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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疏远

“够了,你不过是离王府中一个小小的丫头,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这样说话”?知道林月兮不在场,沈秋迟原本就是嚣张跋扈的人,现在听见绿珠对自己不敬,更是怒火中烧。

绿珠被沈秋迟骤然冷下来的语调吓得一颤。但是。很快的,绿珠就回过神。

“小姐究竟在哪里”?绿珠说话时的口气仿佛是在看一个宿敌,其实对于绿珠来说,也的确是这样。

“你急什么,离王妃怎么会出事”?沈秋迟说话时十分平静,但是心中倒是恨不得林月兮出事才好。

“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绿珠说话时掩不住的愤怒,依然是请客走人的姿态。

“我说绿珠,你急什么,你想见你家小姐,我带你去就是了”。沈秋迟说着,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罂粟花,美丽妖娆而狠毒。

“你果然知道小姐在哪里,快带我去”。

“好,我就带你去,不过去了,不要怪我”。沈秋迟笑着说。

此时春暖,花开满城,幽香袭来,整个王府笼罩在香气之中。

在离王府之中有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院落虽然偏僻,占地却十分大,几乎是占了离王府四分之一的面积。

院落之中别有洞天,在萧瑟与颓唐之中,有另一处生机,林月兮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偏僻的院落其实比离王府任意一处地方都要好。

院落之中甚至有一座小小的湖,湖中水呈现出青碧之色,像是王府之中被人遗落的美玉。

湖边杨柳已经吐绿,二月的春风带着慈悲的温柔,将这里装点得像是人间仙境。

别处花开,这里清幽,安静的让人不愿离去。

林月兮看着这些景致,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清润之中,似乎并没有隐居者喜爱的特色,反而有的是小女子的情态。

苍沐非带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里似乎是第一次来“。林月兮说道。

自从林月兮踏进这个院落,苍沐非就一直盯着林月兮看,似乎是想从林月兮脸上发现蛛丝马迹,但是这些,林月兮并不知晓,只是以为苍沐非不过是带自己来看风景而已。

“月儿,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熟悉”?苍沐非问道。

听了苍沐非的话,林月兮愣神,难道这又是沈秋迟关于苍沐非的回忆?自己又不是沈秋迟,随便瞎掰只会露马脚,不如说不知道。

“苍沐非,我不知道这里,也没有熟悉的感觉”。林月兮说着,看向苍沐非,居然在苍沐非脸上看见了几分失望之色。

“你真的不知道吗”?苍沐非心中有些郁结,他忍不住再问一遍,似乎是不相信林月兮所说的话。

“苍沐非,你怎么了?这里我觉得陌生的很,虽然湖水柳林,清幽如许,但是我却不喜欢,因为这里没有我喜欢的感觉,只有一种闺阁女子的味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喜欢”。

苍沐非看着林月兮忽然转过身,这一次,苍沐非是真的失望了,因为这是沈秋迟小时候喜欢的东西,记得当时年纪很小,沈秋迟依旧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而他也是一个像春风一般温润的少年。

彼时春天,两人路过明月湖。

小时候因为身份的限制,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远的地方,唯一一次,两人相互瞒过了家丁的眼睛,偷偷跑出了沈府,路过明月湖,忍不住停下来。

“非哥哥,你看这里的景色多好看,府中似乎没有呢”。沈秋迟眉头微皱,家中的摆设都遵循一定的规矩,虽然富丽堂皇但是却让人觉得压抑无比,不比此处让人觉得自然亲切。

“迟儿喜欢这里吗”?苍沐非问道。

他似乎是唯一一次在沈秋迟脸上看见了满足的笑容,以往眉目间的淡淡哀愁似乎随着水流不见了。

“喜欢,真想把这里的景色带回家里去,可以时时看到”。沈秋迟说道。

苍沐非心中一动,说道:“你若喜欢,我就将这湖搬回家去”。

沈秋迟突然轻笑起来:“不知道哥哥要怎么才能将湖搬回去呢”?

