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村位于一处山坳中,星星点点的起了几十栋土胚房,唯一一处看起来稍有气势像是大户人家住的宅子,是村里地主胡庆才的宅院,位于村子入口处,它就像将军一样,旗帜鲜明的树在村子最前方,后面跟着一群无精打采的小卒子。
作为村中第一富户,为了反馈村子,胡家在自家旁边开了两口井供村民挑水饮用,除此之外还修了一座小水池。村中妇人一般都去那里洗衣,小孩喜欢去水池旁边玩耍,因为水池不到两寸深,比较浅,所以大人们不会担心小孩子掉入水池中有什么危险,慢慢的那一带成了村里小孩聚集的地方。
李言带着长枪和李冬李春去到水池旁边,便看见十多个小孩正在玩耍,有拿竹子玩将军游戏的,有玩泥土的,还有玩弹弓的,年龄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岁,整个场面很热闹,很混乱。
李言一脸淡然,李冬轻皱眉头,李春倒是跃跃欲试,就像孤单的小鸭子遇到了鸭群一样,很是兴奋。
他们三个去到后,小孩们立即安静下来,一个个孩童好奇的看着李言和李冬,一个玩弹弓的小孩对李言说道:“你等等,我去叫胡少爷。”
李春不满的说道:“什么嘛?明明他想见我哥,竟然不等着?”
小孩没理会李春,直接走了。
“咦!”李春望了望四周,讶异的说道:“今天胡家双鬼没有来吗?”
旁边一个十一二岁的拿着竹子玩的小孩回道:“刚刚走了,我听到他们说回家拿木棍。”
小孩的话引得周围一阵议论,“胡家双鬼拿木棍干什么?”
“能干什么,耍威风呗。”
“还不是仗着他们那个凶巴巴的阿爹,我听说李春他们阿爹更厉害,年轻的时候一个打八个,他们三兄弟都不摆威风。”
“就是,胡家双鬼真是讨厌。”
弹弓小孩很快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一个胖胖的圆脸小眼,就是胡庆才的孙子胡兆才,外号胡小抠,另一个长得颇为清秀,细皮嫩肉,瘦瘦的,一席长衫像个读书人。
胡兆才看见李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就是李山,长得很好看嘛。”
不等李言回话,胡兆才接着说道:“不过你不像个高手哦,你看着不壮,你这根枪的枪头真的是铁做的,锋利吗?”
李春跳出来大喊道:“当然锋利了,我哥可以一枪刺进大树里。”
胡兆才疑惑的望向李言,“你真有这么厉害?”
李言瞪了眼李春,回道:“还行吧。”
“哦,我可以做到吗?”
“我能做到,其他人当然也可以,胡少爷如果愿意练习,也能做到的。”
胡兆才欣喜不已,再次问道:“我也可以?”
“当然,”李言顿了一下,“胡少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胡少爷愿意练就可以。”
胡兆才哈哈大笑,似乎发现了宝藏一般,欢喜不已,“我不喜欢读书,看来我更适合练武,李山,别急着走吗,我找你来是想你给当我护卫的。”
李言皱了下眉头,“胡少爷需要护卫?”
“当然,虔州城里的少爷们都有好几个家丁护卫的,我找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啊!”胡兆才手指朝着周围的小孩点了点,“他们这群人都是没用的东西,我看不上,但你不一样,我听说你很厉害。”
李言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要练武,没有时间当护卫。”
胡兆才呵呵一笑,“没关系啊,晚上回家你可以练啊!而且给我当护卫一个月三百文钱哦。”
听到胡兆才的话,周围的小孩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心中皆想道,“三百文钱,好多啊!可以买不知道多少年糕了?”
李春亦是激动的说道:“大哥,你好厉害啊!”
