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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守年……守年……”

黄昏将至,天边的云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灿红,在暮云的映照下,更突出下面村子里的勃勃生机,一排排房屋整齐的坐落在这片土地,此时已是晚饭时分,每一座房屋的烟囱里都飘起了袅袅炊烟,诱人的香气不断从房屋中散出,引来附近的野猫野狗的一阵阵觊觎。

“守年……守年……回来吃饭了……真是会捣蛋,都到吃饭时间了,又跑哪里发疯去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满脸无奈,嘴里抱怨着,“从小到大就不省心,既不好好读书,也不帮家里干农活,就知道在外面疯玩,孩子他爹,你也不管管啊,他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了!”

说罢望着院子里一个正在劈柴的男人。

男人身材健壮,双手布满了茧子,一脸憨厚,是个地道的庄稼汉,他笑了笑,说道:“守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玩是正常的,你就不要过于限制他了,如果每天都让他****不喜欢的事情,对他反而不好。”“可是啊,他总是给人添麻烦,在外面调皮捣蛋,附近的邻居们都遭了秧,乡亲们总来找我告状,今天李老哥又来找我了,说他和老黄家的儿子一块偷了他家母鸡下的鸡蛋,要问我来讨个说法呢。”

庄稼汉挠了挠头,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小子也真是淘气过了头,今天回来以后好好说道说道他……”妇人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都是你一直惯着他,看他现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再不收敛收敛我们以后还有脸见邻居们吗!”“是是是,娘子说的都对,回来我就说说他……”

夫妇二人正在说话之际,有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进来,定睛一看,是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孩子,只见他身着粗布短衣,一双墨玉般的黑色眼珠骨碌碌地转着,面容虽然普通,却透露出一种狡黠的神色,看样子也是知道贸然进去没有好果子吃,就先探探虚实,谁料到父母对于自己的这些小伎俩了如指掌,是以刚探头就被母亲逮个正着。

妇人本来就没好气,看到他这幅蹑手蹑脚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回来的好,我正找你呢,今天晚饭甭想吃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整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让我在邻居跟前没面子!”说着,手里握着擀面杖就冲了过去。

少年吓了一跳,赶紧躲在父亲后面,大汉连忙劝妇人道:“消消气,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啊,不必非要动手啊……”妇人这时候怒火攻心,只知道拿擀面杖一个劲地往少年的身上招呼:“我让你皮,让你不听话……”“守年,还不快进屋子去……”少年早在父亲说这句话之前就往屋子里蹿了,饶是如此,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他立刻扭了扭身子,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随后头也不回地逃进自己的房子,再也不敢出来了。

晚饭过后,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对面的少年:“你不给家里帮忙就罢了,至少也别给我们找事啊,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些什么了,你和老黄家的那个孩子简直就快成我们村子里的小混混了!”

对面的少年自然就是守年了,守年的本名并不叫守年,他本名叫做云木,“守年”这个名字,是他娘给他起的乳名。守年,意味着守岁,守住自己,平平安安。

云木一脸的不服气,妇人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就说道:“去自己房间好好思过吧,唉……”

云木吐了吐舌头,生怕再听到母亲的唠叨,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房间以后,云木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娘总是要我规规矩矩的过一辈子,可是就这样一生一世都在这个小村落里有什么意思?山的那边有些什么,真想知道啊……”

想着,不觉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取出来一个火红透亮的珠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么硬,石头都砸不破,也不像是个蛋,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个红色的圆珠,是他今天和自己的好哥们黄茂在一个瀑布边发现的,当时发现的有两个,两人便一人一个,作为义结金兰的信物。不过黄茂这个家伙,多半是拿去陈妤那里去显摆了吧。云木暗自好笑,黄茂这个家伙自从见到了陈妤,就开始喜欢她了,本以为只是一时的好感,没想到整整一年他不但热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执着,弄得陈妤烦不胜烦,看来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云木心中虽然狐疑,也只好把珠子重新收起来,躺在床上,仰望着夜空。“什么时候可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呢……”窗外繁星点点,仿佛映出了这个山村少年躁动的内心。

