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距离王野胸口仅有毫厘的长剑被一物撞开来。
一个人影快如闪电般从林间冲出,那黑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割断了喉咙。
王野一见来人,心中一松,再也站不住,直接倒了下去。不用怀疑,对面再无暗箭射来也一定与他有关。
那人急忙冲上去将他扶住,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他吃下,这才来检查他的伤势。
王野伤势极重,忍耐力也是极强的。换个人只怕早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却还能一声不吭的看着别人给他包扎上药。
“其他人呢?”王野虽然虚弱,声音中却有股不容忽视的强势。
“已经冲出包围,正在朝这里赶来。”那人直接撕开他的衣服,将金疮药洒在他的伤口上。
王野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那名手下为他上完了药,欲言又止的道:“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他们在猖狂也不敢在……”
“寒离,我做什么需要你来交吗?”王野冷声道。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怕自己护不了主子周全,还望主子三思。”寒离道。
王野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飘忽却又坚定:“会回去的,但还不是时候。”
“可是……”
“够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寒离还要再说,就被王野打断。
徐管家看着秦媛伤心的样子,查看了张婶的伤势,发现并未射中要害,松了口气,道:“树儿小姐,快把她扶起来,咱们去最近的镇子找大夫,应该还有救。”
秦媛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
徐家下人都很有默契的避让着王野两人,自己收拾残局。
秦媛一行九个人,无辜被殃及,打了场莫名其忙的架,还能站起来的,就只剩秦媛,徐管家和两个家丁。那两个家丁也是伤痕累累,但比起那些再也没机会睁开双眼的人,他们已经是幸运的!
秦媛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自己人,再看看不远处两个只顾自己的自私人,更是怒火中烧。
带着仇恨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
“为什么要害我?”秦媛红着眼大声质问。
“你有这么厉害的手下,一出手就解决掉敌人,为什么还要把敌人引来这里?我们只是普通人,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害我们?”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对不对?”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故意接近我,混入我们中间,是在躲什么?是谁要杀你?”
寒离怎能无视别人这样对自己的主子,冷着脸上前一步,强有力的手放在悬挂在腰间的剑柄上。只要轻轻一动,只怕秦媛还没反应,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寒离。”王野出言阻止:“你去看看,其他人到那里了。”
寒离刚才就因为多言挨了训,眼下也不敢多说,点头称是。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知道,别看自家主子伤的这么重,经过这短时间的喘息,这小孩无论做什么也不可能对自家主子造成伤害。
“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蠢。”看着寒离离开,王野才道。
秦媛红着眼道:“我是很蠢,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竟然就敢把你放在身边。现在不正是自食恶果吗?可笑我一直都是以貌取人,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好。眼睛是看不到人心的!”
“我给你银票的时候你就该明白,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王野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秦媛气极了,掏出银票直接扔了过去:“谁要你的臭钱!有钱了不起么?有钱能买命吗?那可是人命啊!命都没有了,要钱做什么?”
王野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任由银票砸在他身上,四散开来:“五百两,买你们九个人的命,还不够么?”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我用这五百两买你的命如何!你肯卖吗?”秦媛气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命是不同的,有的人生来高贵,有钱也买不了。”
“实在厚颜无耻,你很高贵?你以为你是谁?是皇帝?我好歹也是侯爷府的千金!可我从未觉得我的命比谁更值钱。任何人都只有一条命,都一样的宝贵。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侯爷府千金?徐天蒙我知道,却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女儿。你胆敢假冒,知道后果么?”
“谁假冒了!我是真的!”秦媛气急败坏,却没发现,话题早被他带偏了,本是来质问他的,现在却反过来了。秦媛还欲再说,却听徐管家在催促。
“小姐,这两人伤势极重,再不医治只怕就不行了,咱们快走吧!”徐管家等人已将伤势过重的几个人搬到了马车上。
秦媛暗自恼恨自己什么事也做不了,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恶狠狠的说了句:“别让我再见到你!”扭头就走。
林间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徐管家一行人瞬间警觉起来。大气不敢喘。直到来人拜倒在王野身前,才送了口气。却也不敢多呆,赶紧驱车离开。
没走几步,却见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马车前,把马惊的一整乱踢。
徐管家心头大骇,不会是那王野想要杀人灭口吧?
“我家主子说了,让你们的人留下来治伤,他不喜欢欠别人。”那人面无表情的道。
徐管家和秦媛面面相觑,沉吟了一会儿,徐管家才道:“也好,他们伤势过重只怕未必能撑到医馆。”
秦媛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只能默认。
也不知道这王野究竟是什么身份,手下的人有寒离那般出手狠辣的,也不乏医术高明的。
那医者叫方靳。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神情冷峻,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透着一股阴霾。绝不似寻常的医者,倒像是一个视生死如无物的杀手。
不过看他动作娴熟利索,就知道医术也算高明。更说明,王野一定是经常受伤,他一定经常为他医治。连药也是早已准备好的。
之前寒离就已经做过简单的包扎,他现在处理起来也极为方便,不一会儿就弄好了。
然后,奉王野的吩咐前来为秦媛身边的人治伤。
方靳并不多言,依次检查了几个人的伤口,这才道:“这两个人已经没救了,这个人气息太弱,眼下条件有限只怕也救不活。其余人都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秦媛听说张婶没事,大大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到,两个人已经因为她一个错误的决定失去了生命,另一个也是危在旦夕,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秦媛两眼通红,可怜楚楚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方靳未他们治伤。见徐管家脸色不好,秦媛更是难受,一路走来,其实徐管家对她是很不错的。想想最初她说的多好?要徐管家少惹麻烦,低调行事。如今正是因为她的决定死伤惨重,她实在羞愧。
“徐管家,我……”话还未出口,秦媛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徐管家叹了口气,道:“小姐无需放在心上,他们只是下人,誓死保卫主子是他们的责任。小姐若有心,回去之后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就是他们的荣幸了。”
秦媛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明知道他说的没有错。可她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刻骨铭心,实在难过心里的这道坎。
徐管家道:“别难过了,打起精神来,此地不宜久留,等他们伤口处理好咱们立刻就走。”