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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兆

翌日,清晨。

晨光从东方缓缓升起,普照大地,然而明亮刺眼的阳光很快就被洁净的大雪撕碎成一朵朵残酷碎片,阳光似是不愿屈服于皑皑大雪,可挣扎了片刻后,却又被冷冽的寒风冻成了谜一样的冰。

清晨的微风带着些许的寒意和庭院中淡淡的梅花芬香,伴着雾气般的雪絮从屋外的院子里吹拂了进来。

然后,风吹起了他耳畔的乌发,雪落在了他如画的眉间。

阿野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接着目光却是望向了窗外,沉吟了一会,喃喃道:“这么快就天亮了。”

随后,他又是收回目光,低下头来,目不转睛地翻阅着手中那本破旧不堪的古书。

他看了一夜的书,但疲惫似乎并未在他清新的脸上留下太大的痕迹,反而此时的他比从前更是神采奕奕了。

经过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夜,他已深刻了解了修仙之道,而变化无穷的无上道法具体便归结体术和灵术,可在修炼道法之前必须先得稳固自己心中的念,念力虽不是什么花俏的法术,但却是修仙之人的根本,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基础。

而这本书上除了对各种深奥道法的介绍和见解外,还记录了许多流子云自创的法术。

当下他轻轻一笑,却是缓缓抬起右手,将破旧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但见这一页上并未叙说任何道法,只是纯粹的写着一句令人激荡的警言:

“若是心中有日月,何惧上天无仁道!”

阿野怔了一下,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盯着这句真言,感觉这短短一句话中却是道出了太多的理念,旋即他又深吸口气,将书缓缓地合上,然后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仿若春风的笑容,同时心中还想道:“想不到流师兄对道的见解如此高深。”

刚说完,他又忽然拍了下额头,失声自语道:“我若是按照流师兄的修道行程的话,岂不是可以省下很多悟道的时间?”

想到这些,他心中不由一喜,可旋即又忽然想起了流子云的教导,当下心中又暗暗自责了一番:“不行,我怎么能走别人的道路呢,还是稳下心来,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走罢。”

然后,他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将书摆放在床边的柜子里,接着拍了拍手,欣喜地笑了笑,又坐回了床边,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了一丝困意,毕竟他一夜都没有合拢眼睛。

可他才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却又突然坐起了身子,他沉吟了一会,似是在想些什么事情,然后双眼又是一闭,竟是盘膝打坐了起来。

窗还开着,大雪一波又一波地地从屋外飘来,冰冷地拍打在他的身上,但却是转瞬便被蒸发为白烟了。

他嘴角微微抿起,似笑非笑地坐在那儿,看上去安静而又祥和。

然而,他略显单薄的身上竟是出现了三团清气,这三团清气在他周身反转流离,时而快,时而慢,紧接着,他身上又是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蓝色光辉。

整个屋内都笼罩着一种大道天威,洗涤着阿野刺骨的冰霜以及身心的疲惫,过了片刻,那三团真气越转越快,到了最后,竟是“唰”地一声,合二为一了。那三团清气此时已变成了一团微小的光芒,在昏沉沉的天色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微弱的火焰,这团光芒停在了他的额前,随后竟是缓缓地融入了他的眉间。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阿野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接着活动了一下身子,走下了床,只是此时他心中却是已全无困意了,他沉吟了一会,喃喃道:“想不到调心打坐竟是那么神奇。”

刚说完,他又是将拳头握紧又松开,只觉一番打坐之后,除了驱除劳累外,连力气也变大了些,当下他心中喜不自禁,对修仙也是越来越期待了。

欢喜之余,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他急匆匆地打开信封,取出了一张白纸,但见上面秀丽地写着一句话:

“今夜子时,青穹峰顶见。”

阿野愣愣地看着这句话,心中却又不由浮现了西池的身影,他昨日看书看得用心,却已浑然忘记这封信的存在了,如今虽是看到了,但却已错过时间,过了许久,他将信收起,摇头苦笑了一声。

虽说他与西池认识时日尚过短暂,可对于这个女子,他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而直到如今,他才猛然发现,没有她在身边的吵闹,他竟会多了那么一丝的寂寥,少了那么一点的欢快。

他缓缓走出门外,脚步突然一顿,却是霍然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但见雪花乱坠,整个天空一片孤寂,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昨日没有赴约,她会不会生气?

大雪用力地拍打在他单薄的身上,就像是一把把锋利沾血的匕首,残忍地剥开了他卑微的身躯,揭露了他内心所有的丑陋与无知,似是连上天都在嘲笑他这个单纯的念头。

她当然不会生气,因为她心里已没有余地再去生气,若是有个人满怀期望的站在雪地里,等人等了一夜,你说她心中会有什么感想?