李言微笑摇头,心道,“家里急需要钱,二叔的病至少还得花几两银子,三百文根本不够,胡兆才虽然是地主的孙子,但也不可能花几两银子请护卫,而且我做一个月还行,时间长了就不行了,我还要练武。”
胡兆才毕竟没有恶意,李言也不想双方关系弄的太僵,因此他很诚恳的对胡兆才说道:“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你需要帮手的话,时间允许,我一定帮你,但是长时间的护卫保镖,我实在没有时间,不好意思,我还要练武,先走了。”
李言转身便走。
胡兆才身边那个清秀少年对胡兆才说道:“表弟,这人话说的好听,但还是没有想给你当护卫的意思,我看他有点看不起你呢。”
胡兆才听罢立即被刺激了,脸红着跳了起来,冲着李言喊道:“你这个人怎么啦?有钱不赚,给我当护卫丢人吗?你阿翁还不是给我家养牛。”
李言转身直视胡兆才,皱眉道:“我阿翁给你们家养牛,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养牛,你家付钱,双方平等,就是这么简单。还有,他不会一直给你们家养牛的,我一定会赚很多钱,让他安享晚年。”
语落,李言转身抬步离开。
胡兆才急忙大喊道:“等等,三百文不满意,三百五十文,四百文……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李言苦笑,“多谢胡少爷好意,但我真的另有安排,我不想给人当护卫,所有这件事情胡少爷不用提了。”
李言话刚落,便是听见前方有人说道:“穷小子摆什么谱啊?”
“不要走,胡家少爷跟你说话呢。”
却是李言前方走来两名少年,这两个少年,长得有点相像,脸都很长,十三四岁,相比其他的孩童,明显高大不少,而且一身腱子肉很是明显,他们手中各提着一根木棍,这两个少年一个叫胡启连,一个叫胡启胜,是两兄弟,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是胡家村的孩子王,外号“胡家双鬼”。
胡启连胡启胜之所以是孩子王,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打架厉害,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两的阿爹胡宏是附近一带出了名的狠人,而他们的叔叔胡远,更是在州城当衙役,所以村里很多小孩从小就被父母告知不要去惹胡家兄弟。
李安徐英并没有给李言三个说过不能惹胡家兄弟。
李言不解的望着胡家兄弟,“你们有什么事吗?”
胡启连道:“胡少爷跟你说话呢,你想一走了之?”
李言好笑的看着胡启连,“胡家少爷是胡家少爷,我是我,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还有你们是什么人,我要做什么,你们凭什么管?”
胡启连一挥木棍,“我就是看不惯。”
“就是,我们看不惯你那么嚣张。”胡启胜在一边附和,随后对胡兆才说道:“胡少爷,你确定要请这样的人当护卫吗?他这么嚣张,而且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二弟,别这样说,我看他是想坐地起价,嫌三百文太少了。”
胡兆才疑惑的望向李言,“你是这个意思吗?你嫌少?四百文怎么样?我最多能出四百文了。”
胡启连胡启胜倒吸一口冷气,两人互视一眼,禁不住齐声叹道:“四百文,好多啊!”
旁边的孩童亦是感叹连连。
李言摇摇头,“我真的没有给人当护卫的打算。”
李言话一落,胡家兄弟似是受到侮辱一般,瞬间跳了起来,“没有嘛?一个月四百文,你没兴趣,别吹牛了好不好?”
“就是,四百文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可以买很多吃的,你难道不想?”
李言望着激动不已的胡家兄弟,笑了笑,他朝胡家兄弟说道:“好了,你们两兄弟是不是想当胡少爷的护卫啊!你们让我走,我走了,护卫一职不就是你们的吗?”
李言话语一落,四周瞬间安静,所有的人都望向胡家兄弟,胡兆才亦是莫名其妙的看了过去。
李春哈哈大笑道:“难怪你们这个样子,原来是不想我哥当护卫,自己当啊,哈哈,我哥才不稀罕呢。”
胡启连见大家看向自己,羞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啊?”
李言笑道:“每个月四百文哦,快点让开吧,我走了,你们就能当护卫了。”
说完李言便朝前走去,李冬紧紧的跟着,李春一边走一边做鬼脸。
胡启连指着李言,“你,你……”
胡启胜倒是拉着胡启连的衣角,不解的问道:“哥,让他们走呗,我们不就是为了给胡少爷当护卫吗?他们走了不是更好?”
