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知道您很忙,不想耽误您太久时间,只是想到这个送给您,”晴儿微低着头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双手捧着一样东西递到了对面的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一身素白布衣,脸上的神情是他惯常的面无表情。
宫奕!怎么会是他?
晴儿怎么会找他?而且还要送东西给他?两人平时碰面就没见说过话,这让夏清悠太过意外和疑惑。
宫奕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晴儿手里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
见宫奕没有理应,晴儿继续道:“晴儿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是您的生辰,晴儿没有特别的东西给您准备,晴儿知道这个东西太小,不过这是晴儿亲自缝制的,只是想向您表达一下小小的祝福之意,”说这话时她的脸微微泛红起来。
夏清悠仔细瞅过去,看到晴儿手里捧着的原来是一个蓝色的香包,香包上用浅黄色的丝线绣着淡雅的花饰,不过香包的下面还吊着和香包同色的蓝色丝穗,这应该是一个香包剑穗。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看不太仔细,不过就这样也能瞧出这个香包剑穗比她上次给宫奕的那个剑穗要精巧多了,夏清悠在心里不由地赞叹晴儿这丫头的手就是巧。
听了晴儿的话,宫奕的眉角动了动,但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变化,说话的语气也是不带任何的感情的淡漠:“多谢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迈步要走开。
晴儿愣了一秒,看到宫奕已转身走远了两步,她一急轻叫了一声:“宫护卫!”
宫奕停下了脚步不过没有回头:“你只要过的好就行,”说完他转向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了。
夏清悠不由地一愣,宫奕说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的淡漠完全不同,竟带着一丝亲切的温和,像一个兄长在对自己疼爱的妹妹说话时的语气,这还是夏清悠第一次听宫奕说话这么带有温度,她不由地开始猜测起晴儿和宫奕之间的关系。
夏清悠的视线望向了晴儿,看到晴儿呆呆地望着宫奕离去的方向,眼神竟满含痴迷,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上的那个香包剑穗,又伤心地落下了两行泪,她慢慢把香包剑穗收回进自己的袖口,抬起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然后转身也离开了。
夏清悠身靠在假山上,不由地发起了呆。
这无意中的“窥听”让夏清悠备感意外之外还带着一丝震惊,她猛然间发觉这王府里也许有很多的秘密都是她不知道的。
独自发了一会儿呆后,她慢慢迈步走回到自己的屋里,屋里空无一人,没有看到晴儿和桑儿的身影,她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视线落在了她刚才编织了一半堆放在旁边的那只绣篓上。
她突然想到刚才晴儿提到今天是宫奕的生日,既然晴儿都想着要送宫奕礼物,那可能府里的其他人也会送,她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她从绣篓里找出前两天刚编好的一个挂饰,挂饰的吊坠是一块黑色的琥珀,这是“绣娘坊”的店主推荐给她的。
店主告诉她说这个吊坠叫瑿珀,表面上看是通体黑色,但若在阳光下就会泛出透红之色,她当时见了就异常喜欢。
回来后她觉得这块好东西编成挂饰最合适,她用黑丝线里夹进了蓝色和金色的丝线编成花结状的吊绳把这块吊坠穿了起来。现在她的编织手艺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编完后她自己看着觉得挺满意。
她觉得宫奕那样的冷性子配这块黑色调的挂饰正合适,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的,就拿这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吧。
她又用店主送给她的几个锦盒里找出一个和这个挂饰比较相配的,然后把这个挂饰放了进去,拿起锦盒她走出了房间。
她快步来到了宫奕的住处,虽然她早就知道宫奕是住这里,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跑来,因为她早听晴儿说过,宫奕的脾性有些怪异,从不让女子踏进他的房间,负责他房间打扫的全是小柱子。
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小柱子。
小柱子见到她笑着问候道:“姑娘好!姑娘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我是来送礼物的,”夏清悠直接说了来意。
“送礼物?给宫护卫吗?”小柱子不解地问道。
“对呀,今天不是他的生辰吗?你送什么给他了?”夏清悠说话一向随意,况且她现在和小柱子已经很熟了,便直接问道。
“今天是宫护卫的生辰?怎么没听宫护卫提起?”小柱子一脸诧异。
“啊?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家都会送他东西呢!”小柱子的反应让夏清悠有些意外。
小柱子摇了摇头:“宫护卫从来都不喜欢张扬,我在府里已几年了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宫护卫的生辰,可能府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夏清悠不由地暗想,若如小柱子所说,这宫奕的生辰就像是个秘密,那晴儿是怎么知道的?
