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到门口刚要掀帘子进去,突然记起我屋里那一团乱,大叫一声:“不行!”说着我一探身砰砰两下关上了门,跟在我后边的八爷倒唬了一跳,吃惊地问:“怎么了这是?”十爷上前两步作神秘状:“是不是里边躲了谁?”我剐了他一眼,十爷嘿嘿地笑了,只有十三眼里有了然地笑意,我尴尬地挡在门口,喃喃地道:“各位爷,咱们就在院子坐吧?”八爷玩味地睇我道:“这神神叨叨地倒让我好奇了,这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的脸有红意,干笑道:“屋里乱蓬蓬的,没法见人。”
从进院以来一直没说话的九爷哧道:“那十三就不是人?刚才他不是打你屋里出来了?”这是中秋以来九爷第一次和我说话,我以为他会有所收敛,看来,我太高估他了。我不理会他,视线移向八爷:“八爷,要不你们在外略等等,我进去收拾一下。”十三在旁笑道:“八哥,我们就在外头站一会吧,安心那屋子里确实乱得很,咱们等会再进去。”十爷困惑地搔搔腮边道:“好好的为什么乱。”我闻言干笑,十三替我解释道:“安心这是在收拾出门要带的衣物。”
八爷闻言好笑地睨我道:“日子不是还早着呢,怎么这回子就收拾起来了?”我无奈地垮肩挥了挥手道:“不要提醒我心中的痛,我不会打包裹!”这几位爷听了呵呵地笑了起来,连因我一再不理会他而阴沉着脸的九爷眼中也是笑意浮现,见他们笑得无忌,我没好气地翻白眼道:“很高兴我能娱乐到你们,你们可以再笑大声点没关系。”
八爷住了笑,温柔地说:“你这不方便,那我们改天再来吧。”顿了一下,八爷歉疚地对我道:“安心,抱歉了。”我微愕,立即明白八爷是为了前几日的事,旋即笑道:“八爷,这怎么说的,哪能让您给我陪不是呢!再说,我也没让她多好过。”十爷在一旁哈哈大笑:“那是,你这丫头伶牙利齿的,生生把一个格格堵得连自个儿的脸面都顾不上了,你们那一来一往的对话,这些天让奴才们学说得人人尽知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树敌能让他那么开心吗?心里抱怨,口中却没放过那个保持沉默的人:“安心能有如此大的知名度,还得谢谢九爷的好姻亲了,是不是,九爷?”我噙着一抹讥笑,盯着九爷道。
九爷脸色微僵,垂眸不作声,八爷在一旁看出了我和九爷之间的不对,眼里多了一分探究的意味。十三一直听着我说,这时沉声问道:“中秋夜里出了什么事了?”我笑笑,“没什么,只不过被仗着人势的狗咬了一口,狗到咬得不重,就是那势——不知心中是如何感想了。你说呢?九爷?”我承认,我是有点咄咄逼人了,就看不得九爷好过,看来,四爷对我也是如此心情吧?
九爷脸上风暴逐渐形成,我还想再撩拨几句,看出了端倪的八爷对十三道:“就这么着吧,我和老九老十先出去了。”随即又对我说:“安心,你不会收拾就放着吧,到日子时叫个人来帮忙就是了。”见他这样关切,我恶念顿生,歪头斜睨他:“八爷,到我这来,你能承受得了后果吗?你家的醋可已经是拨了满地都是了。”八爷挑眉看我,并不说话,只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径直转身去了。十爷跟上,而九爷站在我面前不动,冷对十三道:“十三弟,你先避避,我有话要对安心说。”
十三丢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我摇头示意他避开,十三推开门进屋去了。九爷冷眼看着十三理所当然而登堂入室的举动,眼底的乌云更浓,我等十三进了屋子,这才不客气地对九爷道:“九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九爷眼神深幽,静沉沉地瞅了我许久,低幽道:“你恨我吗?”我气息一滞,恨吗?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只是一个喜欢到想拥有我的男子,他的方法用错了,但我无法恨,却有怨。
我走到他跟前挑眉扬笑,在他对我的反应有片刻失神时,抓起他的手下死力狠狠咬了他手腕一口,九爷吃痛微僵,却是吭也不吭,只一会,我放开了他,心情有发泄后的快意,退开一步淡声道:“喏,这一下是对你所做的还礼,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我不喜欢强迫女人的男子,那行为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身魅力的贬损。”
九爷挑眉,俊美的面容迅雷不及掩耳地闪过什么,快得无法捕捉,眼里的瞳色变深,凝视我良久,最后唇边漾起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得了,我过去了。”说着他回身就走,干脆得让我傻眼,就这样?他不说些什么吗?我那么大方的原谅他,就起码也该得到一句谢谢吧?他就这么走了?
呆杵半晌,确定自己无法猜出他的心思,我转身步进屋子里,门内,十三若有所思地倚在窗前,他看到了吧?我没说什么,径直走到炕边,收拾那一堆零乱。十三注视着我,只一会儿,他就蹭到我身旁问:“中秋夜是什么回事?”我略一停顿,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十三,与其让他从别外知晓,不如我亲自告知。
听完我的描述(基本上是如说书般连说带比了),十三的脸阴如暴雨前刻,眼神透出一股冷意:“过来!”十三嗓音低沉,有火花簇动。他好像很生气?我看着他心中暗忖,却迟疑不动,十三不耐地起身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一拽,我扑到了炕上,该死!我低咒着扯开翻盖到我头上的衣物,刚想侧身,却又陡然僵住,身后,十三按住了的背,掀开了我腰上的衣服,五指成掌,亲密地抚过我每寸背肌,仿佛如此为之,那些伤皆能一抚而愈。我将脸埋在衣物里,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由掌心传递而来的心痛,闷闷地说:“我没事了,你瞧,那青瘀不是快下完了不是?再说,双喜每天都会过来帮我上药。”
十三幽叹,拉下了我的衣服将我扶起,静静地瞅着我,逐渐地,我在他的视线下显得惴惴不安起来:“胤祥,别这样看我!”十三静瞅着我苦笑:“安心,这个地方,是容不得人太出众的。”他在担心我,我知道,握住了他的手,我轻声道:“我知道,以后,我会忍。”说是会忍,其实不然,我清楚自己,是活得如此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