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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把小石头给我,我来抱。”赵三郎见秦英抱的有些吃力,伸手就要接过她怀里的小石头。

哪知小石头在秦英怀里扭扭小屁股,紧紧抓着秦英的衣襟不肯。

平时听话懂事的小石头也只有这时才有小孩子的娇气,秦英柔声哄道:“宝宝乖,让爹爹抱好不好?娘看看你伤到哪里没有?”刚才在赵家只顾着哄小石头,所以只略微看了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

得了娘亲的安慰疼惜,小石头乖乖的窝到了爹爹的怀里,时而打个嗝,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秦英。

秦英笑着给小石头擦擦脸上残留的眼泪,夸了一句“咱小石头真乖”就开始查看小石头。所幸除了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勒痕外,其他地方倒没有受伤。

可即便是这样,秦英在看到这道勒痕时也心疼地红了眼眶,心里不禁暗骂赵树林,那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争东西玩,小石头这么小该有多疼啊!轻轻摩挲着红痕心疼的问道:“宝宝疼不疼?”

小石头瑶瑶头,璇即又委屈得要哭,秦英连忙安慰,好不容易才让他止住了泪水,但却扯着哭腔说道:“娘,小石头的包包被哥哥扯坏了!”说完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瘪嘴哭了出来,“唔唔……”

赵三郎本来在看到小石头小脖子上的红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这会儿又见小石头哭的这么伤心,怒气一股脑的冲上心头,就想回去教训欺负小石头的人。

正在安慰小石头的秦英发现了赵三郎的不对劲,忙拉住他,劝道:“别冲动,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说不得又被孙氏胡搅蛮缠一番,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石头,可不能在让他哭了,省得等会儿嗓子疼。”

赵三郎只得作罢,两人一起哄起了小石头,终于在回到家前哄好了,秦英还承诺重新给他做个比先前更好的小包。

回到家,秦英特地给小石头做了他最爱吃的大白米饭,三人吃罢饭,秦英就带着小石头去兑现她的诺言,赵三郎也去喂鸡打扫院子去了,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了。

“弟妹在家吗?”

“在呢!”秦英边回答边从屋里出来,“是嫂子啊,快进来快进来,小牛也来啦。”说着忙将两人让进院子。

小牛乖巧的叫着秦英,“婶子。”

秦英笑着夸他道:“小牛真乖!”又冲屋里喊道:“小石头快出来,你小牛哥哥来了!”

话刚落就见小石头已经跑到了小牛身边,乖巧的叫了一声“小牛哥哥”,随即两人就手拉着手一起耍去了。

张氏见两人哥两好,笑着对秦英说道:“小石头真乖,我家小牛和村里的娃们耍不到一会儿就打架,可和小石头耍多久还是一样的好。”

“那是小牛知道自己是哥哥,让着小石头呢,还是嫂子会教娃,看小牛多懂事!”

秦英一句话说的张氏心里一阵舒爽,脸上的笑更大了几分。

原来这张氏是赵三郎的好兄弟王大郎的媳妇,两人成亲七八年来好不容易盼来了王小牛这么个男娃,两口子自然是爱的跟什么似的,王家两个老人也是对这唯一的大孙子宠的很,所以就养成了如今已经五岁的王小牛的霸道性子,说来也奇怪王小牛对村里的娃使混,却在小石头面前就真像个小哥哥似的处处都让着他。

张氏跟着秦英在堂屋里坐定,说道:“弟妹不会嫌我们来耽误你的事吧。”

“看嫂子说的,就我们娘两在家我正嫌无聊呢,正好嫂子来了也能陪我说说话。”张氏性子爽利,秦英和她很是合得来,加上两人男人的关系,所以两人便时常在一起说说话,可以说张氏是秦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张氏看看里屋说道:“三郎兄弟不在家?”

“嗯,一早就上山了。”

张氏点点头,说明自己的来意,“小牛前两天不知道在哪里看见小石头背了个小包就天天缠着我要,怎么哄都不听,我实在是被这小魔星弄得没有办法了只好舔着脸来请教弟妹。”说着脸上就有几分不好意思。

秦英知道张氏心里在想什么,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看嫂子说的,只不过是哄小娃儿的玩意,嫂子如果想学我教你就是。”

闻言,张氏高兴的说道:“那就多谢弟妹了。”看小石头那小包精致的模样,张氏本来以为秦英不会轻易教人,想不到她却不藏私,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

秦英却想,这小包虽然看着复杂,可只要多看两眼多琢磨琢磨就会了,等到时候张氏自己琢磨会了心里有疙瘩,还不如现在爽快的答应让张氏领自己的情。

两人就这样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天。

“弟妹你现在病好了,三郎兄弟又是个能干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重新起屋子?”

秦英知道张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她和赵三郎着想,也不生气,停下手里的活,环顾屋子,这茅草房确实有点破旧了,四周的茅草墙已经关不住风,现在天气暖和还要好一点,一到冬天冷风就噗簌簌直往屋里钻,屋顶也能露下阳光,顺着阳光向上看还能看见屋顶上指头大小的一个个风眼。

张氏半天没听见秦英的声音,忙抬起头来,只见她正看着屋子发呆,以为秦英生气了,急忙说道:“弟妹你别生嫂子的气,我只是想着雨季就要来了,害怕到时候你们遭罪……”

秦英见张氏急得满脸通红,不待她说完忙开口道:“嫂子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只是在想这屋子是该重起了。唉,都怪我,以前要不是为了给我看病,这屋子早就起好了,哪会害得小石头跟着我和三郎受罪。”

张氏安慰道:“弟妹你可别这么想,现在身子好了,你和三郎兄弟两个人齐心协力早晚会过上好日子的。”