她正在愣神忽地听到小柱子问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夏清悠不想他继续问下去赶紧转移了话题:“听你这样说,我倒是不用送礼物了,”说着她的眼睛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锦盒。
“姑娘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而且都走到这门口了,那就送吧,您把锦盒交给我,我放进他屋里的桌上,若宫护卫见了一定高兴的,”小柱子笑道。
“好吧,就按你说的,辛苦你啦,”夏清悠把手里的锦盒递给了小柱子。
小柱子接过锦盒笑着回道:“姑娘客气了”。
“下回你的生辰到了我也送礼物给你,现在我回屋去了,”夏清悠笑着说道,说完转身离开了。
“姑娘慢走,”小柱子冲着夏清悠的背影说了句,然后低低地嘟了句:“您怎么没问我的生辰是哪天呢?”
夏清悠一路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脑海里却在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她突然发现晴儿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
她正想着,忽然一阵低语声传来,夏清悠猛地停住了脚步。
夏清悠左右看了看,发现说话声音是从她旁边的一个凉亭里传来的,而她和凉亭之间正好隔着一座假山。
又是假山,今天她怎么变成一个“藏”在假山后的窥密者了?自己可不是这么不光明的人,夏清悠想着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可是刚走了一步,凉亭里的对话声让她又停下了脚步,她听出来那是晴儿和桑儿的声音。
“晴儿,你找到宫护卫了吗?东西给他了?”
“嗯,可是他没要我给他的东西”。
“我看你不要再对他存心思了,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他的心也一定是冷冰冰的”。
“不是的,他表面虽然一直冷冰冰的,可是我知道他的心肠很好”。
“我看你是一直对他存着感激之情才这样认为的,他若心肠真好,怎么可能对秋月姐……”
桑儿的话还没有说话,应该突然被晴儿用手捂住了嘴:“桑儿,大管家不是交待了这事谁也不允许提吗?你不要命了?”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才说的,”桑儿的声音低了下去,突然哽咽起来:“秋月姐那样做虽然不应该,可是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呀,她在府里也这些年了,说没了就没了,”桑儿说完嘤嘤哭了起来。
“桑儿,别说了,”晴儿的声音也带起了哭腔。
“秋月到底怎么了?你们实话告诉我,”她们的话让夏清悠太过震惊,她转过假山直接走进凉亭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晴儿和桑儿一看是夏清悠,两人的脸色顿时变的刹白,原本坐在石椅上的两人倏地同时立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夏清悠,只是低低地叫一声:“姑娘好”。
“快说,秋月到底怎么了?”夏清悠绷着脸问道。
晴儿打着颤音:“秋月姐她出府了,之前晴儿跟姑娘说过……”
“晴儿你还在撒谎,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什么叫要了她的命?什么叫说没了就没了?”夏清悠猛地拔高音量厉声道。
两人还第一次见夏清悠发怒,吓地同时跪在了地上,晴儿的声音颤地更厉害:“姑娘息怒啊,刚才只是我们两人随便乱说的,您千万不要当真啊!”
“秋月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要了她的命?”夏清悠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晴儿和桑儿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两个人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桑儿颤着声音哭道:“姑娘,不是我们不说,是王爷吩咐了不让我们说”。
“桑儿!”晴儿微抬起头瞥向晴儿低吓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也哭了起来:“姑娘,晴儿不敢在姑娘面前撒谎,那些话是大管家交待的,还吩咐了让我们谁也不能说,刚才被姑娘听到了,是我们该死,姑娘可千万别去和大管家说啊,求姑娘了!”
“好,我不为难你们,我自己去问!”夏清悠冷着脸转身就走。
可是她刚转身,桑儿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求道:“姑娘千万别去啊,若是王爷知道是我们告诉姑娘的,我们准也没命了,求求姑娘了!”
“那你们就让我这样蒙在鼓里做没事人吗?”夏清悠一把甩开桑儿的手,转身急步往宫奕的住处奔去。
身后传来桑儿惊恐的哭声:“晴儿这怎么办啊?”可是夏清悠根本不做理会,对于她来说,听到这个消息不但让她异常震惊,而且还感到恐怖。
她一定要去问清楚,她刚才听到桑儿说是宫奕下的手,她要先去问问宫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