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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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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楚玥看见了在八岁那一年离她而去的父亲。

当时,她的父亲离开了她和她的母亲,去和另一个女人共组家庭。父亲离去的背影很坚决、很无情,把小小的楚玥丢在背后不管,任凭她如何哭泣哀求,也唤不回他回头看她一眼。

因为另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男婴,站在前方等着他。

楚玥伸手拽住父亲的衣角,哭喊着:“爸爸,不要走!”最后还是被他冷漠地推开。

失去至亲的感觉令她肝肠寸断,泣不成声,一直喊着:“不要走!”

迷蒙之中,她感觉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安全感、给她温暖,甚至一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安抚她的不安。

“不要走!”满头大汗的楚玥忽然起身,脸色苍白地大叫。

“你怎么了?”岳振远将楚玥的头搂到他的胸前,柔着声音询问:“作噩梦了?”

原本只是走过楚玥的房间,听到里面发出尖叫的声音,岳振远就破门而入,发现楚玥把自己缩成一团,皱着眉头哭泣。

“我梦见我爸爸。”楚玥没有回过神,满脑子都是父亲的身影。

“你爸爸怎么了?”

“他走了,他不要我,因为他想要儿子,那个男婴……”楚玥没有条理地说着,脑袋里都是她的父亲和男婴。

“你的母亲呢?”

“她伤心过度,自杀了。”

短短两句话,已经把楚玥凄凉的身世说明完毕。

看着眼前这么脆弱无助的楚玥,岳振远猛然感到一阵心痛。

他看见了卸除心防的楚玥,那么的娇弱、那么的惹人怜爱,忍不住更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楚玥继续哭泣,压根儿没有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大恶魔岳振远。

两个人都沉溺在温柔的感觉里,觉得这一刻就像在时空里凝结住了。

就这样,楚玥昏昏沉沉地醒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睡在谁的怀里,只觉得那是像父亲一般温暖的胸膛。

一直到天亮,岳振远被楚玥的身体给压着,断断续续睡去又醒来,醒来的时候手臂疼到不行,可是看见楚玥满足安祥地睡着,又舍不得将她推开,就任凭她一直躺在他的怀中。

已经很久,岳振远不曾有过这样体贴别人、照顾别人的感觉,对他来说,人生除了不断地奋斗向前,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驻足停留的。

他一直觉得感情是很愚昧的事情,尤其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更是愚昧中的愚昧。

可是没有想到,那种为一个女孩子付出、照顾一个女孩子的感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美妙。

当他看见她白皙的脸庞,睡梦中天真的表情宛如婴孩,他的整个心湖澎湃得不能自制。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难道从他们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个时候,就开始萌芽了?

是否当他看见她虚弱无力地昏厥过去,他就被她深深牵引着?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永远天真,又总是倔强得不肯低头,也许就是那种单纯天真的魔力,让他同意木棉出版社的企划,否则,过去他拒绝了多少媒体和出版社,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他竟然容许自己和这么天兵的小编辑合作?

岳振远把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所发生过的事情想了一遍,想着这些事情,他就觉得快乐。

虽然想接近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是那些心机沉重的女人们,就算再美丽也令他倒足胃口,因为他不喜欢自己成为猎物的感觉。他想要,现在在他怀里的猎物。

天亮之后不久,楚玥渐渐地醒过来,可是岳振远因为折腾了一整晚,还睡得很沉。

楚玥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难得睡得那么安稳,让她精神百倍。

窗外的阳光那么和煦、花香那么动人、空气那么清新,让她更是心情大好。虽然脚伤还隐隐作痛,可是她已经觉得这是美好的一天了。

等到她动手要拉开棉被,发现棉被被压着拉不动,她觉得奇怪,这才发现,岳振远竟然就躺在她盖的棉被上面呼呼大睡。

揉揉眼睛,楚玥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再看一次,楚玥简直快疯了,激动得把岳振远一脚踹到床底下去。

无辜的岳振远跌落到床底下,被“震醒了”,差点还以为是地震。

楚玥不管他,先拉开棉被,确认自己的衣服都还穿在身上,这才稍微放下心。

可是,她生平可还没有和任何男人同床共枕过呀,这种状况还是让她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你为什么跑到我的床上来?”楚玥都快哭了,想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她就忍不住委屈。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太过分了!”