胡启连羞怒的瞪了眼胡启胜,“闭嘴,不要说了。”
胡兆才这时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胡启胜兄弟想给自己当护卫啊!这两兄弟看着人高马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李言能打,不过李言看着挺清秀的,现在有钱还不赚,是不是另有原因?他有点不太信李言能一个打三个大人了,听说当时李成在场,胡兆才是知道李成的,高大强壮的汉子,他现在觉得肯定是李成帮了李言,他们是一家人,吹嘘自家孩子也挺正常。
“你们想给我当护卫也行,你们打得过李山吗?”
胡启连听了连连点头,“打得过,没问题的,打得过。”
“打得过我就让你们当我的护卫。”
“好的,好的。”
胡启胜觉得他们兄弟稳赢李言,兴奋的喊道:“哥,成啦,真是太好了。”
胡启连得意的点了点头,他朝李言大喊道:“李山,听到没有,别走了,我们打一架,让胡少爷看看到底谁厉害。”
李言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的望向胡家兄弟。
胡启连心下正得意,觉得自己要当护卫,可以领三百文钱高人一等,此时看见李言这样一幅淡然的模样,他非常讨厌,“李山,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拿着一根长枪打三个空手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哼,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胡家村,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练武。”
胡启胜附和道:“就是,老是听别人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多么的勤奋,哼,你这么厉害,平时怎么不敢出来耍耍啊?一天到晚躲在山上,看看你练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个小矮子。”
胡启胜说着,撸起衣袖,露出自己粗壮满是肌肉的手臂,“胡少爷,你看,他的手有我的粗吗?他那么瘦,不用打就知道我赢了,他连我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我哥了。”
李春喊道:“你们两个放屁,我大哥比你们厉害一万倍。”
胡启胜哈哈笑道:“胡家村谁不知道你这个小屁孩喜欢吹牛皮啊,哈哈,有种叫你哥别走,跟我比试比试。”
胡启胜的话赢得旁边小孩的一阵议论,李春平时就是个大嘴巴,确实比较喜欢吹牛皮。
“我听我阿爹说李山很厉害,耍枪很威风,现在想想,说不定真的是和李春一个德行,就是能吹。”
“李春这个牛皮大王,昨天晚上肯定又吹牛了,害的我阿爹还要我学李山呢,回去一定要跟我阿爹说,李山就是长得比较白,真没看出哪里厉害。”
“对哦,李春还说他哥不上私塾就能识字,肯定也是吹牛皮。”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李春气急说道:“我没吹牛,你们瞎说什么,我哥就是厉害,不仅仅武功厉害,我哥还识字,比教书先生还厉害。”
“哈哈哈!”
李春的话引得一众小孩大笑,“你就继续吹牛吧。”
“李春,学学你二哥吧,看他多老实,没有的事就不说。”
“李春,你阿爹当年一个打八个,你们三兄弟就长了一张嘴,你阿爹知道吗?”
李言举起长枪,所有的人立即安静下来,他指着胡启胜胡启连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李言简单的动作,娴熟而稳定的模样还是有一点高手风范的,把围观的小孩都镇住了。
李春挥舞着拳头,高声喊道:“大哥,揍他们。”
李冬呼吸亦是粗重许多,他昨晚没有看到李言发威,对于自家哥哥,虽然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看李言与其他人交手,心中难免激动。
胡启连不禁有些迟疑,不过斜着眼睛看向李言,见其清秀的模样,一副小白脸的书生范,顿时来了信心,“李山,我们兄弟一起上,你还不够格,哼!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比你大四岁,比你高半个头,比你强壮多了,我从小也是练过的,我阿爹说我的力气和大人一样大,你要输了,别回家找你爹哭鼻子啊!”
