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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书院学徒(一)

纳加兰并不认为小草会是所谓世界的主人。

不仅仅是他,任谁见到小草这样的,也不能把她同世界的主人联系起来。

故而,他也不觉得小草能够活下去,所以,听小草所言,只觉得是稚子无邪。而且,也不觉得小草这样乐观有什么好的,期望越大,往往失望也就越大。

也只是在心中叹气,到底是不忍,也不愿再说出现什么败兴的话来。

“这几日,你好好在家修养一番,待你身体大好了,再去书院不迟。”

家?这个词,小草很喜欢,但是“不用了,推荐书上说了小草随时都可以入学的,小草想今天就去。”

“今日?虽说无需准备什么东西,书院自会备好,但是..”总还是要准备一二的。

“我想今天就去。”打断了纳加兰的话,小草眉眼之间尽是坚定。

纳加兰皱眉,为何这么亟不可待?

小草看了纳加兰一眼,倔强消减了些,“外祖父,小草想去书院。”语气有些孱弱了,倒是让纳加兰想到了些什么,眼底就又露出怜惜来,看了小草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三米高的楠枷木大门前,纳加伯爵看着小草架着她那辆破旧的牛车,哐啷、哐啷地驶离了金碧辉煌的伯爵府。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后方的元素就有些波动,但很快就随风元素的振动而无影无踪。

小草坚持要自己驾着牛车去书院,她不想抛弃老牛。

阿嫲说过的,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自己毫无用处,还处处给人家添麻烦,在她想来,老牛也是这样的。

她明明就感受到了老黄牛看到那辆崭新马车时的失落,以及,现在它有些浑浊的眼中亮晶晶的光。

但是,小草并没有想过,她这一举动,会让纳加兰误会了,认为她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新身份的,认为她的心中是有怨气的。

怨气是真没有,但是,小草想,自己这么急着离开伯爵府,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或许是,怕自己住久了,就真的把那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那样,不大好。

和外祖父生活在一起,自己很开心。

但是,自己不用很开心的。

旭日东升,温和的光撒向卡伦城,清晨的卡伦城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宏大,无论是建筑还是别的,都给人一种很壮观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就生出些敬畏来。住在卡伦城里的人,也多是心有敬畏的人。因为,卡伦先哲说过:“人,只有有了敬畏,才能够更好地活着。”所以,这里的人,就有了敬畏,敬畏天地,敬畏卡伦,敬畏自己心灵的力量。

如进卡伦城一般,还是会有人和小草善意地点头微笑打招呼,小草除却最初的无所适从,也尝试着用微笑去回应了。心情就莫名地有些好。

驾着牛车沿晶卡大街直行,到第三个路口,轻拍老黄牛的右颈侧,牛车便在下一秒右拐进了转角路口,幽幽小径很静谧,两侧的屋房都高过三米,屋檐半遮住了天光,打下来的阴影或明或暗,道路也不过能行两辆牛车的宽度,却意外地没有阴森之感。

应该说,这条小径是安详的。有苍白头发的老人坐在门阶上,或抽一杆旱烟,或拆一件线衣;透过人家大门,可见得有一妇人在抱哄一岁多的幼儿;有些遥远的前方有一垂髫幼童东张西望地迎面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小黄鸡,一条灰黄老腊狗..

他们都很悠闲,过于悠闲了。

这种氛围情景,是小草在部落里未曾见过的。

她有些羡慕。部落里的人,无论老少,每天都要为食物所奔波。

自己也和阿嫲一起去打过猎的。

兜兜转转,牛车走了很久。这个季节的正午时分已是有些温度了,小草却是半点不热,这便是元素师与普通人的区别了。元素师可以操纵各种元素,做一些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从伯爵府离开至现在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其实小草也并没有走到多远,毕竟以牛车的速度而言,三个小时的车程真的不多。不过,看着眼前的铁栅栏,以及上边弯弯绕绕缠着的藤蔓,这里是书院吗?

她是按着推荐书上的路线图找的路,从老黄牛左侧挂着的兽皮袋子里小心地取出推荐书。这推荐书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很精美质量也很好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小草对这本推荐书的慎重。

卡伦先哲说的,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阿嫲也说过,书籍是元素师最忠诚而博学的友人。

翻开书页,就在第二页,一张很清晰的地图就印在了脑海里。

这张地图很容易辨认方位,其中红色的点就是自己了,而那个绿色的小旗子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书院。

眨眨眼,噢,或者说是书院入口。意识触及到那个绿色的小旗子,“书院入口”几个大字就浮现在脑海里。

抬头,拍拍阿黄(老黄牛的名字,是阿嫲取的。),靠近了那铁栅栏些,上面有些细细碎碎的小花,是深紫色的,在黝黑的铁门上倒是不显眼,但是走近了就能闻到扑鼻的馨香。有种糖葫芦的味道,甜滋滋的。

“有点饿了。”舔舔嘴唇,摸了摸发出声响的肚子,“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铁栅栏前挺响的。

“谁啊,谁啊,在这里放炮!啊?是哪个小兔崽子又来招爷爷我?”随着声声粗哑的叫嚷,被藤蔓和花遮得严严实实的铁门从中间开了条缝。

熊椰生得很高大,作风也粗犷,长相却是出人意料地清秀,他打开门,气势汹汹地往门外一瞪,却只见得阿黄拉着破败的牛车,熊椰动静挺大,阿黄却是傲娇地看也不看他一眼。

“咦!人呢?”

熊椰眼睛大,出了铁门左右看看,却是没见到人,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那个。”她尽管是仰着头、惦着脚,但是还是没有被高大的熊椰注意到,“我在这里。”用力地抬着头,脸都开始充血了,自己看不到,不过,应该红得很。

想了想,往后退呀退,倒退了几步。

就见到熊椰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相必是看见自己了的。

“呀!好可爱!”

熊椰几乎是在看见小草的第一时刻就一只手把小草给拎了起来,揪着小草的后衣襟,和她大眼对小眼地对视。

被衣领吊着,小草的脸涨得通红。真是有些过分呢,调整了下呼吸,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来,“我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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