看着楚玥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岳振远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想逗她。

“都怪我昨天晚上喝太多酒了,才会一时控制不了自己……”

“啊!”听到这里,楚玥已经不敢听下去,失控尖叫:“那就是说……你真的对我……”接着,她掩面大哭。

“有那么严重吗?”岳振远故作无辜地说。

“你坏了我的名节,还说这种话?”楚玥随手拾起床上的枕头往岳振远一丢。“你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名节?你活在古代吗?小姐,这个时代还有人谈这两个字?”

“像你们这种**放浪的动物,当然是不会了解。”楚玥嘤嘤哭泣着,“你不会了解的。”

“那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我娶你。”

“我不稀罕。”

“那么……关于你名节的问题,恐怕就很难解决啰!”

“我要告你!”楚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气愤地说:“管你是岳振远,我就是告定你了!”

“嫁给像我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可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你真的不要?”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在我的心里面,你根本就是一个低级冷漠可恨的男人。”

“有那么糟吗?”

“昨天之前,你只是冷漠可恨,还不至于低级,但现在我觉得,你低级恶心到了极点。”

“你准备在报道里这样描述我吗?”

“你这种人有什么好报道的?”楚玥拉开棉被,准备走人。“我决定不做这个工作了,而且,我现在就去法院告你。”

玩笑似乎开得过火了,岳振远赶紧跳起来拦住她。

“走开!”楚玥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恶心。

“你真的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我怎么样了吗?”

“什么意思?”

“那真的有点糟糕。如果我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那我们两人之间的这笔糊涂账可就不好解决了。”岳振远假装一脸忧虑地说。

这话听得楚玥脸色发白。

天啊,要真是这样,那怎么办?

她眼泪一直掉,完全没了头绪。

看着楚玥已经崩溃到极点,岳振远这才决定收手,不继续逗她了。

“幸好我的脑筋总是保持清醒,根据我的记忆,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啊?

楚玥仿佛看见一线曙光,收起眼泪,抬头用眼神询问岳振远,想更确定他所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是……说……真……的?”

“我是说真的。”为了阻止楚玥的眼泪继续掉下来,岳振远收起戏谑的表情,以认真的态度对她说。

“那……那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还跟我……盖同一条被子?”楚玥半信半疑。

“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有人作了噩梦,大吼大叫又哭声凄厉……我只好前来安抚护花了。”

“我有吗?”

“你忘记你作了什么梦吗?”

楚玥摇摇头。

“忘记了?真是不简单!我昨天看你那个样子,还想说你作了什么可怕的梦,没想到你神经大条,醒来就忘记了。”

“我作了什么梦?”岳振远故意不提醒她作了一个多悲伤的梦。

“我不知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抱着你,让你睡得安稳一点。”

“只有这样吗?”

“你希望我怎么样?”岳振远故意笑着问。

气得楚玥别过脸去,不想理会他。

“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你是不是准备好跟我回家了呢?”

“回家?”

“如同我昨天提议的,你要跟着我生活一个月。”

“我不要。”

“那也无妨,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岳振远假装很干脆,一点都不勉强。

听到这句话,楚玥一阵胃绞痛加上头痛。

“等等……”

“你现在要我等,所浪费的时间,我也会一并计算在我的损失里面。”岳振远好心提醒她,“所以,如果你要三心两意作不出决定的话,我劝你就别再挣扎了。”

“我答应。”楚玥咬紧牙关说,“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请说。”

