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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或恩或义

李书玄感觉不到徐顺风有何恶意,相反却感觉到这位徐家的家主有些决绝之色,似乎他早已料定会有这么一刻,看来自己要么是高估了徐家的实力,要么就是低估了金陵罗家。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想到此处,李书玄接过《六甲秘祝》,揣入怀中。然后深施一礼,言道:“徐老先生以重宝相赠,在下不才,受之有愧。只是在下还有些疑问,请徐先生明告。”

“李小兄但讲无妨。”

“长安徐家乃修仙世家,相比于徐家,那金陵罗家虽然也是修仙世家,却是后起之秀,为何此刻却让徐老先生现在有玉碎之心?”李书玄不想等第二天早上再知道结果,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弄个明白。

徐顺风赞许的看了李书玄一眼,赞叹道:“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拐弯抹角了,请坐,我们慢慢道来。”

李书玄一直站在小玉身边,小玉枕着他的手,依然甜甜的睡着。现在徐顺风再一次让座,倒让李书玄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徐头显然也不是拘于俗理之人,摆了摆手。公子徐宁亲自挪来一把椅子,放在小玉旁边,邀请李书玄就座。

李书玄歉意的笑了笑,说了句“有劳徐兄了”,然后又向徐顺风解释了一句“小妹酒醉,让徐先生见笑了。”

徐顺风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尽管随意。令妹不同常人,更见李兄弟仁者之风。”

果然姜是老的辣,这老头居然能看破小玉的身份。徐宁也听明白父亲语带双关,好奇的又打量起小玉来。

徐顺风缓缓说道:“当年罗家先人,曾问道于徐家,因此两家可算得上是世交了。先祖英国公保唐王夺取天下,罗家的人也曾经多次帮忙。因此两家的关系十分亲密。只是三十年前,罗家新家主罗奉北开始执掌罗家,此人天资聪颖,道行高深。凭借手中的至宝‘七星龙渊’剑,傲视群雄,罗家的实力也与日俱增。”

李书玄忍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吐不快,插言问道:“那罗奉北与徐先生相比如何?”

徐顺风表情变了变,傲然之色一闪即逝,又恢复那一份淡然,缓缓说道:“他得到剑中圣品‘七星龙渊’,如虎添翼,但想胜过我罗家,还不那么容易。”

“哦”李书玄不解的说道:“此次罗家前来寻事,徐先生却似有怯意,不知何故?小子直言,望徐先生勿怪。”

徐顺风没有半丝责怪之意,继续道:“罗家尽管实力大增,但与我徐家相比,充其量是半斤八两而已。但十年前,罗奉北得到了一套霸道的功法,道行大进。罗家的野心也与日俱增,先后灭了很多修仙的小门派,手段也日趋残暴。前几年,那罗奉北居然开始打徐家的主意了,提出要用他的‘五鬼奉妖幡’换我们徐家的‘量天尺’。且不言那‘五鬼奉妖幡’是淫邪之物,‘量天尺’乃我徐家祖传之物,怎能轻易予人?”

李书玄略一思索,也能猜透一二。

徐顺风投以赞许之色,又续言道:“小兄弟果然聪颖,正如小兄弟所料,罗奉北岂能不知那‘五鬼奉妖幡’根本无法媲美我徐家的‘量天尺’,他这样说,无非是想试探我罗家的实力。我当然严词拒绝,言辞也不留余地。这样罗奉北反而不以为忤。只是在后来的几年,经常有我罗家的子弟被人偷袭,或死或伤。犬子徐宁也被人打伤过,祖先保佑,幸未伤及性命。”

“定是罗家人暗中下手,想要逼迫徐家臣服。”

“不是罗家的人,这些人出手狠毒,法术也均是阴毒之术,应该是魔教中人。”徐顺风言语颇有无奈之意。

李书玄叹息一声,感慨道:“我终于明白徐老先生今日为何带有怯意了。”

“哈哈”徐顺风爽朗的一笑,说道:“怯还没什么怯的,我这一把老骨头,还不放在心上。只是担心犬子罢了。老夫晚年得子,徐家就剩这一脉单传。所以我以重宝相赠,卖一个人情,如果犬子今夜能渡过此劫,还希望李小兄弟以后看在老夫今日增宝之情,多加帮护。”

李书玄心中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想到自己白天居然再也找不到家的痕迹了,不由得黯然神伤。

徐顺风会错了意,笑道:“李小兄弟若有难处,徐某不勉强。但《六甲秘祝》依然想赠予阁下,不为别的,总好过落入奸人之手。”

李书玄忙正色道:“徐先生误会了。即使没有《六甲秘祝》,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实不相瞒,在下与徐家也有渊源。家父正是当年的李子青,不知徐先生还记得否?”

徐顺风好生惊讶,叹道:“怪不到一见面就觉得李小兄弟颇为面熟,想不到是故人之子。三十多年前,黄巢叛军攻入长安,李家便再无消息。我多方打听,皆不能得。看现在的情况,小兄弟应是道术大成,否则也不会驻颜有术了。”

当年李子青为修道术,多次拜会徐家求教,多得徐顺风指点。只是李子青天赋不足,难有大的成就。但这份情,李子青却铭记于心,李书玄也深知这段情由。

徐顺风得见故人之子,老怀大慰,话锋更健。公子徐宁却面带忧色,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声。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已经消没殆尽。如果罗家今夜真的来人,也应该快到了。再要耽搁,那么李书玄想走就难了。所以他轻轻咳嗽一声,提醒父亲。

李书玄也明白徐宁的用意,十分感慨。这徐家的公子风度翩翩,心胸豁达,那罗家少公子罗无尘,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徐顺风也恍然大悟,以手拍额,笑道:“老糊涂了,天色已晚,还请李贤侄先行离去吧。”既然知道了是故人之子,就不再称呼“李小兄弟”,而以“贤侄”相称了。

李书玄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言道:“徐世伯,之前小侄并不晓得这其中的缘故,认为以徐家之力,那金陵罗家如何能够撼动。现在既然明白有魔教掺杂在其中,小侄焉能做事不理?小侄想问世伯有何打算?”

徐顺风傲然说道:“即使有魔教如何,想要我这条老命,也没那么容易。实不相瞒,这个房间,被我下了禁制,我就想在这房间内与来人一决生死。这样也不会波及那些家人了。若我战死,就等同于徐家已经被灭,罗家来的人都是必定都是高手,也就不会屑于再对家人们下手了。”

李书玄深感赞佩,笑道:“世伯,如果小侄没有看错,您所说的禁制,应该在这个客厅的门上。”

“贤侄何以知之?”

“我刚才进门之时,就发现这个大厅的两扇木门上所雕刻的图案中,暗含着一些特殊的纹路。”

“贤侄好眼力,这个禁制是我当年的一个好友设计的,莫说常人,犬子都不曾发现特异之处。”

李书玄故意露这一手,为的是安徐家父子之心。徐顺风果然高兴万分,心中也增加了几分胜算。

小玉也已经醒了酒,只是脸上残红为褪,慵懒的依偎在李书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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