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府之后,一切又都恢复到原样,大家都各忙各的,甚至几天都碰不到一面。月夕当日,更是如此,就连在厢房伺候的几个下人都不见踪影,使得原本就冷清的厢房更加空寂。
采菱端着水盆进屋,见云卿已经醒了,放下水盆伺候云卿洗漱更衣。“云姐姐,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吗?”念叨着王府琐事“宫里的李公公已经来了,过会王爷他们就要去皇宫赴宴了,现在各院的下人们都在大厅候着呢”云卿这才想起采菱前几日跟自己提过每年的月夕王爷一家都是要去皇宫与皇上共度的,听得采菱提起倒是心痒痒,想去瞧瞧。见采菱还在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整理衣裳,推开采菱,一把抓起木梳随意梳了梳,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就往头上插,拉起采菱就往大厅跑去,生怕去晚了一步就错过了。只见大厅跪满了人,穿着宦官服饰的公公站着正宣读着圣旨。趁没人注意到自己,和采菱躲在屏风后面,小心的探出脑袋偷窥,采菱这丫头哪做过这种事,吓得不停的扯着云卿的衣服“云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云卿正看得精彩,哪还听得进去,拍掉采菱的手“嘘,不想被发现的话就闭嘴”采菱见云卿根本不听自己的,气得跺了跺脚,又紧张地探头看了看情况,幸好没人发现,松了口气,采菱觉得自从遇见云卿,自己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在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活生生吓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听到李公公尖细地声音传来,云卿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却只能拼命忍着,云卿总觉得这公公的声音特别熟悉,就像…就像…。对了,就像村中陈大叔家养的那只因为到处发情而被陈大叔阉割的公猫用爪子抓着门框惨叫的声音,越想越觉得好笑,要不是李公公终于宣读完圣旨,云卿都认为自己会被憋死。“静亲王快起身吧,随咱家走一趟吧”李公公满意扫过一厅跪的毕恭毕敬的人儿,虚扶了一把,把圣旨递给静亲王。沈昌胤向王叔使了眼色,王叔匆促上前拿来一块玉佩,沈昌胤谦恭地把玉佩塞入李公公袖中“小小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李公公满脸堆笑,看向沈昌胤“这是哪的话,静亲王真是太客气,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咱们就走吧”沈昌胤拍了拍身旁的夫人的手,眼中竟透着一丝柔情。云卿这才注意到静亲王身边的雍容华贵的妇人,这是云卿入府后第一次见到静王妃,听闻静王妃醉心佛礼,向来深居简出,不问王府之事,终日与佛相伴,只有每年的月夕和除夕才会露面。
几人随着李公公出府入轿,沈步崖突然回头望了眼屏风,正好对上云卿的眼睛,云卿吓的立刻缩回头。等了一会,见沈步崖面色如常的离开,才安慰自己只是凑巧,沈步崖并没有发现自己。大厅里的下人们也都慢慢散去,云卿走出屏风,皱眉盯着门口。采菱随着云卿的视线往府外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问道“云姐姐,你在看什么?”云卿松开紧缩的眉头,狡黠一笑,回了两个字“你猜”云卿越不告诉自己采菱就越想知道,一路上缠着云卿询问,云卿被采菱缠得烦了,捂住耳朵摇头,走到厢房,指着采菱正色“好了,不许再问了,我现在呢要回房睡觉了,你该干嘛去就干嘛去”放下话推开门进去把采菱关在门外,脱下外衣钻进被窝,秉承心烦的时候就该睡觉的思想,闭眼入睡。
轿子到达宫门口,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下“轿中何人?”李公公撩开轿帘,怒视着拦下轿子的侍卫“不长眼的奴才,连你王爷爷的轿子也敢拦,你知不知道后面坐的是什么人?你有几个脑袋还敢拦住静亲王,是不是不想活了”侍卫奉承的扶李公公下轿“原来是李公公啊,对对对,是奴才眼瞎,不知道轿子里的是贵人,奴才该打,该打”笑着抽了自己两个巴掌。李公公瞥了一眼“得了得了,别装腔作势了,还不快迎静亲王他们下轿”侍卫弯着腰连连说是。静亲王搀扶着静王妃下轿,沈步崖也跟着下轿。“王爷王妃,世子,万岁爷已在御花园设台,几位随咱家去御花园等万岁爷吧”李公公在前面带路,几人跟着李公公穿过坤宁宫走到御花园。虽已到秋中,御花园中却还是繁花似锦,一派生机。刚至御花园,静王妃就被其他大臣的夫人拉到一边与一行女眷聊家常。见沈昌胤在此,几位大臣纷纷前来打招呼,为首的就是吴尚书吴文博,尹学士尹天佑,苏太尉苏君宸,这三人都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向来做事圆滑狡诈,善于巴结。“哎呦,王爷你可来了”吴尚书拱手行礼。沈昌胤也回了一礼“几位大人都来了啊,等会可要多喝几杯啊”苏太尉,尹学士也相继开口“是啊,我们几个好久都没聚了,今天不醉不归,一个都不许逃啊”“那是当然,这位是世子吧,真是一表人才,风姿卓越,今后一定有一番大作为,王爷好福气啊”沈昌胤笑着摆了摆手“尹大人真是说笑了,犬子顽劣,不给我这个父亲惹麻烦本王就谢天地了,哪还盼着他能有什么作为”看了沈步崖一眼“还不快过来见过几位大人”沈步崖虽不齿几人行径,与父亲站在大臣中。其实皇宫中哪有什么真心,所有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这面还与你谈笑风生,另一面指不定怎么想着在背后捅你一刀,而你若想活下去,就只能收起真心戴上面具,上前一步向几位大人作了一揖。“晚辈见过几位大人”吴尚书开怀畅笑“好好好”正当几人聊得正欢,远处传来公公特有的尖锐声音“万岁爷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