是愤怒,是埋怨,还是生气?

不,都不是。

是绝望,是悲伤,是凄凉。

正是忧虑间,他却忽然看见了流子云从庭院门口走了过来,他走得很快,但看上去却有些踉跄,他依旧潇洒风逸,但神情间却又不知为何有那么一丝惘然。

他走到了阿野的面前,然后笑了一下,只是这抹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苦涩之意,道:“小师弟,我给你带貂裘来了,你若不嫌弃的话就穿上吧。”

说罢,他将手中的灰色貂裘递给了阿野。

阿野接过貂裘,心中不由一暖,先前的忧虑也转瞬烟消云散了,笑道:“流师兄,你说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会嫌弃。”

只是这一刻,流子云的身形却不知为何颤了那么一下,他是不是在想,要是昨夜那个女子也这般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那该多好?

阿野穿上貂裘,本想对他谢过,可却忽然看见流子云愣在了原地,心中不禁一阵疑惑,拍了拍他的身子,笑道:“流师兄,怎么了?”

流子云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穿这衣服正好合身,不错。”

阿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发现还挺满意,哈哈一笑,道:“谢谢你啦。”

流子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一声,问道:“早训你不去了吗?”

阿野本想说不去,可话还未出口,心中却是忽然一跳,也许她也在那呢?

想到此处,他展演一笑,道:“当然去啊。”

流子云看了他一会,然后收回目光,却是霍然向西望去,道:“早会的地方就在朔月峰,你望着一直走,经过两座铁桥就到了。”

阿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

流子云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了一个纯白身影,目光又是黯淡了下去,道:“雪地易滑,你路上可要小心点,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阿野深深地看着他,脸上却是掠过了一丝担忧不解之色,他隐隐觉得流子云与往日有些不同,但这必是涉及到别人的私事,当下他也没有多问,转过头去,道:“行,你先回去罢。”

只是他刚要迈出步伐的时候,身形却是忽然一顿,随后他回过头来向流子云招了招手,脸上却是缓缓勾勒出了一抹仿若曙光破雾的笑容,道:“回见。”

流子云看了他半响,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出神地望着阿野渐渐散去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地里,他才收回了目光,然后苍凉的脸上仿佛突然融雪了一样,露出了一个行云流水般的笑容。

他猛然发现,每一个人的背影下似乎都镂刻着一个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大多数都是不同的,有些故事能令他笑逐颜开,有些故事能令他潸然泪下,而她的故事却使他黯然伤神。

……

阿野走着走着,心中却是忽然跳起了一个念头,流师兄的书里说念是道之根本,而任何法术都是借助在念力之下的。

天步又何尝不是呢?

而我现在已经明白如何使用念力了,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想到此处,他竟是忽然紧皱着眉头,闭起了双眼,脑海中却是不断地在凝聚念力,催促自己飞起来,然后他似是忽然感到了什么,猛然将眼一睁,紧接着,他脚上竟是涌起了一层淡淡的真气,随后他霍然向上一跃,居然在空中漂浮了起来!

他在空中不断踏步向上,望着脚下渐渐缩小的山影,惊骇之余,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之情,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他哈哈一笑,想不到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在空中畅快驰骋,当下他也不心急,却是在子虚山附近悠闲地绕起圈来。

而此刻,遥远的一座高山上却有着一个黑袍束发的神秘男子,隔着几十里大雪,无情地眺望着即将被鲜血与杀戮染红的子虚山。

他如黑色风沙的长袍在狂风中诡笑歌舞,混沌而又空洞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然后缓缓地伸出了白得毫无瑕疵的纤细手指,望前轻轻一指,残酷的薄唇微微上翘,用一种冷的发淡的语气,道:“就是这儿?”

这时,他旁边深黑的阴影中却是缓缓地走出了一个矮小丑陋的妖魔,他恭敬地单膝跪在了男子面前,道:“不错,少主,要不我现在就派人……”

话说到一半时,那黑袍男子却忽然将手一拦,同时口中还淡淡道:“等。”

说完,他又是残酷地向子虚山望去,只是这时,他深邃的黑眸却不知为何红润了起来,继而,脸上竟是又缓缓浮现出了一阵迷幻而又期待的神色。

这一刻,满目狰狞的苍穹忽地打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响雷,而在那灰蒙暗沉的乌云下,似是有着什么残忍的腥血之兆在隐隐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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