“我只是为了这篇报道,暂时充当你的助理一个月,如此而已。所以,你必须尊重我……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侵犯你吗?”岳振远微笑着说,“我会尊重你的。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也不可以用草约再来刁难我。”楚玥说。

“这也不难。一个月之后,如果我对你所撰写的报道还是不满意,我也会让这个草约消失,不会继续为难你。”

楚玥听到岳振远那么让步的决定,又惊又喜地抬头看岳振远,奇怪这个恶魔怎么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善良。

“岳振远,你总算回来了。你对姐姐真是太坏了!”听到岳振远进门,穿着睡衣的岳芳华就迫不及待从二楼飞奔下来,边跑边抱怨。

“你自己看见记者要跑就算了,竟然还把我的女伴带着走,害我一整个晚上都没人陪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和那些人打交道。”岳振远一边接过女管家送上来的拖鞋,一边说。

“可是你也不可以把楚玥带走啊!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要对付那么多人,很辛苦的耶!”

岳芳华还想继续抱怨,可是看见了跟在岳振远背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兴奋得喊出她的名字来:“楚玥!”

“芳华姐,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楚玥满脸抱歉地想对岳芳华解释都是她的错,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岳振远已经接着说下去。

“是我决定要离开现场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岳芳华看看楚玥,又看看岳振远,心里头冒出了一堆问号,指着两个人,贼头贼脑地问:“你们两个人……昨天一起……去了哪里?”

“空中花园。”岳振远说,“那些记者差点没有把直升机找出来空拍。”

“啊!”岳芳华听了,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说……你们……一起……在空中花园……过夜?”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楚玥赶紧跳出来解释,“因为记者一直守在饭店楼下,我们……走不了。”

“是吗?”岳芳华可没那么好唬弄,继续追问:“但是你们又一起回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了写好这篇报道,楚玥要来当我的助理一个月,住在这里,跟着我上班。”岳振远说。

“这是什么奇怪的Idea?亏你想得出来这样作弄人。”岳芳华不以为然地直言。“你对人家安的是什么心啊?”

这话说得太白,听得楚玥面红耳赤。

倒是岳振远面对亲姐姐的质疑老神在在。

“没有错,我还安了另一个心。姐姐不觉得以后如果有Party,就不用再烦恼要找谁陪你去了吗?她还可以直接陪你去沙龙,给你一点打扮上的看法。”

岳芳华听得喜出望外。

“你是说,让楚玥陪我去参加所有的Party吗?”

岳振远点点头,“当然,前提是要楚玥点头,而且,别把她累坏了。”

话都还没有说完,岳芳华已经冲上来,给岳振远一个重重的拥抱,说:“我就知道,你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弟弟。”

随后转向楚玥,问她说:“你会愿意吧?你会吧?”

陪着岳芳华当然比跟着岳振远这个大魔头来得轻松,楚玥猛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岳芳华拉着楚玥的手进屋子。“跟我来,我叫人把房间整理出来。你喜欢什么家具?我们下午去买。”

“买家具?不……不用了,我只是住一个月而已。”

“无妨,姐姐我开心。”岳芳华乐得像一只小鸟,拉着楚玥一路上楼去,把岳振远抛在脑后。

楚玥频频回头望着岳振远,而岳振远只是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他谁都治得了,唯独对这个姐姐一点办法都没有。

星期一一大早,楚玥就被手机吵醒。还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她,翻滚到床的另一边去抓起自己的手机。

“喂……”声音软弱无力。

星期天陪着岳芳华去逛街逛到很晚才回来,之后又陪她喝了两杯红酒,让她这一觉好眠到不想醒过来。

但是,电话那一头的声音马上就让她醒过来了。

“楚小姐!你不想干了,也请负责任一点,把辞呈递过来再走吧!”

是季晓萍。

“对不起。”楚玥下意识地说出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心怦怦地跳,如惊弓之鸟。

“我不想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只想知道,你还要不要做?还有,岳振远的企划你进行到哪里了?