“哭鼻子,哭鼻子,哭鼻子!”胡启胜在一旁得意的喊道。
李春喊道:“我哥才不会输呢,你们等着哭吧。”
李言扫了眼胡启连,挥了挥长枪,“来吧。”
胡启连双手握起木棍,“好,你别怪我不客气了,输了别找你爹哭鼻子啊。”
李言淡淡的站着,也没有回话。
胡启连特讨厌李言这幅模样,他举起木棍,冲向李言。
所有的人都紧张的望着李言和胡启连,胡兆才瞪大着眼睛,挥了挥拳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真是威风。”
胡启连冲到李言身前,一棍子挥了下去,他这一棍挥的很有力,加上之前的冲劲,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李冬平静的看着,心中却是很紧张。
李春更是脱口喊道:“大哥,小……”
胡兆才皱起了眉头,心中想道,“李山怎么还不反击,他不会是吓傻了吧?”
周围的小孩们紧张望着,心中闪过一个想法,“阿爹老是说李山多么厉害,现在看来还是胡启连厉害,胡启连实在太壮了,咦……”
却见胡启连挥舞木棍就要扫到李言右臂,李言长枪一架,荡开了木棍,同时顺势一扫,长枪扫到胡启连小腿,“啪”胡启连禁不住摔倒在地。
李言长枪一转,点在胡启连胸前,“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么绝对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你想给胡家少爷当护卫就去吧,不要牵扯到我身上,我没有兴趣,但我也不想别人打扰我练武。”
说完,李言收起长枪,领着李冬李春离开了。
李春离开前,大声喊道:“知道什么是高手了吧,我哥可不是你们这群人能比的。”
一挡一扫,两招放倒胡启连,围观的孩子都惊呆了,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胡兆才望着李言,两眼放光,喃喃自语,“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他要是我的护卫,我去虔州城都没人敢欺负我。”
胡兆才的表哥亦是盯着李言,赞道:“这家伙真是厉害。”
胡启胜在胡启连被李言两招打倒后,吓呆了,这时才清醒过来,赶忙过去将胡启连扶起来,“哥,回家我跟阿爹说,让他给我们报仇。”
这时候李春又飚出一句话,“我哥过几天要参加炎龙城弟子选拔了,等我哥成为炎龙城弟子,你们永远都比不上我哥。”
此言一出,周围的小孩终于反应过来,立即炸开了,“好厉害啊,炎龙城弟子选拔,我听我阿爹说,只有很厉害的人能进的。”
“是啊,成为炎龙城弟子就能当仙人的,无所不能。”
“好羡慕啊,我也要去。”
“你,下辈子吧。”
胡兆才皱起了眉头,“难怪他不给我当护卫,原来要去炎龙城啊!”
胡兆才的表哥却是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启连望着掉落在地上的木棍,心里非常不好受,但是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他应该帮家里分担一点负担了,当然不是去给胡兆才当护卫,是真的找一份事,踏实的过日子,而不是在胡家村的小孩面前耀武扬威。
“李山的目标是进入炎龙城,我的目标呢?”
胡启胜听到李春的话,脸色苍白,却还是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牛皮王,等你哥成了炎龙城弟子再说吧。”
李春说道:“真成了炎龙城弟子,你怎么办?”
胡启胜没想到李春回呛一句,急道:“真成了我就给你磕头,叫你老大。没成你怎么办?”
李春淡然回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你说的,牛皮王,别耍赖啊!”
“我才不会呢。”
李春说话间慢了李言好几步,和胡启胜说完话,李春快跑赶上李言,“大哥,你一定要成为炎龙城弟子啊!不然我就丢人丢大了。”
李言自信的笑道:“放心吧,一定能成。”
刚刚与胡启连对战,虽然只有两招,但是李言挥的很轻松很顺畅,为什么和胡启连打感觉轻装上阵一般,而昨天傍晚与马家三兄弟打,却是压力重重呢?
李言刚刚想通了,就是自信问题,胡启连虽然比他高大,但李言相信不管是力量速度招式,他都完胜胡启连。而昨晚,李言先入为主的认为马家三兄弟,人高马大,不好对付。
实际上呢,马家三兄弟和胡启连区别不大。
这次两招解决胡启连,让李言认识到自己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很强了,只要自信起来,他相信,他定能在炎龙城弟子选拔中突进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