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的全福客栈近段时间一直住着一个人,虽然他的面目可能惨不忍睹,以至于一直戴着个面具,但全福客栈掌柜的还是感动的成天一泡眼泪挂在脸上,激动得难以自抑。
看到没有,咱全福客栈也是有忠诚顾客的!他朝对门不远处的某客栈鄙视地一瞥,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让你丫嘲笑我,让你丫嘲笑我…某掌柜怨念颇深,心里无数次扎着小人,奸笑连连…
要知道全福客栈惨淡经营,连守门的大哥都知道。除了一年一度的荷花节得以风光一回,其他时候根本惨不忍睹。具体说来便是:客人不会住超过三天,客人不会超过三个。
说句公道话,全福客栈掌柜的殷勤程度绝对不下于本城其他掌柜,全福客栈小二的机灵程度绝对方圆几百里屈指可数。
可问题是,在这偏远的小县城的最偏僻角落处开的最阴暗狭窄的小客栈,生意能火那估计只能依靠陶朱在世才有指望。
你说这客栈咋还不倒闭?别呀,咱得厚道点,还不兴许人家勉强维持,辛苦经营吗?其实这客栈也没亏,一来卖不出去,二来当初出的那点老本如今总算也挣回来了,不容易啊。人掌柜也不缺那点钱,又不是只靠这一行,不过是跟人赌气耗上了才待在这破犄角里死撑着,怎么着咱也不能被人看扁了不是!
要说掌柜的今年也三四十岁了,圆圆的脸上小小的眼睛一笑就全都看不见了,倒也和气。要不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冲着这优质的服务态度,客栈生意还不火爆了。可惜没事谁也不想待在这个角落里发霉长蘑菇,所以…一言难尽啊。
“我说全福,瞧你的得瑟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天来你这客栈里也就那一位客人吧…”掌柜的刚刚还在扎小人的那个人可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怨念,居然从他豪华宽敞的求福客栈里溜出来,一如既往地看着朱掌柜气急败坏的模样取乐,还直戳他痛处。
朱全福朱掌柜笑容一僵,眼皮直抖,这个人…他咬牙切齿,努力克制自己,避免因忍不住上前掐死对方,而使自己落得终身监禁甚至一命赔一命…那太不值当了。脑海中用各种酷刑将他凌迟一遍后,终于浑身舒畅,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又来这里干嘛?”一脸嚣张,一反常态地赶人。
店里小二打着哈欠,抽空瞄了来人一眼,继续睡,已经见怪不怪了。
要说朱掌柜与来人的深仇大恨,那是波涛澎湃,暗潮汹涌,狂浪连连…实在积压已久,一发难以收拾。
先不提别的,就说他一直待在这破县城打理着这破客栈,不就是因为被他气得急火攻心六神无主大脑发热之下才做的糊涂事吗?签下了那破赌约,将自己陷于不利之地,稍想反抗就被嘲笑背信无能…明明一起来到这个小县城,偏偏他买到的是不好不坏的地皮,他就摊上这么个阴暗狭窄的角落。这也就认了,人赌一口气,他就不相信没有翻身的机会。可他偏偏还不知好歹,三天两头跑到他面前晃悠,难道他不知道他都已经将他扎成小人了吗?没事诅咒一千遍!难道他不知道他忍得多辛苦才没有掐死他吗?
明明小时候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的好兄弟,谁知道越是长大他就越是神经,越是莫名其妙。没事就爱跟他做对,见面就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这个该死的人,他到底是招他惹他还是欠他钱杀他父母啦?有种说清楚,咱单挑!
就说他三十好几了还找不到一个娘们来暖被窝,完全就是他的错。那张帅气的脸,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收敛的到处招摇,早晚他要将它撕烂。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好不容易让媒婆撮合的婚事就是让他给搅黄的,偏偏还死不承认!他可是有证据的!以前那些个爱慕他的姑娘,毫无例外都是被他勾走的,不然怎么解释明明前一秒还跑来跟他告白,下一秒就跟他亲亲热热…是可忍孰不可忍,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并列,你就不要给我逮着你的小辫子,不然给我等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有不顺都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造成的,朱全福更是没有好脸色。
“别啊,我这不是来给你打气吗?一间客栈就一个客人,这不可耻啊…”
谁也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刀呢?刀呢!
朱全福真得拿起手中的算盘,往那帅气的中年大叔砸了过去。大叔身手敏捷地躲了过去,那算盘被刚走进客栈门的白莫灵接住了。她也是一怔,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