你不干的话,请到公司把资料交接过来,否则我请律师告你窃取公司机密文件。”季晓萍这一次火大了,话也说得更绝。

“对不起,请你听我说,我没有要离职的意思,而且我们这个企划其实……”

“楚小姐,我们这个小公司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麻烦你马上到公司来办交接。”说完,季晓萍已经要挂电话。

楚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别挂电话!请你听我说,我和岳振远……”

话还没有说完,岳振远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她手中的手机拿过去听了。

楚玥一阵错愕地看着岳振远。

“你好,我是岳振远。”

电话那一头的季晓萍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背脊发凉。

“岳……岳……总裁?”

“贵公司要做我的专题,我认为片面的报道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借用你们的小编辑一个月,让她对我深入地报道。”

“啊?”可想而知电话那一头的季晓萍必然一阵错愕。

“我必须让贵出版社了解,我对这个企划的重视程度,所以,请你们也务必尊重我进行这个企划的审慎态度。”

“啊……是……当然……这……是……当然的。”季晓萍在电话那一头战战兢兢。“只是……我担心楚玥的能力不足,会坏了这个企划,如果换一位编辑……”

“我信任她,若是贵公司临阵换将,会让我感到很疑惑。”

“是……呵……那当然……原本就应该有信任,才能成事的,是这样没错……”季晓萍吞下了要楚玥离职的话。“但是,关于照片的问题,不知道楚玥有没有向您表达过我们的意见了?”

“如果报道我很满意,那就不会是问题了。”

听到这句话的季晓萍,兴奋到呆了几秒钟。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无妨。”

“愿意愿意,非常愿意。”季晓萍抓得手中的电话快要碎掉了。“能够和岳总裁合作,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没问题,只要岳总裁认为合适。”

“嗯。”岳振远对她那种巴结的态度没兴趣,虚应了一声,就挂掉电话。

楚玥惊讶地看着岳振远,眼珠子差点没有掉下来,因为他随便三言两语就搞定了恐怖的季晓萍。

和季晓萍对话的时候,岳振远的眼神是那么地冷,语气也是那么地冷,就好像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他给她的感觉。

是啊,这才是岳振远,不是吗?

不过,最近她觉得岳振远没那么冷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之后,她几乎就要忘记原本岳振远给她的“恶魔”形象。

岳振远瞥见楚玥惊愕的眼光,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

“搞定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一点都不难,所以不用太崇拜我。”岳振远态度轻松。

“我一点都不崇拜你。”楚玥嘟着嘴,别过头去。

“喔,是吗?”岳振远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一脸看透她心思的样子。“那你干吗一脸错愕?”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双面人,有时候冷漠无情,可是和你相处的时候,又觉得你……”

“亲切可爱?”

“喔,一点都不可爱,你怎么和可爱划上等号?”楚玥一脸非常不以为然地说,“轻浮倒是有几分。”

楚玥看看岳振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直到岳振远的话提醒了她。

“这个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倒是你只剩下十五分钟可以梳洗打扮跟我去公司了。”

“啊!”想到这里,楚玥立刻把自己塞进棉被里面,只露出一颗头,质问岳振远:“你……怎么可以突然进我的房间?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太过分了!”

“我敲过门,但是你没有回应。”岳振远一脸没什么地说,“而且你自己也没有锁门,我就进来了。”

“你都是这样不尊重女孩子的吗?”

“我好歹让你免于被炒鱿鱼,你应该感激我一下,而不是责怪我吧?”

“可是……”

“而且,我十点钟有一个会议要开,如果你还要跟我吵,我们可以在前往公司的路上慢慢拌嘴。我想,一大早就有人可以拌拌嘴也比较不无聊。”

话说完,岳振远转身离开。

什么跟什么嘛!楚玥又气又闷。

她明明就是要讨公道的,竟然被他说成是在拌嘴?这个男人真是太过分了。

楚玥一边生着闷气,一边也不得不起床赶紧梳洗整理,准备开始她第一天当岳振远助理的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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