秦英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见张氏似乎真被自己给吓着了,忙笑着说道:“嫂子放心我早想通了,以三郎的勤快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张氏见秦英不像说谎,真放下心来,“那是,三郎兄弟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不说别的就说那一身打猎的本事咱村里有几个能比得上。”说完害怕再勾起秦英的伤心事,忙转移话题道:“前些时候听说赵二郎两口子打架,赵二郎被抓的满脸指甲印,硬是好几天没好意思出门,你说孙氏也是个泼辣的,连自家男人都敢打。”

张氏撇撇嘴,放低音量说道:“村里人都暗地里嘲笑赵二郎是个怕婆娘的,要是我敢对我家大郎骂一句还不两巴掌打翻在地,更别说把男人的脸抓花,还不被打死。”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这样,大男人主义,容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放肆,对自己老婆拳打脚踢那更不稀奇,所幸赵三郎虽然也有大男人主义,但还知道疼老婆,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她说的话还会听,他应该算是这个年代男人中的异类了吧,可他这样却正符合了秦英心目中的好男人形象:不懦弱,不吃喝嫖赌,有男人气概,疼老婆孩子,能顾家养家。

要是遇上赵二郎那样的秦英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刻。

她虽然知道孙氏剽悍,可没想到孙氏这么剽悍,那天他们走后居然将赵二郎弄成那样,幸好那天赵三郎在,不然以孙氏的勇猛,她和小石头都别想好过,她以后遇到孙氏尽量绕道走,这样的泼妇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嘴上却说道:“喔,我二嫂这样,难道我婆婆就没有说什么吗?”

“怎么没有,”想起那天的事张氏就觉得好笑,也知道秦英两口子和赵婆子那边的关系,所以在秦英面前也没有收敛,好笑的说道:“赵婆子自然要帮自己儿子,不想却被孙氏扯了两下头发,就坐地上要死要活的哭起来,孙氏也是个能的,见自家婆婆撒起泼来,也学着赵婆子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爹骂娘的说赵二郎和赵婆子两母子欺负她一个,要逼死她好给赵二郎找个小,气的赵婆子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居然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张氏说完喝了一口水,又接着"幸灾乐祸"道:“恶人总算有恶人磨。”这话却是在为秦英和赵三郎两个被赵婆子赶出赵家而打抱不平。

秦英心想,那赵老头和赵大郎赵四郎怎么会这样就放过孙氏?还没待问出口,张氏又接着说道:“赵老头见赵婆子被气晕了过去,直嚷着要赵二郎修了孙氏那个泼妇,孙氏也不怕,当下就回娘家叫来了娘家爹娘哥哥嫂嫂来,孙氏的娘家人那可是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蛮不讲理凶神恶煞,当下就吓的赵老头改了口,你说赵二郎就算了,可以说他害怕他大舅子一家的气势,可赵大郎和赵四郎两个见自家爹娘受欺负也不知道上前去帮忙,最可恨的还是赵大郎当时就带着婆娘娃儿往镇上去了。啧啧,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光看赵老头和赵婆子两人,能养出这样的人来也不奇怪,让秦英好奇的是赵三郎怎么就没让赵婆子给养成那样。

当晚秦英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三郎闻言讽刺般的笑了笑,然后才说道:“那会儿家里兄弟姐妹多,家里又穷,我是几个兄弟中吃的最多长得最壮实的一个,娘就以为我抢了大哥和二哥小弟的吃食,兄弟中娘和爹最喜欢的就是大哥和二哥,后来有了四弟又开始宠着他,就更不待见我了,每天赶着我上山去打猎,打不回来猎物就要饿肚子,从我六七岁开始,去的最多的就是山里,那时就有一种感觉觉得山里才是我的家,只有在山里我才自在,等渐渐长大些了,就更喜欢往山里跑,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那是常事。”

秦英心想,难道赵老头和赵婆子就不会担心吗?就算再不稀罕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想着就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难道家里就没有人去找你吗?”

赵三郎鼻子里不削的哼了一声,“找,他们怎么会找,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听到这里秦英立刻捂住赵三郎的嘴,不准他再往下说,“不要说那个字,现在有我和小石头,我们都离不开你。”

赵三郎拿下秦英附在他嘴上的手握在手心,紧了紧搂着秦英的另一只手,不复刚才的冷漠漠然,低头看着秦英柔声说道:“是啊,现在我有你和小石头,我也离不开你们,这里有我的家。”

秦英抬头看着赵三郎,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他的眷恋和情意,暗道:“这么好的人赵婆子和赵老头也舍得舍弃。”

同时又在心里庆幸,幸好赵老头和赵婆子不喜爱他,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赵三郎,但更多的却是对赵三郎从小境遇的怜惜,秦英知道再多的言语在这个时候不如自己的一个动作,想着就更往赵三郎的怀里栖去,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真的很需要他,而不只是嘴里说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的小石头也感应到了什么,只听他翻了个身,嘴里叫了一声“爹”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英欣喜的笑了笑,同时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赵三郎的欣喜,在这么温馨的氛围中不适合再说令人倒胃口的事,于是和赵三郎说起了以后的打算,“咱们现在也存了有小二两银子了,你看我们是买田还是重新起座屋子?”

赵三郎考虑片刻后说道:“起屋子咱们的银钱还差些,买地二两银子也买不到什么好地,不如我再努力赚些银钱争取冬天能买一两亩好地,至于房子,”赵三郎看了看四周说道:“等我有空了就好好弄弄,总会敢在雨季前弄好的。”

秦英想想赵三郎说的没错,总不能把这些银钱都拿出来造房子或买地而不留下些买口粮吧,与其那样还不如等手头上有余钱了再一一置办。

“好,都听你的。”

秦英和赵三郎打算的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年的雨季来的比往年都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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