苍沐非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为难,只听苍沐非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总会有办法的,你等着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将你的愿望实现”。

思绪飘远又飘回,苍沐非回过神时,眉头之间是难得的怀旧,无忧无虑的时间从来就不会有。

过去的记忆虽然美好,但是知道迟儿死去的时候,记忆就像利刃,想起一次心伤一次,从来就不会如这般安静的回忆。

但是现在,迟儿回来了,却还有另外的顾虑。

她回来了,却从来不记得往事,性格大变,与曾经一点都不相同。如果说以前的迟儿是江南婉约的风情万种,那么现在的林月兮就是北国万里雪飘的依然顽强的坚韧。

听柳凝霜说,一个人忘记了往事,但是如果是看到以往的事情也会有熟悉的感觉,苍沐非深以为然,但是林月兮却没有。

苍沐非不禁陷入了疑惑,看来柳凝霜说的未必是空穴来风。

毕竟林月兮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地方是当年他依据迟儿的愿望建造出来的,按照明月湖的规格又按照迟儿的喜好建造出来的。

对于林月兮,苍沐非觉得就算林月兮想不起来曾经的承诺也会觉得熟悉。但是,林月兮没有。

想到这里,苍沐非也开始怀疑林月兮的真实身份来了,此时苍沐非搞不明白,自己是真的从现在开始怀疑还是从柳凝霜说话的瞬间就开始怀疑了。

如果她真的不是迟儿,那么她又是谁?苍沐非在心中方苦思冥想,想不出头绪。

她不愿意自己叫她迟儿,偏偏说自己叫月儿,这一切都疑点重重。

林月兮不明白苍沐非为什么会做这种表情,只是觉得今天的苍沐非很奇怪,并且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月儿,你究竟是谁”?苍沐非忽然说道,林月兮听到苍沐非的询问心中一愣。

她终于明白了,苍沐非为什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奇怪了,因为苍沐非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但是苍沐非是怎么开始怀疑的?明明谁都不会想到这种事情呀,就算自己与沈秋迟有诸多不像之处,也可以理解为时过境迁的变幻。

苍沐非现在的怀疑只可能是因为一个人——

沈秋迟。

林月兮忽然想起来苍沐非有一日回去说沈秋迟对她说了一些话,现在想来就是因为沈秋迟旁敲侧击的提醒苍沐非了吧。

林月兮忽然觉得悲凉,不是因为沈秋迟的重重算计,也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多舛,而是因为,明明苍沐非说他是对自己付出一片真心的人,但是却躲不过沈秋迟的一番话,不过是一番话而已,却牵动了苍沐非多疑的神经。

林月兮只觉得自己可笑,用着沈秋迟的躯壳,得到苍沐非的关爱,不顾中毒,强装着********,但是似乎又要事与愿违了。

“苍沐非,你以为我是谁”?林月兮讽刺道,苍沐非的怀疑是对的,她的确不是沈秋迟,但是那又如何,是不是对林月兮来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林月兮终于发现,自己在苍沐非心中不过如此,随时可以怀疑,随时可以试探,甚至,随时可以抛弃。

“月儿,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是谁”?在此刻,苍沐非似乎更加相信了沈秋迟的话,一直逼问着林月兮。

林月兮苦笑:“苍沐非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信我,而且,你口口声声的喜欢,不过如此”。

苍沐非一愣,无话可说,因为林月兮说的的确是这样,自己对她态度的转变,就是得知了她就是沈秋迟的瞬间,现在她并不一定是真正的沈秋迟,他的心果然又要变得跟以前那般硬了。

苍沐非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他怎么能这么对月儿呢?

忽而转念,苍沐非又变得坚定起来,他爱的人一直是迟儿,没有其他人,如果,月儿真的不是迟儿,那么他一定会放弃林月兮。想到这里的时候,苍沐非心中疼得厉害,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月兮已经在他心中占了这么重的位置,甚至远远地超过了沈秋迟。

“你为什么要来到离王府”?苍沐非强忍着心中的难过说道。

林月兮看看苍沐非:“我只问你,若我真的不是沈秋迟,你会怎么做”?林月兮并不回答苍沐非的话,而是反问道。

苍沐非一愣,要如何做?杀了林月兮吗?他做不到,但是他却不能容忍林月兮骗他的事实。

林月兮看到苍沐非是这种反应,心中已经明白了,犹豫也是一种选择不是吗,但是这种选择一定会抛弃自己。

“苍沐非,不管你怎么想,但是这一次,我没有骗你”。林月兮深吸一口口气说道。

听到林月兮这句话,苍沐非心中忽然好受许多,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苍沐非也终于得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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