开了。沈虹看在她离开的背影心中颇有感触。许久之后,她回过头来,却见方承又在沉思之中,她不禁问道:“公子,怎么了?”

方承若有所思的答道:“我是在想,紫裳姑娘离了此地,她到底会去哪了?”

沈虹淡然说道:“自然已经知道哥哥的坟在何处,她去了那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了。她一个大活人,咱们又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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