睡到半夜,云木被一阵亮光惊醒,他心中一跳望向窗外,却看到远远的几道流光一闪而逝。“这是……流星雨?”云木心中好奇,禁不住翻下床走出门外,父母劳累了一天,都在酣睡,故而对他的动作毫无知觉,云木顺着刚才亮光的方向走去。

夜色苍茫,浓密的黑暗将四周染成一片墨色,深夜的密林格外清冷,四下寂静无比,只听得虫豸的叫声,云木此时却有些紧张,他记得父亲对他说过,晚上一个人出门很危险,尤其在这密林之中,有时会有猛兽出没,但云木此刻胸中猎奇之念何其重耳,父亲的叮嘱如何能与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所抗衡,只是略做沉思,便将父亲的忠告抛于脑后,继续顺着之前亮光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云木心跳得就越厉害,密林里自己也来了很多次了,但深夜在密林中行走还真是第一次,饶是他再机灵,也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面对丛林深处的未知事物,虽说有好奇、兴奋,但更多的是惧怕和紧张。不知不觉间,云木已经深入密林的里层,他轻轻地走着,却放佛听到了前面有说话的声音。云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果然,丛林里有人在说话。云木心中惊讶不已,这深夜之中密林里怎么会有人?当下靠近了一点,透过树丛的缝隙看向那边,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你们竟然能追到这里来,我已经身受重伤,一身的修为算是废了,你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衣,长着鹰钩鼻,面容萎顿的男子,云木看到他倒在地上,嘴角的鲜血不停地流下来,身上有好几个口子,有的深可见骨。

云木心中大骇,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叫出声来,“杀人了?”

“呵呵,越兄法力高强,自然要抓住你受伤的这个机会,否则我们来找你,岂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对面的男子长须蓝衫,气定神闲,手握一柄长剑,面容清癯,令人一看便心生好感,好一个儒雅之士。

“我和越兄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我徒儿拜越兄所赐,他的父母兄弟三人都被你血祭练功了,这三条人命,当师父的自然要帮徒弟讨回来的。”儒士不紧不慢地说着,竟仿佛是把杀人这等事当做聊家常一般。

“师父,请让徒儿手刃仇人!”儒士身边的一个绿衣青年说道,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双眼仇恨地望向黑衣男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哈哈,你不必说的那么好听,你还不是为了我手上的血魂旗,咳咳。”被称为“越兄”的黑衣男子又咳出一口鲜血,“不过你不用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的,你不会得逞的,哈哈哈哈……”

中年儒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缓缓地说道:“越兄明鉴,血魂旗这种东西伤人性命,危害极大,我等必须要找到然后销毁,只要越兄能把血魂旗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黑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真是伪君子啊,贪图血魂旗的威力罢了,还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们天极宗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吗?”

儒士缓缓地呼了一口气,道:“既然越兄如此不讲情理,那小弟只好教一教越兄怎么做人了。”说罢,眼神立刻阴沉无比。

“你以为凭你们两人就能把我留在这里吗?”黑衣男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笑,蓦然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就向对面二人掷去。

只见一片水幕向对面师徒二人劈头涌去,水幕所到之处,树木花草无不枯萎凋谢,继而化为尘土,云木心中大吃一惊,不仅仅是因为这水竟然会有这么强的腐蚀性,更让他心惊的是一个小瓶子居然能装下那么多的水。但此刻也不容他多想,他当机立断,就向回来的路跑去,他心知这些人杀人是家常便饭,视人命为草芥,若被发现自己偷听,恐怕自己有十条小命也不够赔的,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连忙向家逃去。

片刻后,中年儒士和青年御剑而起,黑衣男子却早已不见身影。

“化尸水……没想到此人手中还有这种毒水……”中年儒士阴声说道,“只怕这一片丛林从此要生机断绝,不过此处在丛林深处,也不担心会有人发现。”

“师父,怎么办?”青年恨恨地问道,“他跑了。”

“放心,他身受重伤,跑不远的,我们在附近找找,我记得这附近是有一个村落,他多半会去那里避一避,我们去村里先看看。”

“是,师父。”青年跟在中年儒士身后,缓缓地向村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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